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青山大喝一声,猛地坐起。
她立刻双手对着身体一通乱摸,有胳膊有腿。她一下子放松了,重重叹了口气,还好是一场梦,虽然这梦里的她坠入深渊,魂飞魄散,但她现实里活得好好的,什么伤都没留下。青山想回忆起梦中发生的景象,但霎那间头痛欲裂,最后的场景化成白光一片,将她的神经刺激地绷紧。饶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半分。她只记得有谁破坏了她回归现世的计划,书中纭檀成神之路,也是她辛辛苦苦在这个世界奋斗了一辈子的kpi……不对啊,这不就是她的上辈子吗!
这时灵海中一个女声好像刚睡醒,慵懒地说道:“什么事啊?大早上的……”
这个声音是系统,她寄宿在青山的灵海当中。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老百姓步入宗门,便成了修仙者的一员,但需遵守一系列刻薄的规矩,所以能够在普通人和修仙者之间保持平衡。
灵海,则是修仙者头脑思考的具象之所,所以青山的心声便能与系统直接交流。修仙者以身为器,在灵海中存储知识和法器,平日里就在灵海之中修行,已备求取仙道之姿。
“姑奶奶,你总算是醒了!”虽然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揍,比起在梦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仿佛鬼压床的无力,这声音就像是黑夜中的爆闪手电筒般有安全感!青山的灵识猛地遁入灵海之中,以现实中原本的样貌摇晃着在灵海之中具象成一个少女的系统,“失败了!”
“啥失败了?”系统揉着眼睛,透过灵海望向四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卧槽!”
少女的声音响彻青山整个灵海,震得青山脑瓜子疼,她痛苦地捏了捏山根。
“咋回事啊?怎么又回到原点了呢?”系统在青山灵海中化作的少女来回踱步,仍是接受不了现实,像老干部似的两手一拍,“这可是最最最最最简单的C级任务啊!什么实力,这也能重开?”
“打住。”青山一根手指戳地系统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短暂地闭上了,“再骂我就直接跳了。”
二人在灵海中把上辈子的事情复盘了个遍。得到的结论是青山扮演的纭檀根正苗红,完美无暇,飞升之路理应走得坦坦荡荡。比起其他世界的传书者被各种奇葩主角配角像小三一样打,青山所穿的这本拖拉的小甜书,用系统的话来说,“一觉睡十年起来也能赶得上进度”。
一辈子勤勤恳恳修炼还不得善终的青山同志可听不得这种话。
玩笑归玩笑。系统虽说嘴上不饶青山,但也隐隐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你飞升上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在飞鱼门打开那一刻就离开了你的身体。有谁能把你打下来吗?“系统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不对啊,那时人界应该没有你的对手了。”
青山再一次尝试探寻她前世的记忆,然而一道强大的屏障让她无法窥探半分,细致的疼痛密密地逼退她的感知,好像一个强大的猎物将它的猎物一步步逼入死角。
封印她记忆的东西连一丝信息也不透露给她。青山动用灵力强制性冲击着灵海,灵海中的灵气如海浪般震颤,青山在和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对抗着。猛然间一道白光如箭矢射向青山眉心,刹那间天崩地陷,青山置身于无边无尽之空间,身上仿佛有无数道锁链缠绕,头顶是上天降下的苍白怒意,如同厉鬼向着青山扑去……
“停下!”系统尖利的声音将青山的意识回归本身,她身体里一瞬间回归的气息乱窜,皮囊下涌动着破皮而出的疼痛。青山几次运功安抚不成,“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天道……”青山对着慌张的系统露出了一个血乎刺啦的露齿笑,“我看见了天道。”
“你……”系统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想说什么,却见听纭檀的房门被敲响。
“师妹,你还好吗?”一道文雅的男声伴着敲门声打破了局面。
青山赶紧回到纭檀体内。
来者是纭檀的师兄,紫云山沧澜宗大师兄顾榭。他手持折扇罩着下半张脸,开出一条缝,探出头来。
差点忘了宿主的故事发展了,青山抹了下虚汗,用被子盖住了鲜血淋漓的半张脸。灵海中系统崩溃的声音四处回荡,“怎么会这样”“找块豆腐碰死算了”“求放过”,诸如此类。
“师妹身子还是不爽吗?”顾榭听不到系统的哀嚎,只见纭檀皱着眉头,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他将折扇覆在下半张脸,小心翼翼地问。
“晨起是有些难受,不过见到师兄,便好多了。”纭檀苍白的脸颊上浮出了一抹微笑,在青山原先强制取回记忆的走火入魔的折磨之后,这抹笑意使得纭檀如狂风中屹立的白花。
“你呀,要是我真有如此神力,那就常来看看你。”顾榭松了一口气,手上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纭檀的头。
原著中纭檀和顾榭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两小无猜到情投意合,自上一世起顾榭就对纭檀无微不至地照顾,却君子凛凛,从来没有僭越的举动,肢体触碰少之又少。因此青山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顾榭藏着笑意,从背后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小心地打开,里面躺着四个圆滚滚的麻薯。
青山一下子来了劲,这种乳酪麻薯只在山下集市才买的到,皮薄馅大,里面奶味的填物入口即化,绵软无比,她过去只吃过一次,日日想念,可惜沧澜宗门规森严,只在顾榭下山历练后才有幸能够吃得到。可惜她的被鲜血浸染的下半张脸过于惊悚,为了维护原宿主的面子,她虚弱地示意顾榭将麻薯留在桌子上便好。
顾榭眼底止不住失落,沉默半晌,又无助地叹了口气,“师妹,风雷大会五年后开展,碧落剑将重现于世,澜沧宗作为四大门派之首,定是要派人前去比试。不过师门自你我入门起就逐渐凋敝,现在更是人丁稀少,除了你我,再也选不出什么合适的人,你身子又如此羸弱,我怎么忍心……”
“师傅怎么说?”
