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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校医室门口蹲了好几个蹭空调的学生,身上的校服被汗打湿一片。

    一波波的欢呼声传进校医室里,陈又柯坐在床上,仔细听着外面的赛况。

    这两天是滨水三中的运动会,原本前两天还下着小雨,到运动会这天放了晴。夏言两眼一翻,说指不定是光头强偷偷做了什么法事。他们校长本名高强。陈又柯倒是高兴,说放晴好,放晴可以跑步了。

    她原本报名了大大小小五个项目,上午的100米决赛和400米接力预赛都以成绩第一跑完了,下午就一场单人八百米决赛。这种比赛对她来说也就洒洒水,但比赛刚上场没跑两步,她反应过来不对。鞋子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脚,像是进了石子儿。再跑两步她明白了,是鞋子里进了一颗钉子。

    人已经跑了一半,让她弃赛是不可能的,她别扭着跑完了一整局,到终点了才跳到旁边把鞋脱下来。当时夏言就在她旁边,整个人脸拧成一块。

    陈又柯白色的袜子上布满了一个个红色的血点。她脸颊上还挂着刚刚跑步留下来的汗,一埋头,汗顺着下巴便滴落在地。陈又柯也明显愣住了。谁会往她鞋里放钉子呢?她把那枚已经有些生锈的钉子拿出来,很小,并不锋利,但是足够伤人了。

    这场比赛在她负伤的情况下只跑了三分二十多秒,连三分钟都没进。

    校医室里,老旧的空调一运作就会发出声音,在空荡的校医室里格外明显。一波欢呼声下去,陈又柯心想,应该是比完800米的最后一轮了。果不其然,过了两分钟,夏言出现在校医室门口。

    “怎么样?”陈又柯问她。

    夏言刚从太阳底下回来,额上还有薄薄的一层汗,她一边走到空调下一边说道:“还能怎么样,赖英然第一呗。”

    陈又柯蹦下床,一跳一跳找到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叮铃铃两声,把空调设置成上下摇摆,“别对着吹,会感冒。”

    “受伤了都管不住你,少动两下好更快。”夏言索性不吹了,扶着陈又柯走回床边坐下。

    陈又柯:“那她多少秒啊?”

    夏言歪着头回想了一会,显然,她这种对体育赛事不关心的人,对秒数也不敏感。“两分多吧?”,过了会又摇摇头,“不对不对,好像没有两分钟。”

    “怎么可能没两分钟,她有这么厉害了?”陈又柯显然不太相信。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反正她是第一名了,这点毋庸置疑。”夏言对她们明里暗里的较劲并不关心,交代完便小口喝着水,不再说话了。

    陈又柯还沉浸在是不是进两分钟的纠缠里,她对于这个不太明确的消息有种着了魔一般的恐惧。

    学校的校医室总共只有三个老师,两个出了外场,还有一个给陈又柯包扎完之后就去吃饭了。

    陈又珂坐在这里的时候还进来了两个学生。一个手擦破了点皮,看见校医室没人干脆直接走了。还有一个进来的时候头上还流着血,看见校医室没人,慌慌张张打了个电话,也走了。

    除了校医室门口堆了一堆不愿意晒太阳的健全人,整个地方基本只剩下她和夏言。

    静坐了一会,夏言凑到她旁边,小声说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学校啊?”

    她说的是鞋子里进钉子的事。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小概率的意外事件。一定是人为做了这件事,并且性质十分恶劣。刚出事的时候夏言就打算跟老师禀告,被陈又柯一把拉住了。她说还是不要闹大了,而且这种事不一定能抓住犯案者,还容易打草惊蛇,反正她也没出什么大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夏言当场回了她一个白眼。

    “不了吧……”

    夏言没忍住,依旧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陈又柯没说话,夏言便干脆顺着说道:“赖英然?”

    陈又柯回以沉默。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赖英然,但是,她觉得赖英然做这种事的动机实在太牵强了。仅仅是因为想在这次运动会能打败她,稳稳拿第一嘛?首先,赖英然的实力并不在她之下,甚至可以说,但凡赖英然认真跑,大概率都能超过她。其次,赖英然本来就是市队的运动员,这次参加学校的八百米只不过是她短暂回校的一次娱乐活动罢了,她没必要这么关注一场学校运动会的比赛。

    还没等她回答,校医室的老师出现在门口,提醒他们运动会快要结束了,等会可能要来好几个学生,问她们要不要回教室休息。陈又柯干脆略过夏言的问题,应了声好,便拉着夏言出了校医室。

    外面连空气都是躁动的,夏言继续跟她讨论道:“你上午钉鞋还没事是吧?所以只能是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有人放进去的。你中间有把鞋子放在什么地方吗?”

