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昱,过两天是你大姑家儿子结婚,你去帮忙出个五百块的礼钱,顺便帮我买一挂鞭炮送过去。”刘文娟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吩咐道。
“刘文娟女士,哪有小孩做代表去出礼钱的?你最好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项今昱一脸震惊,以往最凑热闹的老妈居然不去婚礼这样的八卦汇集地。
刘文娟放下手里的瓜子,叹了口气说,“你大姑这人也真是的,你爸走好几年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劲的撮合我和她那个因为赌钱媳妇跑了的表弟,我呸。”
项今昱顿了顿,转而开口,“老妈,你五百都给多了,给她家出一半就够了。”
婚礼当天,艳阳高照,热空气滚动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耀,今天有没有空?”项今昱给许耀发去消息,“忘了这人根本不上线的,还是去他家找他吧。”
“怎么了?”对面几乎是秒回,“又有什么事情是你项今昱做不到的了?”
项今昱暗想,一定是因为他现在正在玩手机,不能对一个秒回消息的男人抱有任何期待。“帮我借一辆车,我去我大姑家出个礼钱,顺便有一些东西要带过去……”
“你大姑家在哪里?我送你去。”
不一会儿,一声鸣笛声响起,声音大到能把门口枣树刚结的青枣震下来。
项今昱震惊,“你怎么开这么大的一辆三轮车过来了?我就一挂鞭炮要带。”
许耀从车上跳下来,单手摘下墨镜,笑得人畜无害,“我特意把我二舅家的铁皮大三轮车借来了。敞篷车送鞭炮,不是很有诚意吗?”
“所以,你有三轮车驾驶资格证吗?”项今昱坐在副驾驶座上,手紧紧抓着座椅两边,风鼓动着她的长发,舔舐着她的脸颊,她开始有些羡慕许耀的短发了。
“是我车速太快了吗,那我慢点开。”说着,许耀果真减缓了车速,“虽然我没驾驶证,但我有三年的实操经验。不过,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项今昱的声音在风中变得支离破碎,“ 你这车也就我敢坐了。”
深蓝色的三轮车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柏油马路上行使,轰鸣声化作复古朋克的音调。路旁的花草树木如流云般轻盈掠过,仰头是一望无垠的水蓝色天空。
一些不太熟甚至叫不出称呼的亲戚蜂拥而至,“小昱,送你来的那个大帅哥是谁啊?男朋友吗?”“你妈刘文娟呢?怎么没一起来?我还想给她搭搭线呢!”“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终于有个姑娘样子了。”“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啊,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可得好好学习,不吃馒头还要争口气。”
项今昱被围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不自觉地交织在一起,轻轻摩挲着衣角,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紧张。开个大三轮车来吃席,现在可真是万众瞩目了。
“大爷大妈们,鞭炮我点了啊!”许耀轻轻拉住项今昱的小拇指,“快跑!”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随着第一声清脆的鞭炮声响起,硫磺味的白色烟雾弥漫在空气中,人群匆匆散开。
鞭炮声此起彼伏,项今昱捂住耳朵说,“好吵。”身边的许耀听到她的抱怨,也用手捂住她的耳朵,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项今昱轻轻放下自己温热的手掌,转而以脸颊轻柔地贴上了许耀那略显凉意的手指,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低声问道:“为什么你的手凉凉的?我的手每次都热到出汗。”
许耀的耳尖渐渐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眼神闪烁不定,时而偷偷瞥向一旁,时而又迅速收回,仿佛害怕被谁捕捉到这难得的脆弱瞬间。
鞭炮声很快便停了,许耀缓缓收回手,“女孩子的体温天生会高一点。”说完,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想要努力保持镇定,但嘴角边不经意间扬起的微小弧度,却暴露了内心如海浪一般涌动的雀跃。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光晕所笼罩,散发着一种纯真而又迷人的羞涩气息。
“你家和我表哥家没有来往,别出礼金啊,本来就是陪我来的。”项今昱不自觉地用脚尖轻敲地面,经历过刚刚的盘问和训诫,她不自觉的想逃避这些不太熟的亲戚们。
“不想回答的问题我替你回答。”许耀非常明白自己工具人的作用,“我已经是你绳子上的蚂蚱了,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心安理得的自己一个人开着大三轮车回家吗?”
项今昱点点头,拍了拍许耀的肩膀,“出了钱当然要狠狠吃回来,以你的饭量应该能一人抵三人,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