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确实有人给他们介绍过这场比赛云云,但花焰本就无心参赛,自然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对这场比赛的了解,有限仅有方才临时从空青嘴里了解的,大概知道了比赛的最后,是要大家解开什么阵法。
但让花焰万万也没想到,他们想要解开的,竟然是阴阳阵!?
花焰浑身血液沸腾,再不见平时的散漫放纵,脖子上有冒出青筋,冷肃道:“好啊,你们这群人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迫不及待搞事情?这种阵法也敢复刻,怎么不去复活花焰呢!?”
莫泽被花焰的冷脸吓得一愣,她还没有见过道君脸上露出过这个的表情,无辜道:“我、我不知道啊,或许也有人这么做了吧?”
花焰:......
万骨万年一丝不苟的表情,此刻终于绷不住了,皱眉无语道:“什么复刻复活的,不就是一个伪劣的假阵法,寻开心的玩意儿,你在莫名其妙的置什么气?”
“什么?假......假的?”
方才一群人刚从蝙蝠洞出来,都挤在洞前一寸平地,花焰伤心自己又没走成,自然没留意周围景物如何。
如今众人都已散开去了阵前,花焰顺着阴阳家们的身影一看,只见洞前又是一面平坦如镜的湖泊。
湖中央一石,被拦腰横截砍断,石面上正是他们口中所谓的“阴阳阵”。
花焰看到阵法全貌,不由被自己蠢的失笑了一声,又自虐般看了一眼,浑身一抖,连忙闭眼道:“不是,你们做的也太浮夸了吧。”
石上的阵法丈许高,莲花台作底,阵身以鎏金转经筒为形,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诡谲咒纹,随着阵法运转,经筒缓慢轮转,发出空灵的嗡鸣。
大白天的,花焰才看一会儿,眼睛已经被晃花。感觉这阵做出来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这也太牛逼了”当咒纹刻上去。
不知是谁用法器硬破阵法结界,阵身的金光转瞬即逝,她恰好睁眼,看清了里面坐着的一个人。
花焰便笑不出来了。
里面是位一袭素白法衣的和尚。
双手合十,低眉垂首,端坐在经筒中央的琉璃台之上,也是那位曾让她痛不欲生的罪魁祸首——知俗。
这阵法虽然拙劣可笑,但知俗的眉眼可谓栩栩如生,花焰险些真以为是知俗本人在此。
但想想这里毕竟是望春国,知俗作为他们曾经的皇子,他的英容相貌,能还原的惟妙惟肖也就不奇怪了。
“真想不通你这样无知的家伙,究竟是怎么让辛初国国君接纳的你,又是怎么成了岑无妄的侍主。总之你也是撑到了最后,就别再上去丢人现眼了。我可不会再帮你了。”万骨后悔自己多此一举,连忙和自己的这个污点保持距离,立刻丢下花焰,带着身后阴阳家要往湖中阵法处赶。
莫泽气呼呼道:“谁要他帮啊,道君我们也去解阵!让他们知道我们厉害!”
“解阵?哈哈哈哈哈,去一旁解手玩去吧,还解阵!我若是你们,一路靠被人救才撑到这关,现在就跳进湖里,兴许还能挽回颜面,省的上去再让人看了笑话。”
花焰身后姗姗来迟了一群阴阳家,浑身价值不菲的法器咒法,蓝白长袍水波纹,是净吟国的人。
他们双手抱胸,满眼不屑地睨着花焰,这个女人让他们的帝师在国宴上丢了面子,他们今天可得好好羞辱回来。
花焰毫无波澜,一脸真诚道:“跳下去可怎么行?那他们不就白救我了?”
说话的人嘴角一抽,怒骂道:“本来就是白救的你啊!你只是混到了这里,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不成!”
“别跟她废话了,这人装傻呢!”旁边的阴阳家突然猥琐地笑了笑,提声道:“我还看到她跟昌秀国的,说要做了什么交易呢,果然没有妖侍傍身,就到处勾勾搭搭。望春国的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早把她的秘密告诉我了!”
花焰按住准备驳斥的莫泽,云淡风轻道:“你还是净吟国之人,为何跟望春国的勾搭在一起?还让别人跟你说什么机密......所以你又背着人,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呢?”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那是跟人家交了朋友,所以别人才告诉我的!”
“那愿意帮我的,自然也是把我当朋友了。你凭什么就能说是交易呢?”花焰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
那人只是道听途说,此时又无法拿出什么证据来打那女人的脸,被堵的说不出话,又见同伴用质疑的目光看向自己,慌张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肯定是在帮你们打探消息啊,我对净吟国的忠心你们还用怀疑吗!我真无语了,都是这个女人在挑拨离间,我看她是在给昌秀国拖延时间呢!那群穷鬼最怕花钱了,要他们承担别国阴阳家的吃穿用度,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我们快点去解阵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真让他们赢了就恶心了!”
