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们真的不等谢姑娘就这么走了吗?”刘兰抬头看向面前的城门,略有遗憾的朝平茵跟依荷说道,“来这儿后只昨晚匆匆见了谢姑娘一面,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呢。”
依荷比出手势微微有些叹气:或许是谢姑娘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刘兰这么几日的相处已经基本能猜出她手势的意思,闻言不由垂下头:“唉,你说这谢姑娘,之前救了我们一命也不求回报,这次走了之后,估计以后再见不到了。”
“虽然我们这次也帮了忙去找人,但基本上还都是姓毕那小子在出力……不行,我还是觉得我们走之前得跟谢姑娘道个别。”刘兰说着说着,脚步忽然停下。
她问:“你俩什么想法?”
依荷眨眨眼看她,眼神中分明跟刘兰的意见一致。
“你呢?”刘兰下巴朝平茵点过去,从早上出城开始,平茵就一直沉默到现在,她平日虽然话一向不多,但也不似今日这般浑身都透露着沉重。
等了一会儿,刘兰没听到她回答,心下一沉:“哼!平茵,我就知道,我看错你了。”
“你不愿意等你就走!”
“我是一定要等到谢姑娘!”
平茵这会儿才掀开眼看她,不咸不淡道:“蠢货。”
刘兰眼睛一瞪,瞬间跳脚抓向平茵:“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忍你很久了!”
平茵退后半步侧身,让她抓了个空。
依荷看着两人要一瞬就要打起来的架势,赶忙挡在中间劝阻,她看向刘兰摇头:平茵不是那个意思,见刘兰不看她,又转头向平茵皱眉:平茵!
平茵抿了下唇,开口问道:“今天早上刑场上的事你们看见了吗?”
刘兰哼一声:“什么刑场不刑场,你别转移话题!”
依荷听到这话眸光微闪,抓着刘兰的手安抚:先听平茵说。
她今天早上确实听到了窗外的喊叫,不过那时冯雁很快关了窗,让她们安心休息,并且不知为何,自昨晚吃了这儿的食物,晚上似乎就休息的比平日‘沉稳’许多。
别人或许察觉不到这种‘沉稳’有什么怪异,但她是医者,能感觉这其中不太对劲。
平茵继续解释:“昨晚我因为初到房水有些水土不服就没有吃完饭你们还记得吗?”
依荷点头,跟她的猜测对上了。
“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因为水土不服,我昨晚还出了门。”
那时已经很晚,这里的街摊都已经收完,平茵不想打扰冯雁几个,便自己悄悄出了门,没想到却让她偶然撞见了一个关于谢姑娘的秘密。
“一共有五个人,一人带着书童帽,两个人分别带着兔子面具,一人红纱遮面,还有一人是之前跟我们一起被绑的山妙。
我听到红纱覆面那人说:明日杀谢伊,然后提着她的人头去见阁主,都准备好了吧?
哦,不,明日之后,我就是阁主了。
兔子面具的两个人说:阁主之位我们不跟你抢,但事成之后,答应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红纱覆面:当然,我只要阁主之位。不过……山妙,这两日房水的事我们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再捣乱,今晚等谢伊杀完这些杂碎,明日你可不许再放水了。
山妙说:她是死是活,只凭本事。
书童:妙姐姐好狠的心啊
红纱覆面:小书,你妙姐姐可没心……
”
因为那几人武功都至少在甲等,平茵不敢靠的太近,断断续续只听到了这些,后来等那几人走后,她跑出来看,果然看到了街上四处厮杀的场景,甚至一瞥间还看到了谢伊的身影。
“你是说有人要杀谢姑娘?”刘兰听完她的话后震惊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才出声。
平茵点头:“没错,并且我今早在听到窗外刑场之事后又偷偷跟了出去,谢姑娘就是行刑人,昨晚那些人就在围观人群里。”
依荷愣住:所以谢姑娘……
刘兰不太灵光的大脑也忽然反应过来:“谢姑娘是怕连累我们所以才让冯姑娘立刻送我们走的!”
不然解释不通谢姑娘怎么会让她们刚到就离开。
她就知道谢姑娘不会这么无情!
早上她还因此伤心了好一会儿。
平茵还不知道刘兰脑子里已经转了十万八万个圈,只是点头道:“猜测是这样。”
刘兰一跺脚:“那我们就更不能走了!”
“谢姑娘对我们有恩,有人要杀她我们肯定得帮忙!”
想着想着刘兰就开始着急起来:“还有你,你怎么不早说,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你你真是……”
平茵略显无奈的看她,依荷在一旁给刘兰比手势:那几个人功夫都在甲等,我们去帮忙也是添乱。
平茵一早沉默到现在也是这个原因,她们没有能力去帮忙,最好的甚至就是远离不添乱。
谢伊在刑场时也注意到了那几人,说明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刘兰明白依荷的意思瞬间安静下来,她神色焦急的原地转圈:“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行,我不管,至少我还能做后勤。”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找谢伊。
“要是真……我还能给人收……”
平茵瞪眼:“兰姐!”
