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战船在扛住了仙家战场自带的斥力后,以己身被融化些许为代价,最终稳稳地降落到了战场的最外围。
这片土地苍茫而荒凉,仙家煞气久久凝聚不散,甚至生出了不少行踪诡异,好战嗜血的红毛生灵,有身躯健硕如山的红毛老鼠扑上来就对准战船啃咬,被一位长老挥手打成一片赤霞,却是不见消亡,而是没入地下,日后恐怕还会诞生别的生灵。
“这里的生物大多由仙道煞气凝聚而成,一旦被它们重创,很有可能就会万劫不复!”那长老神情严肃地开口告诫,随后领着众人走下船,另一位长老则开始分发骨符——这是只给正式弟子准备的保命符,至于那些追随者们,入此战场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下意识地看向了石昊,他正摸着下巴好奇地研究王曦手中的那一枚,其实王曦刚才也向长老陈情,想再讨要一枚,但却还是被拒绝了。追随者毕竟不是通过考验的弟子,哪怕天资再非凡,也不能享受和正式弟子一样的待遇。
“没事。”那边的人有所感应般回望过来,随即唇瓣开合,向你做了这样的口型,好教你安心。因你和王曦素无往来,进战场之后也没有理由去贸然接近他们,而且这次来参加历练你也有自己的打算,必须在这里搜集到尽可能多的天材地宝,才能撑住日后堪比天文数字的消耗。
“你们可以去探索了,这片古地充满未知与危险,但也有天大的机缘,说不定就能发现一部仙道经书,或许还能捡到仙器!”
先前领头的长老发话,对你们一番叮嘱后大袖一挥,允许你们自由探索,开始历练。
你拒绝了太阴玉兔和清漪魔女等人的组队邀请,抱着小白向前走去,目光所及,其他人也动身了,各自分开,有的人速度很快,径直冲进了红褐色的大地深处。
但长老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片战场充斥着未知和危机,才前进没多久,一声惨叫就突兀传来,竟是一位奇才的追随者被那神秘的红毛生物一口啃下来半个头颅,霎时血雨纷飞,而那人的身躯连同元神,竟也在瞬息之间被吞噬殆尽了!
这还只是战场边缘的地带啊!若是真走到了深处,怕是还有更恐怖的存在等待着你们!
但……很奇怪。
你勉强压下了心底不适感,手中乌芒一闪,血璃枪径直落入手中,枪身轻颤,似是因这片战场在躁动。
且若是你没看错,这片空间中游历的仙道煞气似乎在被这杆枪吸收?
“怎么了?”小白敏锐地觉察到你的迟疑,长尾轻甩着向你看来,而你沉默不语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对于陆梵云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当初到底是为何才铸造这杆乌金血璃枪的?观其材质,皆为上乘,可唯独枪身这些血色晶莹的纹路,你却看不懂有何用意。
说起来,吸收仙道煞气之后,这些纹路是不是变得透亮了些?
罢了,暂且先不论这些问题,当务之急是寻宝。
众人呈扇形步入这片冷硬的遗地中,比起绿陀、邀月这些核心弟子,你和小白算是两个异类,身边一个守护的追随者也没带,就连之前自告奋勇要来充当护卫的宏宇也被你三两句打发走,替你看顾太阴玉兔他们去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把元丰带上。虽然他是元家的人,但好歹是个修出两道仙气的天神,这种时候也能派点用场。”随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远离,四下逐步变得空荡起来,小白从你怀中跳下,舔了舔爪子贴在你腿边不紧不慢地跟着走:“说起来,你好像没有把他度化的打算啊?”
“度人经又不是垃圾桶,总不能因为对方修为高就连臭的烂的都一起度化吧?”一路避开诸多凶险,你手持血璃枪在迎面而来的红色浪潮中大开大合地杀出一条通路,这才抽空对小白道:“元家、风族,还有那些避战派,除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去度化他们。”
小白一声长啸,三道仙气护体,抬爪挥出一道又一道神芒击杀那些仙道煞气凝聚的古兽,玉清焰更是如星火般喷薄四散,打得那些神智混沌的古兽心生忌惮,不甘退走,避开了你们周围方圆十丈。
“你有自己的打算,要在大战开始前做足准备?”幼虎从你的口吻中嗅出了山雨欲来的危机,眼底随即浮现一丝锋芒:“会伤到你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上你的?”
哪怕猜出这个准备可能不是什么多温和的计划,幼虎还是蹭了蹭你,选择站在你的一边。
“你安心修行就好,我已经跟三长老要了一些便宜,之后他会派人手给我。”你抚了抚小白的脑袋道:“梦回仙古,我可不止是向那些故人探寻关于黑暗的消息,不过……”
如果可以,你不希望有动用这个后手的那一天——
终究有伤天和。
之后的时间,你和小白一路深入仙家战场,期间也听得东方有大战的动静,恐为书院的核心弟子之间出现了龃龉,在那片空间大战,就连你所在的位置都能听到交战的声响。而也是在少年至尊大战的同一天,你与绿陀不期而遇,他受了很重的伤,口鼻溢血,身上大半骨头都碎了,甚至还有数道大道伤痕,若非他已修出三道仙气,怕是早要喋血陨落。
见到背着药篓四处采药挖矿的你和小白时,饶是强如绿陀也不由面露警惕。这场历练注定会死很多人,或是死在战场中的危机中,或是死在同门手上,而出世至今,与他结怨的人可不少。
虽然他不知道你的态度为何,那白虎究竟是友是敌,但保持警惕总归没错。
于是满是是伤还不忘保持警惕的绿陀就看到你垂眸轻轻叹息了一声,反手在背上的药篓掏了掏,掏出两颗莹光灿灿的神果,朝着自己远远地扔了过来。
红褐色的古地上,青衣华发的女子回拢长袖,黑白分明的杏眼开合,那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平淡地嘱咐一句“保重”,而后便领着身旁那只毛发油光水滑的白虎向前走去。
“缘何……救我?”
被王曦、邀月和玄昆联手重伤的绿陀眉眼中不由流露出些许困惑。他看着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两颗神果,辨认出都是绝佳的疗伤神药,却没有立刻去拿,反而开口喊住了你:“你想要什么报酬?”
回应他的是你仿佛在看神经病的眼神。
“救人要什么理由?且不说你我本就没有仇怨,我道侣当日身陷太初古矿时,你还出言相助,两枚果子算是还人情了。”你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前方苍茫的大地,背影看着格外单薄:
“如果真要论一个救你的理由……大劫在即,异域的战火早晚都会燃起,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终有一日会踏上战场,而在那之前,我不想再看到属于九天十地未来的战力被白白消耗。”
属于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的那一刹那,绿陀感到自己的心弦猛地一颤,这绝非是男女之情的萌发,他只是觉得,明明你就近在眼前,可他却恍惚地看到了一尊神明,面带悲悯地向这个世界投注视线,令他的心绪难以平息。
这是修行中偶有的通感或明悟,他们这些修士一生都在逆天而行,求机缘,求长生,也不见得对虚无缥缈的神明有多么信仰或敬畏,更遑论绿陀还是出自长生世家的绝世天骄,可偏偏就在今日……
他好像被折服,被度化,寻到了想要追随侍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