天降吉女

    一波三折,虞昭月干起事来更加卖力。

    此地毒雾弥漫,久无人至,毒草之畔多生有解药,药材根系粗壮,年份颇高。

    虞昭月虽分辨不清哪种草药更珍贵,但瞧着洛映星小心翼翼的动作,她想,其价值必定不菲。

    经一番辛苦,虞昭月与洛映星采得满背药材。

    两人手里也提着一捆捆的草药。

    解药需研磨调配,加上损耗,这些分量,只够五分之一的兵将服用。

    虞昭月想着先给那些武功高强的男人解毒,再让他们来寻药。

    他们功夫高,力量大,特别的石典、仓畅,就该多做点苦力,免得精力过剩,老是嘲讽女奴。

    虞昭月分了神,踩到一条藤蔓。

    藤蔓另一头裹着一条刺枝,顺着力度飞过来,“啪!”在她这月余来养得略见圆润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浅浅点点的血珠流下,洛映星变了脸色。

    他忙放下手中药材,去取怀中药膏。

    虞昭月摇头,她侧脸于肩膀匆匆一抹,鲜血干净了。

    她催促:“快走,快走,因我之过,已然耽误了很多时间。”

    “莫要再误时辰了。”

    “回去再说。”

    “好。”

    “哒哒哒……”隔着老远,石典等众将听到了脚步声,他们瞬间戒备,起身严待。

    待听清不过单马孤车之声,石典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士卒们纷纷耷拉着眼皮松懈下来,晕乎乎躺在地上。

    林中乌鸦怪鸟不时响起,虞昭月扒开茂密草丛,她瞧见,一顶软轿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轿身四周悬着符文白条,办丧一样古怪。

    更奇怪的是,武功高强的石典,没有动作,亦不出言阻止,他只是神色凝重,紧盯着那软轿,任由它步步靠近闭眼无力的凌墨渊。

    他到底是中毒过深无力阻拦,还是识得轿中之人?

    可……灰雾毒林中来了一辆冥车……

    这不符合常理。

    太古怪。

    太瘆人了。

    软轿还在前行,距太子殿下几步之遥,虞昭月先沉不住气了,她拨开草丛钻出去。

    刚要张口问来者何人,马车恰好在凌墨渊身前停稳,下人掀帘,出来一位身着轻罗细纱的女子。

    女子身姿婀娜,二八年华,肌肤胜雪,容颜绝色。

    真美,比罗兰还美。

    她现身刹那,虞昭月只觉得艳阳无光,四周的绿树红花皆失了颜色。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上,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那女子青丝去瀑,手挽锦缎披帛,踩着女奴的背下车。

    扑入凌墨渊的怀。

    天旋地转,像一只从天而降的手,刚给了她一拳,还没有缓过劲来,又给她一拳,虞昭月懵懵的,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这、这般亲密……

    这是他媳妇?

    可、可没听说过呀……

    恍恍惚惚,虞昭月再一定睛,只见那倾国倾城的美人被廉长风用剑柄挥退。

    美人幸运,得仆人扶持,方未摔倒。

    任由仆人跪地擦拭她履上的泥污。美人红着眼睛,委屈了一会儿。见无人哄自己,又收拾好情绪,搂着绣着金线披帛,盈盈坐回凌墨渊身边。

    得了教训,这次,娇躯刻意与温润男子保持半尺的距离。

    抚着发痛的手臂,美人高髻金钿细颤,水眸含冤,也不说委屈,只道一句:“墨哥哥,芙儿知您有难,携药来了。”

    转眼,不大的地方,多了十几辆马车。

    细窄的、特制的、能爬山路的马车。

    不断有奴仆从中搬出药箱。

    石典随意端起一匣,启盖,淡淡冷香扑鼻,令人头脑清畅。

    确实是能治病的药丸。

    齐齐整整,一层叠着一层。

    粒粒精巧,圆圆润润。

    虞昭月正看得出神,背上一轻,勒肩的藤篓被洛映星取下。

    辛辛苦苦找到的解毒药材,用不上了。

    不过也好,省得费劲。

    “行动自如者,出列!”石典沉声,点人派药。

    “添我一个,添我一个,石将军,我可以,我可以……”虞昭月笑着扬手。

    她十分积极地加入到分药队伍中。

    战士们虽萎靡倒地,神色痛苦,却仍然依照自己所属的营伍,按其位,分域而坐。

    虞昭月端着匣药,自郑霄霄所在的神嵬军,一路派药至仓畅带领的世袭军。

    这支军队人人皆着统一制式的鱼鳞甲。

    看着相同,细看又各有不同。

    有的甲叶精巧,有的甲叶细密,有的甲叶坚实,皆用青铜所制。

    虞昭月从开始便觉得世袭军是凌墨渊所率五军之中,军容最整,士气最振的一支队伍。

    听说他们的父辈为卒,自幼于家中接受武术训练,军中职位稍高者,孩子能统一上武学,练习射弓,御马,还可读兵法,学战策。成年后就统一加入世袭军,承父业。

    也难怪人人能力出众。

    看吧,这人脸白如纸,口吐白沫,也背脊挺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不过,其中也有姿态飘浮的权贵子弟。他们来此镀金,腰包鼓鼓,保命的药物也是带得够够的。

