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打更的梆子敲过一下又一下。
叶美人悄悄地从陆老爷身旁起身,拿过一个漆黑的哨子,哨子却没发出声响,只隐约见有空气波动。不久窗边极快速地掠过一道身影,停在叶美人身侧。叶美人低声嘱咐几句,将哨子递给黑衣人。黑影接过哨子摸着上面的暗纹,确认是天玄令无误才回复道:“天玄阁接令。”说完,拿着哨子闪身离去。黑影声音低沉,听声音是个男子。
莫桑看着黑影的身影却难掩沉思,这身法不像凡人,身上竟似有灵力波动。这天玄阁是什么,此前她未听过。她先前通过尘世镜对这世间已有了基本了解,能看出对方似是用了隐匿功法,即使直接与凡人照面也不会被对方发现。“这叶美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她想跟上去,却发觉自己从未练过功法,虽身负传承身带神力,却不会使用。她脚在地上腾挪,却毫无用处,只是原地踏步。
懒惰害我,莫桑下定决心从明日起修炼功法。又回到了陆草身边去,她要盯着陆草,以免恶毒女人害他。
整个院子的人都已沉沉睡去,守夜的下人也一个个的打起盹来。
一个黑影却溜进了叶夫人的屋中,无人发现。
早晨,乌云遮蔽天地,鸟雀都息了声,蝉虫也不复往日聒噪,一场大雨将时刻倾泻而来。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郑嬷嬷匆匆赶来,“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无端地怎还染了咳疾。”
叶夫人摇摇手示意不碍事,接下来却重重一咳在帕子上呕出一口黑血来。“不要告诉小少爷,应是自己疲累,不妨事的。”
郑嬷嬷放心不下,“您都吐血了,还说不碍事。奴婢这就叫个大夫来给夫人诊治。”说罢就要吩咐一个勤快的小厮去请大夫。
“你且偷偷去叫,不要声张。”叶夫人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被人发现后,将对小少爷产生影响。而且这府里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怕是被请大夫发现之后少不了一些麻烦。
“奴婢省得。”郑嬷嬷给了小厮一个眼神,小厮赶忙领命去请大夫了。
“想我家小姐当年是怎样的钟灵毓秀,当年要求娶的公子排队能绕整个城墙三圈。现如今却…”
叶夫人打断她,“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咳咳,我只是不放心陆叶期那孩子,咳咳咳。”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咳咳,我打算今日便于陆老爷和离,回娘家去,咳咳带着陆叶期一起。爹爹向来疼我,回家后我们便能重新过安稳日子。”
“好好好,夫人能看开就好。您这几日一直哭泣,别说老奴,就连少爷都为您忧心呢。老奴这就安排下去,让他们收拾行李。夫人,您的嫁妆,奴婢一点不给他们留。”
窗外的青草被风吹的摇晃,看来这场雨很快就要落下了。
陆草还没起,他好像被魇住了,脑子里似是有一幕幕的光影浮现又消灭,转瞬即逝,他抓不住。
莫桑想试着叫他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触碰到对方,只好坐在他旁边起陪伴作用。
还好这时小砚注意到了陆草的情况,“小少爷,小少爷,醒醒,醒醒。”
陆草这才转醒,眼里的黑色流光一闪而逝。
因为小砚刚好挡住了莫桑的视线,因此她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她看没有什么事,转身去院子里修炼了。
陆草揉着脑袋说:“痛。”
小砚正要为小少爷去请大夫,陆草又晃了晃脑袋说“不痛了。”
小砚没有多想,只当是小少爷刚起床时的头晕,过一会好了便彻底好了。
一个上午平安过去,暴雨却在午膳后倾泻而至,轰隆轰隆的巨响跟在一道道的闪电后面。
大夫给叶夫人的诊脉结果是忧思成疾,叮嘱她勿要忧心又开了几幅方子边离开了。
叶夫人服了几幅苦到令她几欲作呕的药汤,强压下喉头的涩意。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款款出了自己的院门,外面暴雨如注她却觉得空气清新,这样的暴雨之后很有可能出现彩虹的。她抬步向陆老爷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