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中毒最严重的几位居民终于清醒过来。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做完最后检查的伊芙琳给出“可以了”的结论。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一位医生擦擦头顶不存在的汗水,对着教堂顶部耀眼的彩绘玻璃发出“活着真好”的感叹。
天知道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他的身心遭受了多大的折磨。让他焦头烂额的不仅是病人反复无常的中毒反应,就连他以往还算丰富的学识,也遭遇到伊芙琳全方位且不留情面的致命打击。
“很可惜,事情并没有结束。”卡西迪向塞西莉亚和伊芙琳招手,随后对着剩下的人说道,“在未解决掉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前,请大家做好迎接下一次意外的准备。”
可接下来的事情和女巫有什么关系?
伊芙琳和同样迷茫的塞西莉亚对视一眼,短暂的思考过后,两人还是选择跟着卡西迪一起进入教堂右侧的隔间内。
这是一个较为空荡的房间,除了中央摆放的茶几和沙发外,几乎看不见其他家具,墙壁上倒是挂着几幅装饰画,可惜是伊芙琳欣赏不来的救赎风格。
最左侧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女士,她穿着黑色长裙,露出的手腕纤细而洁白,上面还带着极其眼熟的花朵手链。
“你怎么会在这?”伊芙琳忍住想要离开的冲动,状似平静地询问。
“当然是我让镇长邀请你们过来的。”罗赛尔看了伊芙琳一眼,浑身上下都透漏着傲慢,“过来坐啊,这边的红茶味道不错。”
被伊芙琳的低气压波及到,卡西迪无奈解释:“我需要罗赛尔小姐解答我的疑惑,并不清楚她邀请你们过来的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就是幼稚的炫耀,顺便找回在丽贝卡身上丢掉的场子。
伊芙琳轻“哼”一声,径自坐到最右侧的沙发上。
两名美丽的女子相对而坐,这本应该是副极其美好的画面,可两人的表情却严重破坏了画面的美感。
伊芙琳面色阴沉,感觉下一刻就能提起武器敲碎对面的脑袋。
罗赛尔倒是气定神闲,还有心情品尝手中的红茶,只是她看向伊芙琳的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塞西莉亚的视线在伊芙琳和罗赛尔身上徘徊,可能是没休息好,脑子还有些混沌,她竟然产生了这两人有些相像的可怕想法。
她疯了吧。带着空荡荡的脑子(各种意义上的),塞西莉亚安静地坐到伊芙琳旁边。
小小的矛盾过后,卡西迪终于找到说正事的机会,她清清喉咙,问道:“罗赛尔小姐,我想知道您对幕后黑手的想法。”
“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罗赛尔笑容神秘,似是而非的话术惹来伊芙琳嫌弃的目光。
罗赛尔嚣张回视:这不是有人信了吗?
果不其然,卡西迪一副猜测被肯定的严肃表情,低声呢喃道:“难道真的是女巫吗?”
是不是女巫并不重要,伊芙琳只在乎怎样才能拆罗赛尔的台。
她假装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占卜师小姐还能预测到女巫的未来。”
占卜师的占卜结果也会被占卜对象的实力影响,因此,只有高级占卜师才能将女巫当做占卜对象。
“怎么会。”并没有踩坑的罗赛尔冷笑,“我只是偶然听闻小镇的过往,合理提出这种猜测罢了。”
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塞西莉亚顺势询问卡西迪:“我听说镇里的勇者曾击杀过女巫,难道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隐情?”
