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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回到北京之后,离开学还有一周多的时间,程菡和李恩又在北京城稍微逛了逛。

    说实话,在北京待了大半年的时间,她对北京依然挺陌生。

    平时忙着上课兼职,很少有时间停下脚步去感受这座城市,这次趁着难得的闲时,又有喜欢的人相伴,两人去了故宫,天坛,景山公园,北海公园......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看的那本书,书中□□聊起自己在北京的生活,他说自己当时的生活是很可怜的,但故都的美又弥补了这份可怜,在北海上还结着厚厚的坚冰时,洁白的梅花已经盛开,她从那时就向往来北京,来看一次故都的梅花盛开。

    不过她们这次没有遇上花开,可能是花期受很多因素的影响,他们到北海公园那天,静憩轩的腊梅还静悄悄地蛰伏着,但一路上遇到了好几只可爱的猫咪。

    在午后洒满阳光的公园里,空气中的尘埃都折射着暖烘烘的日光,猫咪们或慵懒地趴在草地上舔自己的毛,或顽皮地去攀树,还有和伙伴一起追逐玩耍的。

    李恩好像特别喜欢小猫,在她举起手机拍照时,他已经放轻脚步靠近了草地上的猫咪,猫咪好像也特别喜欢他,没有蹿走,而是往他裤腿边蹭了一下,他蹲下去抚摸时还超级给面子地往他手心拱了拱。

    程菡眼疾手快,留下这可爱的一幕。

    李恩也察觉到她的镜头,抬起头,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可等她走到他身边,那只橘色的小猫咪就伸了伸腿跑走了。

    “看来我没有你惹猫喜欢。”她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蹲在他身边,开玩笑说。

    李恩手摸过猫咪,用脑袋轻轻撞了下她的脑袋:“我喜欢就好。”

    在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他从来不说越界的话,要多克制有多克制,但在有了名分之后,他是要多坦荡有多坦荡了。

    程菡推开他的脑袋,捧住他的脸,摆出一副拷问的态度:“老实交代,你是从哪学的?”

    “什么?”

    “情话,你没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吗?”

    “我以为你知道这些是真心——”程菡当然知道这都是他的真心话,但手还是使坏地捧着他的脸颊往中间挤了挤。

    李恩也任她一通“蹂.躏”,温柔地笑了笑说:“你就当我是自学的吧,每个人拥有的爱情不一样,在感情里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不同,情话这种应该很难照本宣科地学,”他说着,程菡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她好像特别喜欢揉自己的脑袋?

    无所谓,她喜欢就好了。

    他配合着把头低了低:“不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这种话?”

    “谁说的?”程菡指尖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顿住,抬起他的下巴,认真且笃定地看着他,“我很喜欢,你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我其实也是有点俗的,爱听别人夸我,称赞我,喜欢我,即使不全是真心实意的,至少当时听着让我心情愉悦。”

    语言是情绪价值最显现的一点,只不过当时还不流行“情绪价值”这个说法。

    “总之,我喜欢甜言蜜语,那些批评我,打击我的话,我才讨厌,哪怕是身边亲近的人出于为我好的目的说出口,我也不接受。虽然大人们总说打是亲骂是爱,为你好才会指责你,但难听的话明明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造成了伤害,所以我从小就觉得这句话非常奇怪,现在依然觉得狗屁不通,像是人格已经被摧残的人为了安慰自己才洗脑自己这是爱,要不就是这个人本身就有受虐倾向。”

    反正她没有这种倾向,不然当初林敬驰对她恶言相向的时候她不会那么愤怒,也不会分手得那么决绝,现在想来还是有一点生气呢。

    该死的男人,装什么对她情深似海,他要是真爱自己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吗?会不顾及她的处境和情绪吗?

    还为了自己和戴玥绝交,明明就是他自己处理不好异性朋友和女朋友的边界,让她背黑锅。她当时就是差点底气,等着吧,以后他要是再敢这么冒犯自己,她就把那锅丢回去砸死对方。

    “怎么了?”李恩看她皱起眉头,下巴碰了碰她手心。

    “想起一些生气的事,不过没事,不足以让我心烦,”她望着他的脸,眉心又舒展开,搂着他脖子扑进他颈窝里,“吸吸。”

    “什么?”

