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做客

    鳅国的气候暖和,宜养佳人,微风缓缓流动,似乎想把院里的花香带得远点儿,叫所有人都闻到。

    清晨日出,院里唯一一棵紫薇树像是刚刚睁眼,垂眸瞧向身旁的栀子花。白色的栀子花倚在枝头,看起来懒散得很,却又柔美非常。

    屋里走出一位美人,她的脚步轻灵,似怕吵醒谁。一根细木簪将她的头发盘好,身着淡色紫衣,那紫衣被罩在白衫之下,配上那张张扬的脸,竟是一点也不违和!

    她走到离紫薇树不远的石桌前,把怀里需要用的工具的一一规矩地摆在石桌上。美景衬美人,显得赏心悦目。

    巳时,李赢嘉还在榻上睡觉,李赢嘉昨晚东寻西问地,好不容易回家,跟阿姐聊这些事一直聊到深夜。

    院门被咣咣两声敲响了,他的房门大开,听得清楚,他眯着眼抬头往院子里看,眼前一片朦胧,瞥见李婕锦的影子在院子里,又安心继续睡了。

    李婕锦正在院里的石桌上作画,她每日的工作就是在辰时吃完早餐后开始作画,巳时末需作好的画后送到温迟小镇的盅寒堂,她在那里签了五年的契约,五年之内,她需要每日为盅寒堂送画,换取钱财。闲来无事还可以弄点小物件在里面卖。

    李婕锦听到敲门声去开了门,门外并排站着三个男人,两瘦一胖,瘦的其中一人用纱布遮着脸,只露了一双眼睛。胖的那人似乎已年近半百。三人穿得规规矩矩,不似普通人家。

    那胖子的目光从李婕锦身旁穿过,将院子里扫了一遍,最先开口道:“此番打扰了姑娘,我是温迟小镇高家的管家,请问此地可是李赢嘉公子的家?”

    李婕锦把两扇木门推敞开,点头道:“是的,只不过他现还未起身,您几个可到家中坐,我去叫他。”

    高管家:“既还未起身,就不做打扰了,只是还烦请姑娘替小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纱布遮脸的那人从李婕锦身旁走过,径直走进院子,在石桌旁的石板凳上坐下,他看了看李婕锦的画:“姐姐,你为何只作山水画?”

    高管家见状,连忙说道:“哎呀!小路,你干什么?还不出来!”

    那位名叫小路的少年翻看着李婕锦的画,不作回答。

    高管家歉意地笑了笑:“李姑娘,实在抱歉,请容我进院把他逮出来,还望海涵。”

    李婕锦微笑道:“他既来了,你们也来吧,现已是巳时,阿赢再不起身也不妥了。”说着,她把门口的两人引进家来,去喊李赢嘉。

    李赢嘉的房门大开,李婕锦来到他房门口,告诉他有人在堂屋等他,看见他起身后又回到堂屋对屋里的三人道:“各位久等,阿赢正在洗漱,很快就能来。”

    李婕锦为他们倒了水:“近几日刚搬来此屋,还未备茶,见谅。”

    三人道了谢,小路问道:“姐姐,家中茅房在哪?”

    李婕锦正要带他去,他又道:“姐姐,你给我指路,你带我去我不好意思。”

    李婕锦疑惑:“没事,带个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小路执意要自己去,她也没多管,给他指了路。

    小路出来后并没有去茅房,而是走向刚刚李婕锦去喊李赢嘉的方向。

    他把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小,避免被堂屋里的三人听到,他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喊着李赢嘉的名字,试图找到李赢嘉,喊了半天也没人应他。他一回头,却撞上李婕锦,他心中霎时一顿恐慌,正想解释,李婕锦就先问:“你没找到吗?还是我带你去吧,跟我来。”

    小路见她并无怀疑,放下心来,跟着她来了茅房,因为李婕锦在,他只好进茅房里去,可门却打不开。

    他回头对李婕锦道:“姐姐,门打不开。”

    李婕锦还没说话,茅房里出了声音,那声音懒散,像刚睡醒:“里面有人。”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李婕锦朝着茅房里的人喊:“阿赢,快些,有人等着你呢。”

    李赢嘉“嗯”了一声。

    小路对李赢嘉道:“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李婕锦:“我是去庖屋里拿糕点的,你喜欢吃桂花糕还是绿豆糕?我多拿点。”

    小路正要说,茅房里突然出了声:“桂花糕!”

