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坎坷的第一天,之后我学校生活就显得平常。
虽然补过课,我的成绩也和同学们差一定的距离。二三十个人的班级,老师每个人都可以顾及到,我勉强能跟上。
伍云和柳摇形影不离,外人打探的眼光慢慢减少。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柳摇手机被捡,私密照片被发到校园墙,两个女生硬是没带怕,就这样顶着目光,旁若无人的在学校走着。
孙清豪戳戳我的背:“哎,我们晚上出去玩吧。”他笑眯眯看着我。
我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躲开他的手:“不要。”
他身子往前凑,眼看着要搂到我的肩膀,我猛地站起来,皱着眉头:“我们很熟吗?”
“别给你脸不要脸!”他压着声音,恶狠狠看着我:“我已经给你爸妈说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威胁的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那我让爸妈嫁给你怎么样,还有我弟一起嫁给你。”我放大声音,周围的同学视线投过来。
他窘迫地红了脸,瞬间瘪了,坐在位置上。
老师进来上课,他踹了踹我的凳子,俯身在我背后低语:“你一定是我的,要不然你家别想好过。”
“太好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出了地铁口,他们三站在那里等着我。
开学第一天遇到丁怀朗之后,这两个月都没遇到他。我知道,丁怀朗不会让爸妈来学校找我,他嫌丢人。
两个月摸出了我放学路线。
我爸怒气冲冲地冲过来,看他扬起的手腕,我先他一步用胳膊抵着。我妈原本要唱红脸的嘴也闭上了。
爱看他们吃瘪的表情。
她转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大骂我不孝。
丁怀朗站的与他们有一段距离,现在已经被隔在人墙外。
看着他们拉着行人诉苦,满地乱爬,我直觉得好看。
我也学着他们滑稽的样子,求着行人向我做主。
我撸起袖子,向行人展示伤疤,散开头发,发疯。
一个阿姨突然抱着我,我正在沉浸式发疯,身体一滞。阿姨捋顺我的头发,抱着我的头,有几滴泪落在我的头发上:“乖乖,别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还能再战八百回合。
形势逆转,人群里喊着让他们滚,脾气暴躁的人已经动手。他们三人眼里怀着怨恨,灰溜溜地走了。
人们围上我,对我嘘寒问暖,我拒绝了她们的钱款,告诉她们我已经遇到贵人了,帮我脱离苦海。
阿姨握着我的手嘱咐我,再见时一步三回头。
刚发泄完,我步伐轻松,耳边的声音都清晰了不少。
刚走出地铁,我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走进小区大门,那个人还在。
如果是巧合,我们现在要去同一栋楼。
我弯腰系鞋带,偷瞄他一眼,他靠在路灯下吸烟。
我系紧鞋带,拔腿就跑。
快速刷脸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我靠着墙喘气。
我快速脱了鞋,进屋锁门。
屋里很暗,客厅有暗黄的灯光。
我探过头,姐姐坐在高脚凳上,电脑的白光打在她脸上,她正在吸着烟,灯下更显烟雾缭绕。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拿起手边的酒喝下。
身后无声无息站着个人,我转身,那个被我摔掉的人。我伸出拳头砸在他脸上,他握住我的拳头,把我往后推几步。
这边动静有些打了,姐姐抬看过来。
拿着烟灰缸和酒走到阳台上。
我在迟钝也知道,这是姐姐找的新人。
他把灯打开,抱着手臂靠着墙:“在地铁站看了好大一出戏。”
我五味杂陈:“您看的开心就好。”
“想吃什么?”姐姐把窗户打开散气:“你明天就走。”
姐姐看向这边,我低着头看脚尖,点点头。
“不会去,我不回来怎么会知道你还养了个人。”身后的人趾高气昂地说。
不是让我明天走,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我才是新人,姐姐厌倦了他。
“钟冶,滚回去上学,别让我说第二遍。”两人视线在上空交汇,姐姐走过来,拉着我走到厨房:“想吃什么?”
“吃面条。”他乐呵乐呵跟过来。
姐姐看向我。
“我也吃吧。”
她丢给我们两桶泡面,关门进屋。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娴熟地取出热水,倒进泡面里,顺带帮我也泡上。
“五个多月了。”
“在我走之后,没多久啊~”
我低头搅弄着桶里的面条,姐姐已经对他厌倦了,他现在我着炫耀有什么用。
“我姐就是同情心泛滥。”他嗦一口面条。
我抬头看着他。
钟然,钟冶。原来是一家人。
同情心…
从没见过姐姐的家里人,姐姐也是和我一样吗?
他把泡面扔进垃圾桶,推开那间一直紧锁的房门。
原来那是他的房间。
姐姐屋里已经关了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是星期天,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早睁开眼睛。
屋外有争吵的声音。
“父母忌日快到了,我回来祭奠父母。”
“这是你欠我的,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