顾榭一听,更是忍不住用袖子拭泪,“消息一出我便去后山求见师傅,可惜他老人家渡劫未果,又遭雷劈了……怕是没个三五十年出不来。”
青山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还有个指示,便是让你我二人下山找些灵根尚且聪慧的,到时候虽说上不了台面,却也能在底下撑撑场子,好歹沧澜宗也是有一口气在的。”
青山说道:“无妨,师兄,我身子并无大碍,明日便能下山。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还有时间。”
顾榭轻笑:“总觉得你和以前不同了,心智也成熟了许多,这些年你辛苦了。我去准备下山用的物品,你好生歇着。”
顾榭前脚刚走,青山起身冲了把脸,往嘴里塞了个麻薯便回到灵海。只见系统幻化成的少女一副思考者的模样,已然成了座石雕。
“宿主,我们这下有麻烦了。”系统抬起头,“我刚刚重新评估了此次任务难度,居然变成了S+。我们两个会被揍成大饼吧。”
青山说:“那我要当卷北京烤鸭的薄饼,那个更好吃一点。”
系统锤了她一拳:“什么时候了还贫!天道都出来了,说明绝对有什么偏离正轨了,偏得还很离谱……你别吃了,给我也拿一个!”
青山将麻薯传入灵海,系统气得一口吞了三个,霎时间盒子内空空荡荡。
青山捏着她的肩膀:“哎呀别气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只要告诉我,我的最终任务还是要去飞升吗?”
系统嚼着麻薯,脸都快撑成了一个包子。“你倒是适应地快。原则上是这样,可剧情走向不会像原来那样了,难度系数直线升高,这可是S+!连我都预测不了,只能告诉你这些信息……你不怕吗?”
“我沉淀地很成功,挺有自信的。”青山扯出了一个笑脸,“我好歹也飞过一次。”
系统寄宿在纭檀的灵海里,自然能感受到青山的情绪。她敏锐地捕捉到青山和平时相比的那一丝复杂的感情。她制止了青山手上的动作,转而面向她,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你还见到了什么谁?”
青山抽了抽鼻子:“其实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个的,刚刚想到,在天道之前,我好像见到了何潇湘……”
只此一瞬,何潇湘这个名字出来后,青山和系统二人同时身形震颤。青山如坠冰窟,刺痛从四面八方扎向她的心脏,系统的的感官和灵海互通,反应更大,痛苦地蜷缩着,尖声地喊:“别想她了!”
过了好一会,系统才勉强能说话:“太恐怖了,刚刚真的是你吗?吓我一跳,说起天道的时候我都没什么感觉,怎么她就……一定有问题。”
“可能吧。”青山慢悠悠地说,“我遇到她得在风雷大会上吧?还得几年呢,不着急。”
“我请问呢,谁在着急?”系统白了她一眼,揉了揉胸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本来就是原著里的恶毒女配,你还记得她的结局吗?我记得是为顾榭挡刀而死了啊,你怎么还能看见她?妈呀,鬼呀!”
“她现在还好好的。诶,你说我能不能在水汀宗收徒前把她带回来?这样她就不会害我了吧。”
系统又白了青山一眼:“她现在在哪你知道吗?别拘泥原剧情了,现在世界都被打乱,说不定何潇湘已经不是何潇湘,或者根本没她这号人了,想想怎么保命要紧。”
青山点点头:“说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