    李婕锦失声笑:“噗,谁问你了?我还不知道你?”说着瞧向小路。

    小路也道:“桂花糕。谢谢姐姐。”

    李婕锦点头转身走了。

    李婕锦走后,小路瞧了瞧周围,确定周围没人后,他小声叫道:“小嘉兄弟。”

    听到这个称呼,李赢嘉快速整理好从茅屋出来。看着眼前的人,他不相信,这不是国师的声音,也不是国师该有的身高,可只有国师这样喊过他,陌生人又怎会喊得那么亲近?他迟疑道:“国……国师大人?”

    “小路”点头,把脸上的纱布拆下,是时简存。

    李赢嘉正要行礼,时简存按住他:“先不要慌,你做你的事,我与你慢慢说。”

    “做我的事……”李赢嘉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未洗漱,也还未束发。

    时简存跟着李赢嘉走着,把事情的经过与他说了。

    鳅国在外宣称国师此次出行出了变故,恐是遭遇不测,故而在国师府闭关。自然,此刻的国师府的静室外及府外站着近百人,皆是皇上聘来保护国师在闭关期间不受影响的。

    皇帝安排完以后,发觉有些不妥,叫人家十几个侍卫守着个空房子,人家哪个不是英姿飒爽还武力超强的人才?皇帝寻思:事情结束还是得给人家增点俸禄才好。

    听完后,李赢嘉慌忙道:“不可不可!我不行,国师大人,你不是有三个朋友也会法术么,你找他们吧,我不行的。”

    时简存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陛下不知道他们三个会,陛下的要求,不能不从。”

    他捏紧手中的木梳,想了想,边梳头边问道:“鳅国那么多普通人,如果人人都知道,那想去的人不得多了去了?我们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向枕凝派解释我们是如何知道他们的?”

    时简存:“这个后来再跟你说,高家报官无果,此次邀请你去吃饭感谢,你自告奋勇说帮他们查案,再说请他们派个人陪你,到时候你就指我。后来我们俩在一起后再听我跟你说。”

    李赢嘉问:“真正的小路呢?”

    时简存答:“我写了书信给他,让他交给我妹妹,请我妹妹照看他,一个月事情结束后跟高家解释,把小路接回来。好了,没时间说了,再不去堂屋他们该没耐心了。”时简存重新把纱布绑在脸上。俩人先后进了堂屋。

    李婕锦去了盅寒堂送画。堂屋里,三人见李赢嘉进来,都起身客套了几句。待大家都坐下,高管家才道:“公子为我家少爷所做的,家中主人已知晓,此番来是为了问公子何时有空,到家中来做客,家主与夫人必定好好款待。”

    李赢嘉从桌上拿了一个桂花糕:“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未时如何?”说完将手中的桂花糕送入口中。

    高管家:“当然。那我等便回去,等待公子莅临。”说着便站起身来。

    这时“小路”进来了,他站到高管家身旁。同高管家一起走了。

    次日,温迟小镇高府——

    李赢嘉带着李婕锦一同前来,她本不想来,被阿赢劝了半天才愿来。一进门来李赢嘉就用目光扫视高家,找着“小路”的身影。“小路”正站在高管家的旁边,和高管家在中堂的角落里待着。

    高小少爷还有一位哥哥和一位姐姐,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饭,好不热闹。桌上的食物有些李赢嘉甚至都没见过,绝美佳肴,任谁看了都垂涎欲滴。

    饭桌上,高家家主:“哈哈!感谢李小兄弟愿意救我儿,今儿在我府上随便吃!随便玩儿!”

    高小少爷坐在高夫人旁边,拿着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李赢嘉:“多谢老爷盛情款待,但其实不然,令郎撞到的若非是我,结果也是一样的。但我认为,应当把那伙人抓出来,我愿意为此效劳,只是还需一位助手,可否让我在高家进行一番挑选,与我一起抓人,我们定会把那伙可恶的人牙子给抓住!”

    高老爷哈哈大笑:“李小兄弟当真是嫉恶如仇,实在令人欣赏!我儿若撞上的不是你,他还指不定要被那伙人盯多久呢!还不一定能归家。待会儿与我在我府上闲逛,我这里的人,你看上哪个用哪个!不必与我客气!”

    李赢嘉答应下来。

    高老爷笑道:“年轻人还是太性高气傲了,官府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你看起来还不及弱冠,何来自信?不过你既有心,那也是多谢了。你挑吧,看上谁了直接拿去。”

    能抓到真真的人牙子高老爷是不盼望的,只是年轻小子有这个心,他便答应下来。

    李赢嘉假装在中堂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角落的“小路”身上,而后告诉高老爷:“高管家旁边那位可否?今晚我带走了,明日就开始行动。”

    高老爷应声,又看向李婕锦:“李姑娘如今芳龄几何?可有钟意之人?”

