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听到她的呼喊反应迅速,一个滑步窜入人群,手中的药粉精准向前撒,山妙愣神过后即刻反应过来准备撤开,谢伊却在一瞬禁锢住她肩膀。
“呼!”
漫天的药粉在城墙上方天女散花般飘落,所有人看到这场景都下意识的捂鼻,然而下一刻脸色却全部都僵住。
中招了!
这药粉的作用范围根本不是口鼻,而在皮肤上!
周边的灰衣人和乞丐人因为药粉的作用身形开始变得滞缓,从萧因为控制灰衣人人是靠的内力驱音,软骨粉一下,她的内力瞬间反噬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七号八号这两人虽然并非是用内力控制的乞丐人,但他们打斗良久,体内气血翻涌,接触软骨粉不过一会儿,整个人的面色都开始发白。
山妙是接触软骨粉最多的,不但皮肤上沾染,体内也吸入了很多,内力几乎是完全消失,迅速就被谢伊制服。
“卑鄙。”从萧抬眼狠戾的看向谢伊,“你不过也是个小人。”
谢伊不以为意的朝她轻笑一下:“谬赞。”
“你们输了。”
而她赢了,赢得方式虽然让她有些意想不到,但总归赢了。
从萧咬牙,不,她不服!
“小心!”在从萧冲出去的一瞬间,柳月朝刘兰的方向大喊道。
刘兰身后的平茵和依荷两人快速上前要拉开刘兰,另一侧的冯雁却先她们一步挡上前:“兰姐小心!”
“冯姑……”平茵皱眉看着挡住她们脚步的冯雁,刚喊出口,却见另一侧谢伊的身影快速移动,一瞬将刘兰推向身后,抬手接住了从萧这一掌。
从萧这一击拼尽了最后的力气,谢伊体内的内力本就在逐渐消失,两人对上后便双双猛咳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真可恶啊。”从萧脱力靠在墙边,自知这次已经彻底输了。
被推到后方的刘兰看见这一幕惊叫着上前:“谢姑娘!”
谢伊要倒下的身影被另一人抢先扶到怀里,另一边的山妙动了动手指,片刻又放下。
“一一。”沈玉颤手轻触着她脸颊,“不要睡。”
谢伊感觉自己眼前有些恍惚,只听到有人叫她却看不清这是谁,便只下意识的安慰道:“我不会死。”
她刚知道那些事情,刚当上阁主,怎么能死?
刘兰这会儿也凑到了跟前:“这么多血,快快,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把她给我。”处理完最后一波灰衣人终于得空的贺飞洲把谢伊从沈玉手里抱到怀中,沈玉这时没再跟他计较,急声问道:“她怎么样?”
贺飞洲快速给谢伊喂下止血丹,皱眉摇头:“不太好,我需要药!回客栈!”
话音落下,两人脚步没有停顿,带着谢伊一瞬离开了城墙。
刘兰焦急的想去跟着一起,奈何没有武功,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冯雁这时也快速跑了过来:“兰姐,贺飞洲是神医弟子,有他在,一定不会有事!”
而起她相信主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冯姑娘。”平茵握住她颤抖的手,心头那一抹疑虑渐渐消散,“这位神医弟子我曾听过,谢姑娘会好的。”
方才的距离明明她们离刘兰更近,如果不是冯雁挡了一下,谢伊也不会再受这么一击,但……她对谢姑娘这关心程度,应该不是故意的。
“刚刚那个公子说她们要回客栈,我们现在过去。”
冯雁急促点头:“好,先过去……”
刘兰也同意,几人按照原路也快速下了城楼。
等走了很久直到到了客栈之后,刘兰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那软骨粉好像是不分敌我来着?
……
城墙之上。
毕为问了一路,终于找到谢伊的位置,然而上城墙时却又遇到匆匆下来的冯雁几人,他还没开口,冯雁便指示他上去收拾剩下的人。
毕为下意识的应了,似乎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自觉执行冯雁的命令。
城墙上双方的人都因为接触了软骨粉而内力消散,九号虽然已经自认输了,七八号却还拼力跟申楚打着,没了内力,便拼的只是单纯的力气和招式。
申楚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早已在往外渗血,却像是不知疼痛般仍旧在出着招,直到此刻看见毕为,才刀一横,彻底卸了力。
没了内力的七八号面对毕为根本不堪一击,只一下就被捆住,毕为处理了这边,正打算去看申楚,一阵风刮过,只歇了片刻的申楚又快速离开了。
二号倒是没怎么挣扎,自九号放弃那刻,他就跟沈玉停了手,此刻也任人摆布。
夏侯月跟柳月看见毕为过来,确认了事情有人善后后,便调整内息,歇息片刻后也离开了城墙上去追谢伊
公康宁跟于承荣倒是没走,公康宁原本打架打的正酣畅,一片软骨粉下来,让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他便不爽的开始折磨起面前的一串灰衣人。
突然,公康宁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不耐的扭过头,看见是于承荣,正要骂人,下一句于承荣的话又忽然将他堵住:“镇临崔世子,是谁?”
公康宁丢了刀皱眉就往城墙下走:“没谁。”
于承荣伸手扣住他肩膀:“我要知道。”
公康宁:“说了没谁就是没谁!”
于承荣安静的看着他,手却仍旧未松开。
公康宁有点烦了,他抓了抓本就凌乱的白头发:“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当初怎么跟姓齐那女人跑了?!”
于承荣:“齐?这是谁?”
“还能有谁,就现在那个姓齐的太后!”
……
谢伊还有意识,她能听到周围人的声音和动作,只是脑子似乎混沌了般,分不清谁的声音。
有一个人在不停的念着药名,摸着她的脉搏,还有捣药的声音。
这个是贺飞洲,谢伊想,他又在救自己了。
他救了她这么多次,而她好像还没谢过他,不但没谢过,还总是让他生气。
谢伊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等这次之后,一定要好好道谢才行。
还有一个人,他的手很热,很烫,放在她的手心里源源不断的传给她温度,谢伊听见很小声的‘一一’。
能这样叫她的,只有沈玉了。
虽然沈玉在她面前又装又骗还吊儿郎当的不着调,但如果那封信中说的都是真的话,那她真是亏欠他很多。
是为了她才成为黑市阁主的吗?是她的……守护神吗?
床边好像又小心翼翼站了几个人,谢伊听见最前面那人隐忍的垂泣声,别哭,冯雁,我会没事的。
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声踏进了房间,不知为何,谢伊莫名的感受到了这人身上的寒气,是申楚,她之前就注意到了她的手腕,不用这么自己挺着,她想说,却又想到是自己让申楚效忠的。
她明明知道申楚受了伤,却……她真的很坏吧。
“喂?喂!”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她,谢伊耳边最后听见两个急促落地的脚步声后,意识彻底陷入画面。
“你骗我!”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男孩气汹汹的对她说,“你真坏,我不要跟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