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画中是哪里?为什么要遮起来?”
当妈妈在清晨6:00推门进来的时候,葛蕾坐在床前面无表情地问。
妈妈抬眼一眼瞧见那面墙上的壁画,瞬间慌了,确切说,是受到了暴击。她的表情从恐惧,转而变成愤恨,再变成慌张。她措手不及,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大约“半个世纪”后,她终于说出话,大声地质问:“你想怎么样?”
“什么?”,妈妈的话让葛蕾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是问你这墙上是怎么回事……”
葛蕾的话没说完,妈妈更加莫名其妙地冲过来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脸顿时火辣辣的,一股子委屈冲出胸膛,不禁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紧接着,妈妈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用力地前后左右地甩,一边不停骂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你们都疯了,我也疯了,大家一起疯吧!反正早晚都要疯!你不要问我,我今天打死你,反正你的命也是我给的……”
一开始,在妈妈的暴击下,葛蕾没有反抗,她从小就不会反抗,不敢反抗。
可是这次,妈妈打得也太凶狠了,说出的话也让她无法理解,甚至还说要她的命,这让葛蕾不得不出自本能地开始自救。
她哭嚷着,尖叫起来,声嘶力竭,垂死挣扎。
终于,她从妈妈的撕扯下挣脱,退到窗边,拾起地上的书包挡在胸前,努力透过婆娑的眼泪去瞧妈妈。
妈妈脸色死灰,并从葛蕾挣脱的瞬间,全身突然就瘫软下来,双眼无神,四肢低垂,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似乎像没了气息。
过了一会,她低低地说:“等你高考完,我会跟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考不好……”她低垂的眼睛泛出一丝刺人的光,紧接着的是:“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她瞥眼斜了一下壁画,脸上又恢复了恨意。
“要是你破坏这幅画,我就不考!”葛蕾原先非常担心妈妈会毁了画,可是听到妈妈要以高考来要挟她,一下子就拽到了妈妈的辫子,其实也是妈妈在拽葛蕾的辫子。母女俩相互拽着对方的辫子。
葛蕾没吃早饭,跌跌撞撞去了学校。
第一堂课结束,她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数学老师要喊她家长来学校。葛蕾想都没想,就说她妈妈生病了,估计这几天都起不来床,连她也要早点回去照顾妈妈。
学校里大家都知道葛蕾家是单亲家庭,家中只有她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班主任念及她可怜,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她哭肿的眼睛,严肃地告诫了一番,要她遵守纪律,尊敬老师,好好学习,有困难一定要找老师。
回到教室,章妍妍从书包里拖出一本很重的本子,封面赫然三个字——同学录。
“快快,帮我写上!明天再带张照片来贴上啊!”
“这么无聊的东西,等别人都写好了,再拿给我写吧。而且,我这么丑,不好意思把照片贴在你的同学录上啊。”
“没有啊,你哪有丑,不要这样说自己嘛。”章妍妍探过身子去看葛蕾藏在头发里的脸。这几天,她总在无意间被葛蕾脸上的闪光吸引,这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光泽,时而闪烁在葛蕾的额头,时而在鼻尖,时而在下巴……仿佛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就像这个时节的雨,蕴含着春天的清透和冷意,还有生命力。
“看什么!别看了,我今天早上哭惨了,眼睛现在还是肿的,更丑了,丑得没法看。”葛蕾说着,还扭过头让章艳艳看被妈妈揪掉头发的头顶,“你看我头顶也秃了,我妈扯的。”
“为什么啊?是因为你昨天逃课吗?你妈也太狠了!”
“哼,她狠?我比她更狠。我今天,还要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