    “刚才那只猫在你身边蹭来蹭去,就像猫吸人一样,我也要。”

    李恩噗嗤笑出声,手臂不轻不重地夹在她腰侧:“嗯,随便吸,奖励你。”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很对,我也不喜欢打是亲骂是爱,脱离了平等尊重,就没有爱了,只有控制。”

    “那你以后要多夸夸我,我其实特别喜欢听,你知道吗,胡主任也夸过我,”程菡在他颈间蹭了蹭,抬起头,“他说我是个有志向的孩子,我当时有些惊讶,但也很开心,我还以为他那么严肃刻板的人不会夸人。”

    李恩被她蹭得脖子发痒,轻柔的呼吸羽毛似的洒在脖颈的皮肤上,挠得心也痒痒的,他深呼吸了一口:“他可能没有没有想夸人,只是面对客观事实没有办法,实话实说。”

    程菡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你是不是太会夸人了一点?”

    “还好。”

    “那就是我在你眼里没有缺点?”上次在西安就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

    “可是不能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再优秀的人也有漏洞。”她嘀咕着。

    李恩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也是有一点缺点的。”

    “什么?”程菡捂着额头,期待他继续说。

    “还缺少一点点的坦诚,有任何难过,生气,委屈的情绪都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我知道你靠自己也能解决这些情绪,但倾诉发泄出来或许能让这些负面情绪消失得更快,如果你不希望我帮忙,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只管倾诉不用回应的树洞,我应该还是能扮演好这个职责的。”

    _

    李恩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

    程菡原来一直觉得自己不幸,从小期盼父母的爱直到现在依然落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或许从很早之前就幸运起来了。

    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有人重视她的情绪,即使她不曾说出口,那份默默的陪伴也给她带来了安心和温暖。

    虽然她还是没办法毫无保留地宣泄自己的内心,但这种如水一般平静包裹的温柔还是清洗了不少她心里堆积的灰尘。

    她现在只觉得幸福,那种酸酸胀胀要满出胸口的幸福。

    李恩也没有逼着她一定要说。

    他只是告诉她以后处理不开心的事可以有别的选择。至于怎么选,还是由她自己来决定,她如果依然选择自己消化,他坚定地相信她就可以了。

    他可不是因为什么满足自己的保护欲才喜欢她,是喜欢上她才想保护她。

    白天,两人放慢脚步四处转转,晚上,就在附近订酒店。

    程菡的室友里,只有韦然已经回来,自从上次两人因为汪兴贤的事闹不愉快,韦然大概记恨上了她。

    所以没开学前,程菡不想和她共处一室,也不会再好心提醒她一句,对于这种刻薄且愚蠢的人,程菡等着看她在汪兴贤那栽跟头。

    说到底,程菡不是菩萨心肠,她之前那一堆怒气冲冲不知死活中伤自己的话,程菡都在心里牢牢记着。

    论报复心,程菡其实一点不少。

    当然,还因为她喜欢和李恩待在一起,开学后,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趁现在有时间多待在一起。

    徐乐薇时不时会发消息打电话过来拷问她和李恩的进展。对于自己和李恩在一起,徐乐薇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意外,反而有种预感成真的得意。

    她对徐乐薇的反应感到疑惑。

    在她套话之下,徐乐薇坦言自己高中时有次听到李恩和林敬驰聊天,就是她和林敬驰因为戴玥第一次冷战那次,林敬驰心里不服气,而李恩话里话外都向着她,而且对林敬驰的质问中有压不住的怒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徐乐薇发现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李恩喜欢她。

    准确说,是暗恋。

    至于为什么那么耀眼的人也要暗恋,大概是他当时也是把林敬驰当朋友的,喜欢上朋友的女朋友,总归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程菡觉得应该不全是这个原因。

    但她没有去问李恩,就像他接受她的所有,她也接受他的一切,包括曾经隐藏得很深的感情,等他愿意说的那天,他会告诉自己的。

    开学之后,她又开始了忙碌的学习和兼职,培训机构今年年初的招生没有去年多,走了两个全职的老师,她大概也要处于“被动离开”的边缘,但老板一日没发话前,她也没主动提,她想着能多拿一节课的钱就多上一节课,在没有找到下一份可靠的兼职前,她都会像一块牛皮糖黏在这。

    同时,她也在想,今年招生锐减的原因是什么?

    而且以后她不可能一直靠这种不上不下的兼职发财,要想发财,机会在哪里呢。

    她甚至考虑过私下去接触她们机构的那些家长,把客户资源撬过来自己单干,可是单干,一次最多也只能辅导几名学生,要想扩大规模,就得招人,还得找场地,她不管是时间精力,还是经验资金都远远不够。

    而且撬老东家的客户有违行业道德,先不说她不要道德,万一人家报警,说她窃取商业机密,她还得花精力应付官司。

    所以有没有那种一个人上课能覆盖很多学生,先从数量上积累资金,再优化后期发展的形式。

    有的,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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