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楼下搭台处,嫣羽姑娘和老鸨望着郭嘉离去的方向,满脸震惊。
嫣羽姑娘蛾眉紧蹙,眼眸中失望与不安交织,贝齿轻轻咬着下唇,那模样楚楚动人,却又满是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老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之色,她手中的丝帕胡乱挥舞着,焦急地来回踱步,头上的金钗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台下众人也逐渐回过神来,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书生模样的人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道:“这郭襄公子突然离去,实在是出人意料啊!今晚嫣羽姑娘的花魁之宴可怎么办呢?”
旁边一个胖胖的商人捋着胡须附和道:“是啊,嫣羽姑娘主动献舞,本来说好要选一人共度良宵,如今却出了这等变故。”
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富家公子摇头叹息,手中的玉佩轻轻晃动:“可惜了,这等佳人,不知今晚花落谁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十分热闹。
老鸨身着一袭艳丽的锦缎长裙,裙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色彩斑斓夺目。她掐着兰花指,手中拿着绣帕,此时不禁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焦虑与盘算。
她连忙抬手安抚道:“诸位贵客、来宾,实在抱歉。今日之事确实意外。嫣羽姑娘自然……”
她随即看向一旁的嫣羽姑娘,嫣羽姑娘轻声静雅,莲步微移,微微上前,恭敬说道:“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本姑娘既已言今日选一位公子与奴家共度一夜,自当算数。只是这意外突现,奴家深感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台下众人喧闹起来,有人高喊:“我愿意与嫣羽姑娘共度良宵。”
另一个人则不屑道:“切,你这等泼皮无赖也想沾染嫣羽姑娘?”
众人纷纷争吵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老鸨赶忙出声制止:“哎呀,诸位贵客,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还请听我们嫣羽姑娘如何说。”
台下之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坐在包厢里的苏明、苏逸、张哲、嵇念四人的对话也在继续。
苏明不禁皱眉道:“这楼下之事当真有趣,只是不知道嫣羽姑娘最终要如何抉择?”
苏逸摇了摇头道:“且看这嫣羽姑娘如何应对吧,想来她定是有法子。”
张哲则若有所思道:“这花魁之宴本就充满变数,如今这局势倒真让人好奇后续发展了。”
苏明点头道:“确实,且看他们如何收场。”
一旁的嵇念也有些乏味了,却仍旧点头回应。
随即他们又将目光投向楼下,期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嫣羽姑娘见台下众人争吵渐息,轻咳一声,莲步轻移至台前,盈盈施了一礼,柔声道:“诸位公子,今日这变故实非奴家所愿。既已应下与一位公子共度良宵,奴家自当信守承诺。只是方才郭嘉公子一事,实令奴家心中感慨万千。今奴家有一想法,愿以才学再选良人。”说罢,命人取来笔墨纸砚,置于台上。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又纷纷面露期待之色。
此时,二楼包厢内的燕王李昊与李悦瑶也被这动静吸引,停下了关于和亲之事的交谈,将目光投向楼下。
燕王李昊不禁轻笑道:“这嫣羽姑娘倒是聪慧,如此一来,既能解了当下困局,又能再添几分雅趣呢。”
嫣羽姑娘接着说道:“奴家出一题,诸位公子可当场作诗应答,奴家便依诗之优劣,选那能与奴家共度良宵之人。”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不少书生模样的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起来。
而在一旁,那侍卫已将楼下情况回禀给瑞王李莽。李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对身旁人低语道:“这嫣羽姑娘倒有些意思,且看看谁能拔得头筹吧。”
苏明、张哲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苏明笑着说:“这下可更有看头了,不知谁能凭真才学赢得美人芳心呢。”
张哲点头应和,眼中满是好奇。
一旁的嵇念对此却兴致索然,只觉乏味不已。不过他心里倒也觉着新奇,未曾想这一场小小的花魁宴,竟会惹出如此之多的是非来。今日这等场面,也恰恰印证了祖父与父亲为何总嘱咐他在外务必小心行事。确实啊,在这京城当中,诸事繁杂,稍不留意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而一旁的苏逸呢,在观赏完花魁的舞艺之后,同样觉得兴味寥寥。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小女子罢了,竟惹得这般是非。有这闲工夫瞧着众人在这儿探讨那些诗词歌赋,倒不如去寻个地儿喝酒,找些有趣的事儿做,那才更有意思。
不一会儿,诸多公子纷纷呈上自己的诗作。嫣羽姑娘一一过目,时而微微皱眉,时而面露浅笑。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时,嫣羽姑娘终是拿起一篇诗作,展颜笑道:“这位公子的诗作,文采斐然,情感真挚,奴家便选这位公子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是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秀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又惊又喜,赶忙上台,向嫣羽姑娘行礼。嫣羽姑娘轻挽其手,二人正欲离去,却听一声高喊:“且慢!”
恰在此时,二楼包厢内的瑞王殿下突然出声制止道:“这般花魁娘子,若只是与普通书生共度良宵,岂不可惜?”
众人听到二楼那处包厢内贵客发出的制止之声,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这花魁娘子已然决定要与那位书生共度良宵了,怎么还有人出来制止呀?”
