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我?

    安予恬一回头就看见时谨凝重地盯着别人的一桌海鲜,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她看了看因来晚已经排起的长队,默然:“太多人了,要不换个地方?”

    share上推荐的几乎都是本地特色海鲜,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饿得不行了,这附近的店你有什么推荐吗?”

    反正还要待这么多天,哪天自己再来吃就是了。

    时谨也饿得没精力再挑剔什么吃食,思来想去,附近只有自己家那条街比较熟悉。

    “我知道有一家味道还可以的,但是在我家附近。”

    这个时间点,董诗应该不会再出门。

    但还是……

    “要不再看看?”

    时谨下意识地希望大学的一切可以远离他的过去。

    安予恬却仿佛早就忘了下午在时谨家的拘谨,转身就走:“带路。”

    俩人已经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从这里到时谨家的那条街并没之前那么远。

    时谨留意着安予恬不住摁住胃部的动作,想也没想扫上路边的一辆电车,脸朝她轻轻一侧:“上来。”

    有了下午的磨合,加上并不远的距离,二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回到热闹的临街,在背景的声声海浪中,道路两旁灯火通明,掂锅翻炒声不绝入耳,每个踏过此处的人身上都不免萦绕上整条街的烟火气。

    正值饭点,家家饭店都忙碌着,有的店人多到在路边搭起桌子,摆上塑料板凳。

    时谨轻车熟路地穿过各种花花绿绿横幅招牌的街道,停在了他家这栋居民楼正下方。

    “偶尔没空做饭的时候,我会在这家吃。”

    安予恬抬头望向楼上亮着灯的时谨家,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提议换一家。

    看得出他经常在这吃,毕竟这也离得太近了!

    下午他们经过的时候,这家店的卷帘门还拉着,此时到了做生意的点,给客人上完菜的老板一抬头,就看见这位她看着长大的人站在店门口。

    还破天荒地带了一位同龄人。

    “哎呀,时谨,今天怎么来了!”

    时谨走进来撞上老板目光,抬手打了个招呼:“吴阿姨好,我跟同学来你这吃顿饭。”

    吴老板清出一张靠角落的位置,拉动墙边风扇的拉绳:“第一次见到你带朋友来玩呀,是老样子吗还是点一些新的菜给朋友尝尝?你妈妈刚才还来我这拿了几把葱回去做饭呢。”

    时谨把菜单递给安予恬,闻言动作一顿。

    安予恬听完最后一句反而松了口气,拿过菜单看起上面的菜品。

    听上去时谨的妈妈还有心思做饭,应该不算太严重。

    时谨恍惚了几秒,就被安予恬拿着菜单打了一下:“你平常都吃什么?还有什么推荐吗?你看看还要点什么。”

    他扫了眼安予恬已经点了的几道家常菜:“你不试试海鲜吗?”

    举着菜单夹的吴老板在一旁听着,连连推荐:“是啊,来我们这怎么能不吃海鲜?”

    她拿着笔往菜单上显眼的“招牌必点”一指:“可以试下这个,你不信问问小时,他妈妈每次都点了这个让小时打包带回去。”

    知道时谨对海鲜避之不及态度的安予恬扭头看向他。

    被迫“每回必点”后带回家,转眼啃面包,把海鲜倒进垃圾桶的时谨:“……说不定合你胃口。”

    一看这反应就知道他根本不晓得这菜究竟是个什么味。

    但是时谨愿意带自己来这,说明老板其他菜做得很不错。

    那招牌菜肯定差不到哪去。

    午饭吃得随便,来这里一天都没机会吃点特色的安予恬最后还是点了这盘菜。

    热气腾腾,散发出清蒸香味的石斑鱼被端上来的时候,安予恬迫不及待地动了筷。

    表面上看和董诗在家做的别无两样,只是洒在上面的葱花与姜丝使其更加精致,仿佛每一点食材与配料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让整盘菜看起来食欲大增。

    安予恬满意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其他菜还没上桌,时谨碗筷未动,撑着脑袋,本该盯着鱼,目光却不住地向对面大快朵颐的女生瞟去。