刘兰赶忙堵住自己的嘴:“呸呸呸!”
一直挡在两人中间的依荷转了脚步看向平茵: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明知谢姑娘有危险还走。
虽然刘兰说话有些口不择言,但她的意见却仍旧跟她相同,她们不能弃谢伊不顾就这样离开。
平茵沉默了片刻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走。”
“我们虽然不能对那些高手正面出击,但是也至少能在其他方面帮谢姑娘。”
“我会香,依荷会医,兰姐够莽,有一种香粉可软骨,尤其是气血充足的练武之人,但味道太明显,依荷刚好可以用药遮盖这股味道,兰姐将药涂抹在那些人身上。”
刘兰没有犹豫:“好!”
依荷也点头。
三人商量好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见城门口出现了一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越走越近,直至三人跟前。
“冯姑娘。”平茵率先出口。
刘兰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这是要……确保她们离开?
她先发制人道:“我们过会儿自己就走了,冯姑娘不用特意相送。”
冯雁摇了下头,脸色有些纠结:“平茵姑娘、依荷姑娘、兰姐,我这次不是来送你们的,我……我……”
刘兰受不了她磨磨叽叽,要赶她们就直说,大不了她们假装走了再回来就好:“冯姑娘有什么就说,我们之间不必隐瞒。”
冯雁咬唇,突然弯下腰作辑:“我想求各位留下帮我家主子。”
“我自知这样留下你们帮忙太过冒犯,可我家主子如今被黑市人追杀,自身难保,我太过蠢笨无用帮不上一点忙……”
“几位姐姐姑娘跟我一同相处过不少时日,我知道你们都有勇有谋,所以想替我家主子求你们留下,请你们帮帮她。”
刘兰被她这一串话砸下来砸的头都有些晕,“我们走……”她话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就意识到好像不对,“你想让我们留下?!”
“不,”冯雁摇头,“我求你们留下。”
刘兰眼中狂喜:“当然可以!”
依荷平茵也点头,平茵将冯雁扶起:“谢姑娘救过我们的命,我们理所应当帮她。”
“况且这些日子下来,我们早已将冯姑娘当成了朋友,朋友之间不用相求。”
冯雁眼中一下蓄出泪水:“朋……朋友吗?”
依荷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嗯!
冯雁在此弯腰:“我替主子多谢……”
“不用谢。”平茵打断道,“谢姑娘也是我们的朋友,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所以不用谢。”
“对啊,谢姑娘那么好,不管怎么样我刘兰肯定是会帮忙的。”
况且她还很喜欢谢姑娘嘞。这句话刘兰嘟囔着,说的很小声。
其他二人神色无异,明显也赞同刘兰的话。
冯雁垂眸咬了咬唇点头:“好。”
看来她一路上对几人不停诉说谢伊的“好”还是有用的,不过这些还不够,还差最后一步。
冯雁掩去眸中的微光,抬眼道:“那各位跟我来,主子如今还暂时不只去向,不过毕大哥已经带人在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似乎、好像不用找了……”刘兰用手指摸了摸脸上了粘稠的红色液体,抬头看向城门之上,“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是不是谢姑娘……”
那个空中浑身染血的血人,是谢伊。
冯雁随着刘兰的看过去,瞳孔瞬间紧缩:“主子!”
……
山妙真的很强。
谢伊轻眨了下眼前已经被血沾湿沉重睫毛,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此前在漠林那次,她真是放了很大的水。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上次神冠教时她救过她吗?
可山妙明明不需要她救。
况且若她真因为她救她这种事而感激,如今就不会反过来要杀她了。
“你不专心。”一道厉风从耳畔擦过,再次在谢伊耳后留下一道血痕,谢伊快速闪身躲过她的下一刀,再抬眼,两人已经面对面。
应天已经被山妙掀飞到墙角还在挣扎起身,其他人也全部被拖着丝毫走不开身,如今两人几乎是单打独斗。
不,或许可以说是山妙对谢伊单方面的虐打。
山妙太强了,谢伊的刀甚至碰不到她的衣角。
“太弱了,就这样也说可以打败我吗?”山妙脚尖立在城墙边,说这话时似乎有些挑衅之意,可听她的语气又毫无起伏。
谢伊轻笑了下:“谁说不可以,还没结束呢。”
山妙垂眼:“太弱了。其实你该休息了。”
另一旁跟柳月和夏侯月缠斗相互脱不开身的九号朝山妙喊道:“你在干什么?还不杀了她?!”
山妙顿了一下:“看来还不能休息,我答应了不会手软。”
谢伊眼神一凌,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你还记得吗?”谢伊靠近她时忽然说。
山妙:“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谢伊没有理会,只是继续道:“我曾经在苷州跟一个人做过笔友。”
山妙的刀微钝。
“那个人名字中也有个妙字。”
“所以我经常会唤她,阿妙。”
山妙骤然抬眼,那抹银灰色气息在谢伊脑海中剧烈晃动,甚至看见了颜色。
于此同时,谢伊朝身后喊道:“兰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