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死了

    商谈婚事是怎么被划分到坏消息去的?这不应该是赫家的好事么?

    【牧瑾:你现在在家?一个人吗?】

    赫云纾秒懂,发送过来一个视频请求。

    牧瑾接起:“你是一个人?”

    “你不是?”赫云纾反问,但还是乖巧的给他看了一圈四周。

    牧瑾放下心来:“第一战队是什么地方?”

    “第一战队驻守亚奇大陆最南边的海域,听说不久前那边遭到了异军袭击。”

    赫云纾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品着。

    “……好吧。”牧瑾对他的姿态有些无语。

    伊霏没说错,贵族最是惺惺作态。

    赫云纾摇晃着红酒杯,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二哥的未婚妻是珀洁城贵族米氏的五小姐,与二哥同岁,婚约是由爷爷定的。”

    “谁问你了?”牧瑾烦躁道,“挂了。”

    “本来双方约定的婚期是一年后,但是女方那边听说二哥要去第一战队短期内回不来便想要将婚期提前,今天就是商谈此事,快的话或许下周就要完婚。”赫云纾的声线是处于变声末期的青涩少年音,说到这件事时能明显从声音里感觉到他兴致不高。

    牧瑾自然兴致更低,敷衍他一下算了:“那恭喜了。”

    什么人啊,居然敢跟二哥结婚,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你真不回来?”赫云纾仰头闷了一大口酒。

    牧瑾笑笑:“年假快结束的时候再去找你。”

    -

    牧瑾说到做到,在年假最后三天,他踏上了开往纳德城的列车。

    此番回去,自然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其实他老早就考虑好了。

    赫家肯定是要回的,来都来了,不体验一趟贵族生活实在是可惜。唯一让他犹豫不决的是,他不知道他的原谅是否会对这个世界原本的“牧瑾”造成伤害。

    毕竟他只能掌控未来而已,并没有代替“牧瑾”释怀过去的资格。

    幸好参与“牧瑾”过去的伙伴蓝森给予了他支持,他才能义无反顾迈出这一步。

    “我不改名字。”

    这是他见到赫老爷的第一句话。

    赫老爷从这张脸上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有头发和眼睛颜色不对,其他地方都很对,所以牧瑾提什么要求他都连连点头答应。

    “不要干涉我做的任何事情。”

    “好好好。”

    “不要以家族名义绑架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

    “行行行。”

    ……

    这么容易?

    然后赫老爷带着他挨着和家里每一个人见面问好,包括下人仆从,共计百来号人。

    牧瑾全程保持假笑,笑得面部肌肉发僵。

    他知道不是每个人见到他都是开心的,比如赫夫人、赫大哥、赫云辛,还有在夫家的大姐、二姐、三姐。

    但也有开心的,比如赫云纾。

    不是,他到底凭什么这么开心啊?好欠揍。

    “因为在你之前,我是最小的儿子,现在你来了,你是老幺了。”

    赫云纾这么解释,总觉得苍白无力。

    “听我说句实话吗?其实我回不回赫家对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影响都不大。”牧瑾翘着二郎腿悠哉坐着,“说点我想听的。”

    ——关于赫连肆的婚事——赫云纾已经吊了他一整个月的胃口了。

    “我上次跟你说了啊,有反转。”赫云纾低低笑了两声,一扫之前的阴郁模样,“二哥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牧瑾就是典型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二哥说一年后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再跟米莉安举行婚礼。”

    牧瑾想给他一拳:“你逗我呢?这算什么拒绝,不还是要结么。”

    “20岁还不结婚是违反律法的。”赫云纾望着他黑沉沉的脸,笑得格外欠揍,“二哥也不例外。”

    牧瑾当然知道,只是觉得心情很糟而已。

    -

    回到维费学院开始职业职责分化二年级的学习课程。

    课程内容涵盖了一年级的实战演练,加入了课本内容的学习,每天的行程没有那么饱满,多出了一些空余时间给学生自己练习。

    牧瑾通过一年级时的严苛训练,已经养成了早上五点起床锻炼的坏习惯。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往上爬实在是对不起在盖亚森林那么拼命的自己。所以他制定了完整的学习计划,励志要往着专业引导的方向走。

    这其中也少不了金吉知三天两头给他洗脑打鸡血的功劳。

    若不是金吉知斩钉截铁地说【执行人怎么可能和专业引导在一起,合作伙伴绝不能发生任何超出工作范围内的感情】,牧瑾都要以为金吉知是爱自己爱得无法自拔。

    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过了一年。

    指导老师通知:“升上三年级后,引导类学员需全部参加实习工作。”

    ???

