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团一直毫无形象的在他身边绕着,说话也不顾忌。反正没人听得到,陆草在看书,白团:“论语,这么点小孩就能看懂?我三岁还在玩泥巴,你该不会在这做样子,实际上在发呆吧。而且还生着病呢,看什么书不老实躺着。”陆草于是朗声读了出来,以表示他真的认字能看懂。却没有应声去休息,他要好好长大就要学习很多东西,这是娘亲之前说的。
陆草作画,画面上雾蒙蒙一片,白雾之下一团黑色的人影向远处而行。“小孩家家的,画的画还真忧郁。”白团吐槽,“经历了这么多也难怪忧郁,这么忧郁能长成向善的大好人吗?不过忧郁也跟好坏没有关系,只是很影响个人心理身体状态。小孩子这么小是不是长大就会把这些波折都忘了,以后快乐生活呢?那我是不是现在可以出现一下如果他能接受最好不接受就哄哄他?小孩子不都很好骗吗?”
白团上飘飘下飘飘,边飘边嘀咕。然后她注意到陆草唇边勾起的弧度。
“这小孩笑什么呢,好奇怪啊。”白团继续说,“小孩就是好,上一秒还抑郁呢,这一秒就开心了。”陆草又把笑容收了起来。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陆草猛的睁大眼睛,听着白团的话不知作何反应。
“被我诈出来了!你就是能听到!不然怎么我说你不认字你就读书,我说你笑你就立马收起笑容!快说,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白团盯着陆草,目不转睛。
“我,我刚发现的。”陆草回答。
莫桑很奇怪,他是怎么能听到自己声音的,莫不是自己化身为白团之后就能听到了。难不成,还能看见自己?
“那你是不是也能看见我黑色的形状!”莫桑质问,装成凶恶的模样。
“没有,没有,我没看见黑色的。”陆草摇头拒绝。
莫桑放心了,只是陆草又紧跟着一句:“我只看见白色,没有黑色。”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赶忙捂住嘴。
莫桑:!
莫桑大为震惊,心慌地开始回想自己有无说了不该说的话。“好的,没有,安心了。”莫桑自己安慰自己。
“那你既然发现了我,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莫桑,莫就是你那个草,十换成大,桑就是三个又下面加个木,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草三又木。”陆草乖乖的点头。
“你说什么?什么大草三又木,是莫桑!莫桑!记住了没有。”莫桑认为这小孩在故意气自己,就是因为她诈他。
“记住了,莫桑。”这一次陆草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好吗?”
陆草点点头:“好”
白团开心地在他身边绕圈圈,陆草年纪虽小却像个小大人似的不张牙舞爪,坐在那里甜甜的笑。
白团还记得对方只是个小不点,在他那个世界可能刚上幼儿园小班,她就有了些大人的稳重:“你身体现在不好,我呢是个神仙,可以帮助你。尽可能呢让你没有病根并且守护你快乐成长。知道吗,所以从今以后你得听我的话,知不知道?”
一团和他自己大小般的孩童说这些话十分没有可信度,陆草说“听到了。”却不正面回答要不要听她的话。只是又问道:“你是小神仙?”
“神仙就神仙,什么小神仙?”莫桑说完又意识到现在自己的模样,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可是大神仙,会仙法很厉害的。”
“那神仙,你知道娘亲在哪吗,我好想她。”陆草眼巴巴地看着莫桑,期待她的回答。
莫桑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思考了半天才说:“你放心,你的娘亲只是暂时的离开你,以后我会帮你把她找回来的。交给我好了。”她也没什么办法,但她相信自己终会有办法。而且哄小孩嘛,就算事不成也可以说当年是在哄小孩。那怎么办,告诉他你娘亲去世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吗。还是自己的回答最好了,而且万一以后真叫她有了办法呢,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如假包换。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任务,迫他自毁散修为于天地,这意思是不是只要散尽修为就行,然后平凡的度过一生,之后她再把他娘亲救活,旧世之功还换不回一个人的命吗,这个办法肯定行。莫桑已经为未来做好了打算。
“你先好好休息,之后我会教你神仙的法术,让你健康长命百岁。就能等到你娘亲回来了。”莫桑又规划即将到来的生活。
陆草又问:“那爹爹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莫桑感觉这个问题的难度不亚于上一个。该怎么和小孩说你爹移情别恋一直拿你娘当替身现在白月光回来了早把你们母子忘到九宵云外了,你爹其实是个人渣这件事。
白团很苦恼,不要为难白团团。
白团叹了一声又一声气,也不知道该怎么编造善意的谎言。
陆草低垂着脑袋,闷声闷气:“我知道,爹不要我了。他还叫我小草,就是想告诉我自己是个如小草一般不宝贝的小孩。”
“谁告诉你的?”
“府里的下人都这么说的,没有人反对这些话,可是爹爹为什么不要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的,别不要我。”陆草很难过,还有点想哭。
“不是你不好,你很好。只是人的心很复杂,你懂吗?就像你可能上一刻想吃糖葫芦下一刻就想吃绿豆糕,没什么道理。”
“我可以一直吃糖葫芦,不吃绿豆糕。”陆草似懂非懂,但如果可以让爹爹重新爱他,他可以放弃爱吃的绿豆糕,尽管那个绿豆糕皮薄馅足,清新美味。
“呜呜呜可是我没有绿豆糕也没有爹爹爱。”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点了,他们主仆四人每天谨小慎微过的战战兢兢,活着都已十分艰难哪还有心情准备绿豆糕。
甜糖听到小少爷哭了,过来哄:“小少爷想吃绿豆糕?奴婢这就去买,不哭了不哭了。”
陆草意识到自己给人添了麻烦,抽抽嗒嗒地就止住了哭声,“不用绿豆糕,我没要吃。”
甜糖又只好哄着:“好好好,不吃,小少爷说不吃我们就不吃。”
莫桑没有说什么,飘走了。
晚上陆草就发现他的枕边摆了两块绿豆糕,不知道放的人是莫桑还是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