    她在鱼身的一角扒拉下小块晶莹剔透的鱼肉,连带着丝丝缕缕的鱼皮,蘸了蘸汤汁放进嘴里,随即睁大眼,露出幸福满足的表情。

    于是她又把筷子伸向已经扒拉开的地方,夹下更大一块鱼肉放到碗里。

    往复几次,她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拿一份米饭过来。

    安予恬直接夹了一大片鱼肉放在米饭上。

    时谨的眼珠不住随着她的动作转动,不知不觉手臂酸了,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撑着。

    他抬眼望着安予恬这副饿了八百年的模样,看了看盘中散发着香气的鱼,竟有了一份椰香夹一筷子的蠢蠢欲动。

    吞咽下不自觉分泌的口水,时谨滚了滚喉结,手指不住地在桌上毫无章节地敲着。

    要不就试一下……

    可是安予恬吃了这么久自己都没动筷,现在会不会太突兀了?

    肚子适时地传来哀叫,不满于他在美食面前的无动于衷,疯狂催促着时谨有所行动。

    都这么饿了,吃一口解解馋也很合理……

    指节夹起筷子,时谨抿了抿唇,掀起眼皮看了眼完全沉浸在干饭之中的安予恬。

    又垂眼,目光隐秘地扫过面前这条鱼。

    安予恬吃了这么久,刚刚又纠结半天,鱼身朝天的一半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

    再不吃就没了!

    他咬咬牙,再次咽下因香气分泌的唾液,筷子伸向装鱼的菜盘。

    他和董诗胃口本就不大,自己又对水产吃得甚少,经常随便几口就回了房间,从没遇到过这种吃了一半的情况。

    这边的肉已经没了一大半,戳来戳去全是些骨头和残渣,时谨正下手不决,愁着自己应该夹什么,对面也一双筷子伸来,一把夹住鱼身的主心骨。

    安予恬喝了口茶润喉,下巴朝他努了努:“来,一块儿把鱼翻个面。”

    虽然没有见过这场面,但他还是举一反三地夹住尾部,和安予恬一起把鱼翻了个身。

    又是一面丰厚鲜美的鱼肉鱼皮。

    时谨顺势夹了一小筷子尝了个味道。

    鱼肉口感鲜嫩无比,入口即化,带着海洋般的清淡鲜美,混杂着淡淡的酱汁,没有一丝曾让他感到反胃的腥味。

    他的味蕾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反转,第一回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对它绝不赞口。

    安予恬就着半边鱼下了大半碗饭,此刻并不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急着吃,注意到时谨居然向目前唯一这盘菜动了筷子。

    她看了看忙碌着还没给他们上其他菜的老板,心想时谨饿到这个程度真是辛苦了。

    她再饿,也绝不可能向自己讨厌的食物下手。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对方的反应,生怕他下一秒就要五官扭曲晕倒在原地。

    然后她就趁机会难得,先拍一张照片。

    不是每个人都能拍到帅哥的丑照。

    时谨就这样在安予恬诡异而欣慰的目光中将鱼肉咽了下去。

    紧接着,安予恬就看着他伸出了第二筷子。

    安予恬的表情一片空白:“?”

    耍我?

    她睁大眼睛,看着时谨行云流水般,夹了一块又一块,动作上愈发自然顺手。

    难道时谨之前那副反应另有原因?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时谨还真没承认过自己不吃海鲜。

    亏她还自以为体贴地跑来这吃,让他自己选。

    无语。

    见时谨疯狂下筷子,安予恬也吃够这盘菜,干脆放下筷子,由着他清盘。

    只是不像时谨偷偷摸摸地打量,她直接靠向椅背,抱着双臂,赤裸裸地盯着时谨的一举一动。

    叫你吃得这么欢,我看着你一点点吃!

    果不其然,时谨很快就在这道炽热的目光下收敛起来,停下动作。

    明明董诗吃饭的时候也是总这样看着他,可他这次只是完全出于礼貌和疑惑停下。

    眼神还是不住地向那条被五马分尸的石斑鱼上瞟。

    “你吃完了?”

    他观察一会安予恬的反应,总觉得夹带着一股不知名的哀怨。

    看了看还有一堆东西没上的菜单,时谨心想:

    我应该没饿着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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