“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卡西迪将此事匆匆略过,为避免塞西莉亚的追究,她干脆转移话题,“怎样才能抓住女巫。”
真·女巫伊芙琳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很认真地提议:“控制住女巫塔,或者拿到女巫的心脏。”
卡西迪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伊芙琳说的是杀死女巫的方式,她皱眉微皱,不太赞成地说道:“有没有更温和一点的方式?例如将女巫喊出来,签订个和平协议之类的。”
这下,不仅是伊芙琳表情怪异,就连罗赛尔和塞西莉亚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好吧好吧。”卡西迪捂脸,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知道现在的和平协议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但是我还是希望用相对和平一些的方式来解决镇子内关于女巫的问题。”
“是在担心女巫的报复吗?源源不断的报复,直到小镇灭亡为止。”罗赛尔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质地的杯子与木质桌子间传出“砰!”的一声。
这声音沉重又尖锐,震得卡西迪心尖发颤,她略带苍白的辩解着:“并不是。”
“呵。”罗赛尔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你们大可以继续求助那位勇者,我记得叫拉德洛克是吧,看看他这次还能不能找出藏在镇子里的女巫,但要小心,别再牵连到无辜的人类了。”
听到这话,即便卡西迪再愚钝,也反应过来罗赛尔的不对劲——罗赛尔对塞勒洛斯小镇太过了解了,就像之前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似的,可她明明只来了不到一个月。
突然,卡西迪想起露比——也就是被勇者杀死的女巫——身边曾出现过一个小女孩,阴沉、谨慎,不爱说话,露比死后,她也跟着消失不见。
如果那个女孩活到现在……
卡西迪难以置信地抬头,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她看到罗赛尔时,总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过了许久,她怔愣着开口:“露比是个好孩子。”
当然,罗赛尔嘲讽一笑,不然为什么会把女巫药剂拿出来救人。
卡西迪的目光扫过一旁的伊芙琳和塞西莉亚,几经挣扎,终究是放弃了求助的打算。
这是小镇欠那两个孩子的,也是她欠那两个孩子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开脱,可小镇从未向勇者传达过杀死女巫的想法。”不知是愧疚还是悔恨,卡西迪一直不愿向旁人提起当年的事,如今当着三人的面说出来,竟感到些许解脱。
“然后呢?”罗赛尔点头,状似认真倾听,可脸上却写着:看看你接下来还能编出什么鬼话。
卡西迪:“当年的镇子主张谈和,但是拉德洛克并不同意。”
岂止是不同意,他根本就是将背后的凯斯利家族甩到他们面前,不容置疑地公布“杀死女巫”的计划。
罗赛尔困惑:“可你们是个小镇。”
卡西迪苦笑:“也只是个小镇而已。”
这个句式该死的熟悉,对家族势力一窍不通的罗赛尔一下子就理解了。
卡西迪接着说:“我们试图劝阻拉德洛克的想法,但最后只能向格兰特小镇求助,听说那里的勇者塞西莉亚刚说服一位女巫签订和平协议。”
当事人之一的伊芙琳看了塞西莉亚一眼,没想到这个行为被卡西迪误会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也被吓了一跳,可据我了解,那位了不起的勇者在离开小镇后不幸遇害。”卡西迪抿唇,“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是不是我们小镇的事情害了她。”
“什么?”罗赛尔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强烈,她猛拍桌子,近乎是质问的说道:“她死掉了?”
卡西迪面色沉重:“是的。”
塞西莉亚:“……”
算了,她的死亡,大家随意讨论吧,反正她连墓碑都立了几年了。
罗赛尔的脸上再不带一丝笑意,这时的她更接近卡西迪记忆中的模样:“拉德洛克在哪里?”
卡西迪:“早就离开镇子了。”
罗赛尔并不接受这个答案,她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长剑,尖端直指卡西迪的喉咙。
幸好塞西莉亚一直没忘记战士的警觉,她迅速将卡西迪拉到一旁,同时一个侧步上前,轻松打落罗赛尔手中的长剑。
“冷静些。”伊芙琳拽拽塞西莉亚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这么戒备,“这位假冒的占卜师小姐。”
罗赛尔:“……”
罗赛尔:“叫我罗赛尔!罗!赛!尔!”
“好的,罗赛尔小姐。”伊芙琳改口,“我并不想看你的笑话,可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没有理智的猿类魔兽。”
这真的不是在激怒对方吗?
塞西莉亚小幅度地移动着身子,计划在罗赛尔发怒前完全挡住伊芙琳。
人偶没了可以再造,伊芙琳没……伊芙琳不能没!
罗赛尔到底是难以琢磨的罗赛尔,被伊芙琳嘲讽过后,她居然真的又坐回到沙发上,只是看上去气呼呼的,却没再借助武器乱发脾气。
伊芙琳转头询问卡西迪:“有没有把拉德洛克叫回来的办法?”
说起来她还有笔账要和拉德洛克清算。
“等等!”塞西莉亚叫住想回到沙发的卡西迪,“我觉得你还是在那里待着比较安全。”
既远离伊芙琳,又远离罗赛尔,真的遇见危机时她还能顺手帮一把。
卡西迪了然地停住脚步:“没有。拉德洛克离开的突然,就连他周围的邻居都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到这话,伊芙琳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不妙起来,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不悦地“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