    草台班子这就要开演了?

    “牧瑾,下课后到办公室来。”

    只有牧瑾一个人被点名。

    “本年度学期末测试成绩第一名。”指导老师拿出一个档案袋给他,“最高行政公署的指名,实习工作不允许拒绝,在申请资料上署名。”

    牧瑾讷讷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二月一日,到最高行政公署报道。”

    “收到。”

    最高行政公署……

    这个世界真是疯得没边。

    放假后牧瑾回到了纳德城,距离实习工作开始还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赫连肆也快回来了。

    他消失了一整年的时间,杳无音讯。

    南海那边的战报上也没有他的身影,不知道是他刻意回避还是怎么,发消息也不见回。完完全全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他答应了会回来,一定是会见到的吧。

    牧瑾偶尔觉得自己对赫连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痴迷,这份痴迷和赫云纾那个二哥控所抱有的感情不太一样,是每次都来势汹汹风卷残云后便会立即消散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会想起当初森林里一起砍树的时候,会想起赫连肆说要他做自己的引导的时候,更难以忘记的是最后一次见面那人快要破碎的样子,那双忧郁的翡翠色眼眸和沙哑到触动人内心深处的声音。

    但大部分时间他并不会想起赫连肆这个人。

    不知不觉走到赫连肆的家,大门没有上锁,牧瑾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便推开门进去。

    里面荒凉冷清,杂草丛生,万物死寂。

    连西奥的家门口都被人高的芦苇给遮挡住了,爬满了湿滑的青苔。

    当初日日监工为他的龙搭造起来的堡垒如今如敝履般被遗弃。

    这般景象,好像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

    牧瑾四处走着,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看,发现是一个被苔藓沾满了的玻璃饮料瓶,拨开苔藓——是他以前最爱喝的一款饮料,上学后因为要减少糖分摄入再也没喝过。

    那一瞬间,恐慌的情绪席卷大脑,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突然明白,过往经常听说的白月光的杀伤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

    赫连肆的死讯送达赫家的时间是一个天还未亮的清晨。

    敲门声一重二轻,像是害怕惊扰般。管家见来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气质非凡,左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盘龙胸针,面色冷冽,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请允许我与赫老爷见上一面。”

    管家不敢说不,请他在会客厅坐下,便去找了老爷。

    赫老爷睡梦中被叫醒,听到来人是行政公署的之后,只披了件大衣便匆匆赶往会客厅。

    “林德长官,您怎么会来?”

    “赫先生,我是代表最高行政公署前来并告知您,您的二儿子——赫连肆先生在南海战役中牺牲。”

    “啪——”

    玻璃落地碎裂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牧瑾发誓,他只是到了起床时间起床而已,下楼倒水喝时看见会客厅灯亮着便想看看是谁在里面。他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的谈话。

    “赫连肆,死了?”他一下失神跪倒在玻璃渣子上,膝盖很快浸出了血迹。

    管家连忙去搀扶他:“瑾少爷,您流血了,快起来。”

    林德长官听到动静快步走到门口,见到牧瑾颓败模样时的表情比起歉疚更多的是于心不忍:“非常抱歉,但这或许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选择去死?”牧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像被开了闸一般一涌而出,根本无法控制,“凭什么!?”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他的消亡对亚奇大陆来说也是莫大的损失。”林德双拳紧握垂落在身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牧瑾脚步不稳地跟上前,嵌住林德的手臂不依不挠道:“西奥呢?西奥还活着吗?”

    林德瞳孔微缩,似是震惊他会问出来这个:“……皆战死。”

    “怎么可能!”牧瑾手下力度加重,像是没要到糖的孩子那般缠人,“那可是龙!怎么会死!?”

    他其实想说的是,那可是赫连肆,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是18岁便得到龙的天命之人,怎么可能会死!?

    林德长官轻叹了一声气,从内兜里取出一个米白色的信封:“牧瑾先生,这是赫连肆的遗嘱,他临走前拜托我交给你的。”

    牧瑾汹涌的眼泪滑过脸颊、鼻翼,落进颤抖不止的双唇间,很咸很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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