    总之世袭军的兵卒现在再怎么披靡,精神头也比其他几个队伍强。

    虞昭月从世袭军的后列,逆序往前分药。

    一路走来,光看他们精神容貌去了。

    未注意脚下。

    行到队伍最前面,脚下莫名踩到一个突兀隆起的东西。

    软绵绵。

    刚踏上去的瞬间,那物体似乎还微微滑动了一下。

    虞昭月有不好的预感。

    她移开脚。

    入目的是蛇尾。

    视线顺着弯曲的蛇尾往前,那蛇的腹部位置,攒团着十几条蛇。

    它们盘在一起。密匝匝、黑压压的。虞昭月头皮发麻,手中木匣差点掉落。

    没出息!

    仓畅在心中冷哼,他收回目光,抱臂,闭眼。

    纤指死死扣紧匣边,关节泛白,虞昭月心跳加速。

    她不言不语,不动声色地平静派药。

    世袭军样样都好,就是封建思想腌入味了,因不喜卑贱女奴与他们同住同行,这支军队里的人,各个都对虞昭月没有好脸色。

    其中一人倒是独特,分药发到他面前时,他温然笑着:“虞大人辛苦了。”

    “虞大人稍后来与我等共食蛇肉如何?”

    “旁刚抓的,肉香味鲜,滋补得很。”

    虞昭月道谢,摇头,将药丸放于他手心。

    她认得他,当初凛雪以一挑十,他是第二个被打下台的。

    据石典所言,此人名叫隋年,是当朝首辅之次子。

    是除了太子,这里权势最盛的人。

    虞昭月的注意点并不在他出色的脸上。她垂首睨蛇团。

    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中几条,她刚才见过。

    似有所感,她朝凌墨渊所在之处望去。

    硬生生地,撞进一双晦暗深邃又温润的眼眸里。

    怕她偷跑?

    派人跟她?

    好好好,一点信任都是没有的。

    虞昭月收回目光,鼓着脸颊,继续施药。

    递与下一人手掌时,用力难免更甚了几分。

    手腕一沉,仓畅攥紧药丸,收回手,他冷哼一声,神情更加阴郁。

    药丸发到仓畅这儿,世袭军众人算是全都拿到药了。

    “如此,该照顾自身了。”

    “我为你敷药。”

    “莫要在脸上留了痕。”

    洛映星拉起虞昭月的袖子,牵她到一旁,按她坐在草垫上。

    洗得干干净净的素手捏着湿帕,帮她擦脸。

    像是突然有了左脸。

    湿软帕子落到脸颊,从上往下清理伤口。火辣辣的痛也从上往下传来。

    虞昭月的后牙槽不自觉咬在一起。

    这次,落在伤口上的是微微凉的药粉。

    麻麻扎扎的,像无数细蚁在啃噬她。

    阳光穿透谧林,洛映星的动作像风一样轻,他俯着身,靠得很近。清冷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闻惯了的温柔药香包裹着她。

    怎么办才好。

    她突然想她哥哥了。

    莫名的,这种思念,像夏日干燥泥土上的豆大雨点。

    密密麻麻,滴滴答答,瞬间就在心里连成了片。

    眼睛酸涩。

    虞昭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提醒自己,不想不想,哥哥该打喷嚏了。

    他这样冷酷英俊的总裁,在会议室里不停打喷嚏,有毁形象。

    而且,洛映星才不像她哥。

    哥哥对她毫无保留、全然信任。

    而他,满身秘密,疏离防备。

    而且她哥比他温柔百倍。

    还有,她之前没有误会他,他是奸细。

    他适才起了杀心,未动手,定然是知晓了暗中有人护她。

    哥哥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要保持警惕啊,虞昭月!

    话虽如此,虞昭月还是没挥手打掉洛映星忙碌的手。圆润指甲抠着木匣,她嘟囔:“男子汉大丈夫留点疤怕什么。”

    洛映星一愣。

    是呢,她尚不知,他知道她是女子。

    美人红妆正艳,美得灼眼,她围在凌墨渊身边嘘寒问暖。

    接过奴仆呈上来的镶金白玉盘,她笑得明媚。

    她年幼落水,得太子救助。

    他成了她心底的那抹皎皎月光。

    只是,姜家无权,她配不得太子。

    闻他将赴前线,她暗喜,她静候。

    等他兵败遇险,她救他,再嫁他。

    结果他赢了。

    一赢再赢。

    昔日文弱太子摇身变成运筹帷幄的战神。京都多少贵女仰望、谈论、倾慕。

    她按耐不住,求问兄长:“他接下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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