同伴的话,自然比一个图谋不轨的女人值得相信,他们嫌恶地瞪了几眼花焰和莫泽,偏选了从她们头顶飞过,急不可耐地就投身到渡河大军之中。
从蝙蝠洞又出来一批阴阳家,他们听到方才净吟国之人所说,没想到自己兵荒马乱,狼狈不堪,这个女人却凭别人的本事稳妥到了这里,心中更是愤懑不甘。
可眼前急着的是解阵,他们也不愿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大家多是厌恶地看向她们,然后匆匆走开。
只有一位望春国阴阳家路过她们时,将回瞪他们的莫泽撞得一个踉跄,嗤笑道:“还好啊,你现在辛初国的人了......”
花焰双手握紧莫泽肩膀,将她抚稳后,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这就有点意思了......”
说她给辛初国丢脸了?
花焰看着一群群阴阳家向前奔走,被那个低劣伪造的阵法打得乱作一团。
“同我扯到辛初国的高度,那真的很抱歉了。”花焰抬手伸了个懒腰,简单活动了身体,低头看向莫泽道:“走吧,你不是想看我解阵吗?”
“嗯!”莫泽狠狠点了点头:“道君你终于要动手了!”
二人才表现出一丝野心,无数的法器想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立刻缠上了她们,赶走一波又来一群,花焰被缠的有些不耐烦,让莫泽先行离开,自己转身离阵法越来越远,可那些法器依旧紧追不舍,花焰冷笑一声,倏地停下脚步,法器见猎物停下,似乎束手就擒,一个个冒着冷光煞气,吐纳之间,朝着花焰猛地攻去。
落招刹那,女人化成一道鬼影,法器落空,相互击打在了一起,顿时火花四溢,原地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
花焰抬眸欣赏一眼自己的战绩,正要离开之时,突然感觉背后发麻,她呼吸一滞,顺着感觉猛地转身看去,身后长丝带飘在眼前,又缓缓落下,她却再找不到方才感觉的源头。
“什么家伙敢偷窥我?跑得还挺快。”
花焰正要再探究一番,将暗中之人抓出来,却听见莫泽一声尖叫。
花焰心中一悸,见莫泽被三四个望春国阴阳家围着纠缠,对着她笑骂什么“杂种”“废物”“贱狗”,侮辱的词断断续续传到了她的耳中。
一道残影闪现,两个手指夹住刺向莫泽的剑,只听喀哧一声,长剑已成了三片,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见同伴受挫,正准备上前帮忙,却听见同样的喀哧声,再一低头,自己的剑也竟也无端被折断。
“你他大爷的使了什么妖法!这可是我们的本命法器,你怎么能折断它的......”
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花焰翩然平缓,仿佛只是无意中路过而已。
花焰歪了歪脑袋:“是吗?那说明你们的命够廉价啊。必定和地上的东西一样夭折,还傻愣着做甚?还不快些回家给自己备口棺材,这种事情总不好麻烦爹妈吧,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教出你们一群畜牲已经够遭报应了,就让他们少伤点心呢?”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花焰见这群人被气得震怒,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懒得再与他们逞口舌之快,拉着莫泽转身就走,那几人立刻大叫:“别走!”
花焰默默低头对莫泽道:“以后放狠话也别学这些没用的词,说出口就显得很蠢,知道了吗!”
莫泽两眼放亮,又被花焰帅了一脸,对她的崇拜之情快要溢出胸膛,自然对她的话奉为圭臬,连连点头称是!
花焰还以为那群人会再追上来纠缠一番,结果迟迟未见身影踪迹,下意识回头探究,却发现那几人身旁,竟多了两个个男子。
花焰一眼便认出了,那可是她的熟人!
正是鏖山小分队中,被花焰和岑无妄打晕的二位。
那位花焰曾扮演过的青野道君,脸色古怪地看了元数一眼,又无奈垂下肩膀,紧接着恶狠狠地瞪着方才纠缠他们的阴阳家,指着地上的法器残骸开口说了几句,显然是在责骂他们。
而元数则背对着自己,花焰就不知道他此刻正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不知是不是岑无妄扮演过元数的缘故,花焰只看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发热。
花焰此刻又想到了消失某人,脚步更是加快了一些。
再快一些,赶紧破开这个伪造之阵。
毕竟她决定动手破阵,也不仅是为了辛初国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