    李婕锦回答:“多谢高老爷关心,如今已是桃李年华,无钟意之人,也不打算有钟意之人。”

    高老爷:“哎,人总归是要成家的,既无钟意之人,姑娘不如看看我儿子,今日大家欢聚一堂,也算是缘分。”

    李赢嘉微微皱眉,李婕锦委婉道:“令郎们都很好,只是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做个朋友吧。”

    高老爷:“若是不行,做个朋友也算好的。”

    李赢嘉彻底不高兴了,特意提高了声音道:“阿姐,小千哥最近还来找我问你的生活状况呢,你别和他置气了,他超喜欢你。”

    李婕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么说也不怕惹得高家不高兴了。

    高老爷明白这话是不同意,也没计较,几人一起吃完饭,李赢嘉以突然想起与小千哥还有约为由提前走了。他带上“小路”,和李婕锦一起回家。

    高老爷目送他们三人,仆人们把中堂收拾好。高夫人摸着高小少爷的头,感叹:“那李姑娘生的好看,合我的心,她说她无心悦之人,那我儿是有机会的吧?”

    说着又笑道:“噗哈哈!老爷,我看你也是满意人家姑娘的,叫你儿子去追人家,搞不好有机会成呢!”

    高老爷:“好歹也得有一方愿意啊,两方都不愿意,那就是无缘分。无论她与谁。”

    ……

    月光总是清冷的,它洒在大地上,给大地覆上白纱。李赢嘉总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姐姐很不合适,于是就没说,打算一个月后再告诉她。

    三人在路上,李婕锦也没管“小路”是否在场,脸上怀笑,问道:“阿赢,小千哥是谁啊?”

    李赢嘉的语气十分不高兴,道:“谁知道是谁?高家的人想干什么呀?意欲何为懒得说,他儿子身边缺人?”

    李婕锦却道:“哎,再怎么样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也没什么不对。”

    李赢嘉心中更加烦闷:“我就是很烦,喜欢你倒是自己追啊,还用家里老头子操心?把你当什么呀?随随便便就可以嫁给他家是不是……”

    李赢嘉吐槽了一路,回到家他还喋喋不休,李婕锦安抚好他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今天是个意外,李赢嘉把“小路”带回来没给他准备床,两人去了李赢嘉的房间。

    家中无别的布衾或被褥,也就是说今晚要睡觉就只能两个人睡在一起。

    熄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和国师睡在一起,李赢嘉还是有点小紧张的,最主要的是他时不时爱踢被子,也极爱翻身乱动。他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国师大人,你是怎么进到高家和小路替换身份的?为什么要遮面?易容就好了呀。”

    时简存咳了一声:“你先注意点,从现在起到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喊我小路就行,以免暴露。”

    李赢嘉点头:“好的小路。”

    时简存继续道:“我会换音术,却不会易容。小路的脸是上山采药时遇见猛兽他脸上啃了一口,他运气好逃掉了。他觉得很难看,所以整日以纱布遮面,刚好他身高和我还差不多,这简直是绝佳的机会。今儿清晨我起的特早,也是遮面,他脸痛正好出门买止痛药,我与他搭话,成功替换,这简直完美。来你家时你还在睡觉,差点就进不来了。还好我机智,厚着脸皮硬走进来。”

    李赢嘉:“小路怎么会愿意帮你?”

    时简存:“我答应他事后将他脸治好。”

    李赢嘉又问道:“我听说鳅国会法术的只有国师,你会御剑的那几个朋友是?”

    时简存:“他们三个是近来我才教的。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俩会待在一起很久,我也会尽力把我的法术予教你。”

    李赢嘉震惊道:“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法术教给别人了?!”

    时简存解释道:“我给他们施了咒语——把学来的法术传出去的人,传授方和被传授方都将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的变成肉沫。”

    李赢嘉打了个寒战:“国师大人,原谅我多嘴,这种咒语施在朋友身上也许……太过残忍了吧……”

    时简存:“首先,是他们想学,他们要求的。再者,他们传出去我可无法保证后果。最后,连“不能传出去”这种小事也做不到,那他们真的拿我当朋友吗?”

    李赢嘉道:”为什么不选择收他们为徒呢?”

    时简存道:“知道为什么修仙人通常都不能随意下山吗?就是害怕有人将本派的仙术传出去。我师尊虽然性子随意,在下山前也给我们施了咒语,在外收徒者一月内需带回北笷山,否则莫名自戕。”

    修仙人最多就是道士游在人间,不允许任何人非故下山,他们隐居的隐居,成仙的成仙。

    人间自有人间的秩序,修仙道士也有修仙道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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