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阁。

    回到洛辰阁以后，上官翎月还总是想着林何溪的事情。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林何溪那双被仇恨点燃的眸子。

    对于何策明的死亡，上官翎月有些自责。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日匆匆一别，竟是最后一面。如此悄无声息地死在七冥族，大师兄应该也很不甘心吧。

    见上官翎月发呆走神，白秋林没有出声打扰她。听说上官翎月回山了，她今日过来是特地找她诊脉的。

    “不好意思大师姐，突然走神了。”上官翎月回过神来，带着歉意说道，“我帮你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白秋林配合地伸手，上官翎月的手指便搭上了她的脉搏。

    “程阁主之前说我已经完全恢复，但我发现我的身体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前两日我忽然突破了积压多年的修炼瓶颈。”白秋林看着上官翎月面不改色的把脉，心里有些紧张。

    感受到白秋林的紧张，上官翎月抬眸轻笑道：“大师姐多虑了，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此番也是因祸得福，疏通了浑身经脉。”

    “原是如此。”白秋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高兴地说道，“那我可真是幸运。”

    上官翎月回以微笑，湛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只是她面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突然想起了即墨染同他说程樽打碎天幕的事情。

    不如先跟大师姐打听打听情况。

    “说起来，程阁主是如何清除那黑气的？那东西我都没有把握……”上官翎月假装好奇地问道。

    白秋林想了想，说道：“那日程阁主是用他手中的那一截天骨压制黑气，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上官翎月忽地想起程樽也觉醒了七冥花，只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压制了自己眼睛的颜色。白秋林所描述的，像极了七冥花的空间之力。

    “既如此，我去找程阁主讨教讨教。”上官翎月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直接去面对面地会会程樽。

    白秋林并未起疑，上官翎月本就是药阁弟子，是程樽钦点的天字令。在她看来，上官翎月去找程樽医术交流很正常。

    跟白秋林告别后，上官翎月就径直往药阁而去。

    此番程樽虽救治了白秋林，但他为何要击碎天幕，他知道混沌黑气的存在吗，还是另有图谋？

    上官翎月想了一路，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药阁。她走进程樽居住的院子，此地僻静，少有人至。院中，程樽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侍弄着几株颜色妖异的药草，仿佛感知到她的到来，头也不回道：“气息沉凝，看来雷法又有精进了。你今日前来，是询问白丫头的伤势？”

    他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慈爱，但却让上官翎月莫名感觉脊背微凉。

    上官翎月定了定神，走到他身侧不远处，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师姐伤势。”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程樽的侧脸，“弟子只是想问，当日天幕破碎，混沌黑气席卷九州大陆，可是程阁主想要的结果？”

    程樽修剪药草的手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转过头来。他的眼神深邃难测，嘴角带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你胆子倒是很大。”

    上官翎月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惧。

    “若我说，我也不知道天幕后是这么可怖的东西呢？”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上官翎月心头一凛：“天幕是庇护九州的屏障。此番天幕破碎，混沌入侵，致使生灵涂炭。程阁主又为何要击碎天幕？”

    “我不过是想去天界罢了，从出生起，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盘旋，叫嚣着要我离开人界去往天界。”程樽放下手中的药草，直视上官翎月，“修真界人人向往天界，难到你就不想吗？”

    “天界？”上官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对于人界飞升的散修而言，天界就是最大的龙潭虎穴。

    “怎么，你去过？”程樽追问道，“是不是小爱跟你说过什么？”

    上官翎月没想到程樽这么敏锐，她不过是神情稍微有异，就被他发现了。

    “若天界是个好地方，小爱为何会在人界。她虽未曾与我说过天界的事情，我却能感觉到她对于天界的态度。”上官翎月面不改色地说道，“她宁愿死在人界，都不回天界。”

    程樽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上官翎月的话：“你这么说也是，我们要拿她的天骨天心，她也不离开，其中确有蹊跷。”

    “这么说……程阁主击碎天幕，是想去天界？”上官翎月又把话题带了回来，“你又是从而得知，打碎天幕就能去往天界的？”

    程樽的目光落在上官翎月身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仿佛在评估她是否够资格知晓某些秘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身为洛辰阁嫡传，当知洛辰阁立派之基，力量之源在何处吧？”

    上官翎月瞳孔微缩：“本源之地？”

    那是洛辰阁最核心的禁地，传说中初代阁主云天衡悟道、并留下戮邪剑本体的所在，寻常弟子根本无权知晓其所在。

    “正是。”程樽点了点头，将一个卷轴塞到了上官翎月手中，语气意味深长，“那里有一个洛辰阁守护了千年的秘密，关于这片天地，关于天幕之外……”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了，转身继续摆弄他的药草，摆出了送客的姿态：“你若心有疑虑，不妨亲自去探寻。不过，本源之地非同小可，以你如今修为，即便有资格进入，也需万分小心。”

    上官翎月拿着卷轴站在原地，心潮起伏。程樽将矛头指向了洛辰阁的本源之地。这是他祸水东引的伎俩，还是真的在指引她寻找答案？

    她知道，程樽的话不可全信，但“本源之地”这个线索，却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还望程阁主保密。”上官翎月最终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先前夜归九也提过洛辰阁本源之地的事情，现在看来，无论这是陷阱还是指引，本源之地，她都必须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