    “没有吧,”陈又柯说,“我上午跑完就把鞋放抽屉里了。后面基本都在教室,没发现什么异常啊?”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我想起来了,我们中午去吃饭那会,我没在教室。”

    两个人边说着边走回教室,到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两三个人,看着很明显都是刚从操场回来的,额头上还留着汗。

    陈又柯在夏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到自己的课桌旁边。夏言没忍住吐槽道:“你也是厉害,别人抽屉里书和试卷都塞满了,你还有空塞进一双鞋。”

    “嘿嘿。”陈又柯满不在意。

    她坐下,刚把鞋子塞进去,一张校园卡掉了出来。这张卡就正好卡在边沿,她手一碰就能碰到的地方。

    啪嗒一声,是校园卡落地的声音。夏言先她一步注意到校园卡的存在,边看着边捡了起来。

    “棠理……不是你的校园卡诶。”夏言正反面翻看了两下,“这谁啊?”

    稍微敏感点的人都发觉了异常,中午鞋子放在抽屉里刚出事,下午就在抽屉里掉出了一张不属于本人的校园卡。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犯事的人,或者跟犯事的人有什么干系。

    陈又柯接过这张校园卡。滨水三中的校园卡并不会标注班级年级等信息,所有的人校园卡只有一串学号、名字和旁边贴着的照片。她端详起照片上的女生来,肤色不算白,眼睛也无神色,偏偏五官端正,脸型流畅。照过证件照的人都知道,照片能让人变得有多扭曲。然而这位校园卡的主人,硬是抗住了这样的摧残。通过照片也能看出照片里的人是个长相周正的女生。

    陈又柯看了会,摇摇头,“我不认识她。”

    夏言疑惑,“她会不会是……?”

    “可能吧,但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陈又柯问。

    “我懂,太明显了是吧?”

    陈又柯点点头。

    “没事,”夏言说,“但总归是有点线索,我们可以去问问她。”

    陈又柯又仔细地看了两眼照片。

    “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夏言皱着眉,似是思索着,缓缓说道。

    陈又柯:“我也有点这种感觉。”

    两个人死命回忆着,缩成一块,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

    陈又柯:“我想不起来。会不会是长得好看像什么明星啊?”

    “啊?”夏言:“我觉得不如我啊?”

    陈又柯:“……”

    “啊!我想起来了。”

    陈又柯感叹,不愧是英语满分150能考140的女人,记忆力比起她这种很少动脑的人来说好多了。

    “就那谁,”夏言激动得摆手,“就那个那个,经常在赖英然旁边的那个!”

    “谁啊?”陈又柯还是大脑空白。

    夏言:“你忘了啊!之前我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碰到过。”

    “哦……好像有点印象了。”她空白的大脑出现一点模糊的痕迹。

    “而且我还想起来了,”夏言说,“我之前在月榜看见过她。”

    陈又柯:“什么月榜?”

    夏言:“就学校非要贴的那什么月考排名的榜啊,后面学校自己懒得换,就一直放那了,你还记不记得。”

    陈又柯被她这么一说,也激动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走吧,去看看。”

    说完,夏言拉着陈又柯,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一整面墙的红榜,大照片整整齐齐地贴了好几排,每张照片下面便是个人座右铭。每次夏言和陈又柯走过这面墙的时候,都忍不住吐槽一番,最后再畅想一下如果自己在榜上会写什么样的座右铭。

    夏言说,她的座右铭就是,物理是史,学了想死。

    陈又柯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最后干脆捡了个操场上的标语,说生命在于运动。

    夕阳西下,整个学校被笼罩了一层暖洋洋的橘光。没有中午的太阳这么热烈,也没有早上的太阳那么刺眼,正正好好,洒在地面上显得学校都柔和了。

    陈又柯和夏言垫着脚,从第一个一个个看到了最后。她们第一次没有找到,第二次才在靠后的位置看到了棠理的名字。不怪她们第一次没有发现,实在是月榜上的棠理和校园卡的那张照片恍如两人。

    月榜上的棠理,应该还没入学,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整个人挺拔有气质,站在学校门口。她连动作都没摆,只是站在那,明媚地笑着。

    夏言往后退一步,西下的阳光真好照进死角,照在照片上,让照片上的笑容更加清晰。

    陈又柯蹲在墙前,她看了好一会,最后才把目光慢慢移到照片下的座右铭。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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