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姐姐推门离去。
姐姐这算认输了。
钟冶拿起桌子上了玻璃杯,重重摔在地上,没有碎,他气的直跳脚。
我饿的肚子咕咕叫,现在都到中午了,他还坐在客厅,一动不动。
我硬着头皮出来,快速拿了点吃的准备回去,被他拦在半路。
他示意我坐下,盯着我看。
钟冶看着眼前和自己同岁的女生,陷入回忆。
姐姐大他十岁,他们可以算的上不熟。
爸妈说她是爷爷奶奶带大,固执偏激,不如意就撒泼打滚。
最早的记忆是姐姐用腿从乡下跑到县城,问爸妈要钱。她扎着头发,衣服洗的发白,眼神死死盯着爸妈,像凶兽猎食,我有些害怕,躲在父母身后。
是的,我相信爸妈说的,她很凶。
她成绩很好,没有考一高,反而去了一个新办的私立学校。她半个月、一个月,甚至半学期不回家。
爸妈知道她要回家,就提前准备满满一大桌饭菜,她冷着脸坐在饭桌上,爸妈热脸贴冷屁股。
姐姐好像天生和父母不和。
我讨厌她,骂她别不识好歹。
她冷笑着不说话。
她通常在客厅睡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学校。
姐姐高考全县第一,更是全市第一,这是一高都没有过的荣耀。那个私立学校给她各种奖励,爸爸妈妈没有见一分钱,和她大吵一架,姐姐摔门离家。
爸妈事先支开我,我提前回来,蹲在门口。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爸妈,爸妈两人脸红脖子粗,用恶毒的话语咒骂着。
这钱确实是姐姐赢得的,爸妈不应该要的。
姐姐出门,撇了一眼蹲在门口的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小学毕业后,爸妈出车祸走了,舅舅带着妻儿一同住在我们家里,那是噩梦的开始。
舅舅成日的酗酒,像无底洞,把这个家的生机吸食殆尽。舅妈被打成残疾,他儿子带着舅妈跑回娘家,剩我一个人承受着他的暴戾。
父母的钱已经见底,我被强迫辍学。
我的高中和钟然是一个高中,学习好的学生免除一切学杂费,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用胳膊挡住他的攻击,迎来更加铺天盖地地殴打。
原本和蔼的舅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屋外的门开了,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整齐有序,将舅舅制服。
她从门口缓缓进来,律师,医生,跟着进来。
再次醒来,我被她带到这儿。
不再是被酒精的腐臭味熏醒,不再抬眼就是清理不完的垃圾,不用担心说不对话,就被殴打。
眼前的她陌生又熟悉。
我感谢她,能回来救我。
我怨恨她,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我的人生已经被舅舅打碎,
她对父母是有怨恨的,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
我的爸妈都是性子温和的人,我不曾见过他们疾言厉色过。
她给我找了新学校读高三,读完送我去留学。
我们几乎见不到几面,她想这样把我推开,这不可能!
我暴跳如雷地质问她,她停下脚步,表情淡然,良久回道:“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无法得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把握现在。
她把我扔到德国,我从高中老师口中得知,她送一个女孩读高中,就是她。
我在他的注视下,吃完手里的吃的,每一口都是煎熬。
“讨厌你弟弟吗?”
我一愣,随后点点头,怎么会不讨厌,他是清醒而庆幸的旁观者,他握着掌握父母的遥控器。他一按,全家都要围着他转。他一有需求,杀了我放血也要满足。
“离我姐远点,她是我姐!”
我被他放的狠话逗笑了:“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
他拿着那个可怜的玻璃杯又摔在地上,还是没碎。
他面含怒气,死死地盯着我。
我回到房间,赶紧把作业写完,赶上和口语老师视频的时间。
因为他在,我两天没睡到姐姐床上了。
星期一回到学校,同学频频侧目,嗡嗡地说些什么。
伍云和柳摇在教室门口,看见我后,把我拉进座位上,眉头紧锁:“有人说你是被保养的,还传了很多照片,只有你,把另一个人打了厚码。”
我眉头舒展,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是事实。”
她们俩不说话了,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