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冷哼道:“哼,看样子这位小小书生今日怕是没法顺顺利利地带走花魁娘子喽。”
也有人点头附和应声道:“就是啊,他这般普普通通的人,哪有资格与花魁娘子共度这良宵呀。二楼可都是贵客,哪能轻易就把这样的美人儿拱手让给别人呢?且看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吧。”
站在台上的老鸨瞧见这情形,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暗自思忖起来。今日这事儿啊,本就是因为前些日子桃花楼里发生了命案,所以近来这楼里的生意一直不怎么景气。方才就想着让嫣羽姑娘以选公子共度良宵这招来招揽客人,名义上是让姑娘与公子相邀,实际上就是为了给桃花楼做做宣传,好恢复往日的热闹景象。没承想,这过程中竟然遇到了这么多的阻碍,不过倒也确实给桃花楼招来了不少热闹劲儿。
老鸨不禁畅想起来,觉得照这势头,不久之后桃花楼必定能恢复往日的繁盛之景。
这嫣羽姑娘本是老鸨的心头宝,老鸨平日里对她呵护备至,自是不舍得这般轻易就将她推出来抛头露面,可这也是没办法。为了筹备今日之事,老鸨还特地聘请了不少有些名气的人来撑场面。哪晓得竟然会在这儿遇上几位皇子殿下,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
老鸨琢磨着,要是她家的嫣羽姑娘能被某位皇子相中,那可就是天大的好事啦,到时候必定能给桃花楼招来数不尽的财富和名望。
而嫣羽姑娘之所以选了这位公子,正是因为这位公子本就是老鸨聘请来的一个普通人罢了,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哪知道竟然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哎,嫣羽姑娘不禁有些后悔帮着妈妈掺和这事儿了,心里直犯嘀咕:难道今日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吗?
此时,二楼包厢内的瑞王殿下却有着自己的一番盘算。
他所以喊住嫣羽姑娘与那位刚刚被选中的书生公子,不过是想着那郭嘉之事。
那郭嘉在这京城之中素有才名,其才华横溢,诗词文章、谋略见识皆非寻常人可比,他心中自然是十分想要与之交好,渴望能将这样的贤才纳入自己的麾下,为自己日后的宏图大业添砖加瓦。
然而,今日这花魁宴上却状况频出。这郭嘉本也是满心期待能与嫣羽姑娘共享花前月下,可不曾想,竟因三皇兄的无端呵责,当众丢了颜面,以至于未能如愿与嫣羽姑娘相伴。这一幕,他可都瞧在眼里,他深知郭嘉心中定是憋着一股气,又觉此事甚是可惜。
于是,瑞王便动了心思,想着要为郭嘉再创造一次机会,也好借此机会进一步拉拢郭嘉,让其感受到自己的赏识与诚意,从而心甘情愿地投入自己麾下。所以,当看到嫣羽姑娘就要与那书生公子携手离去之时,瑞王这才出声喊住了他们。
此刻,台下众人听闻瑞王的喝止声,皆惊愕地望向二楼包厢,交头接耳地猜测着究竟是何缘故。嫣羽姑娘与那书生公子也一脸茫然地停下了脚步,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嫣羽姑娘微微欠身,朝着二楼包厢施了一礼,柔声道:“不知瑞王殿下有何吩咐?方才奴家已依才学选了这位公子,还望殿下莫要为难才是。”她虽语气轻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倔强与坚定,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出的解围之法,可不想就这么轻易被打乱。
那书生公子更是紧张得额头微微冒汗,他深知自己不过是老鸨安排来做做样子的,本以为能就此顺利与嫣羽姑娘离去,却没料到横生枝节,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瑞王见状,缓缓起身,踱步至包厢栏杆处,目光在嫣羽姑娘与书生公子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而后微微一笑,朗声道:“本王并无为难之意,只是今日这情形,本王觉得尚有可斟酌之处。嫣羽姑娘以才学选伴,这自是极好的,不过本王觉着方才郭嘉郭公子今日也是满怀才情而来,却因些许变故未能尽兴,实是可惜呐。”
嫣羽姑娘听闻此言,心中暗暗叫苦,她自是明白瑞王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又不好当面拒绝,只得再次欠身行礼道:“殿下所言,奴家自当斟酌,只是这临时更改规则,怕是会引得其他公子不满呀。”
瑞王轻轻摆了摆手,道:“无妨,本王不过是想着郭公子这般黯然离去,感到颇为遗憾,想来大家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有异议的。”
台下众人见到瑞王殿下如此这般说道,皆是心中一惊。毕竟瑞王殿下身为皇子,身份尊贵无比,他的话语在众人耳中犹如不容违抗的旨意。他们这帮不过是寻常的书生、商贾以及普通百姓之流,又如何能拒绝得了皇子殿下的请求呢?
于是,一个个赶忙满脸堆笑,连忙应声道:“哎呀呀,殿下所言极是呀,我等怎会有异议呢?能再睹郭公子之才,那可是我等的荣幸呐,本就是一场盛会,如此一来更是锦上添花啦,全凭殿下安排便是。”众人嘴上虽这般说着,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那些书生们,有的暗自懊恼,想着自己方才费尽心思作的诗怕是要白费功夫了,可又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甘,脸上还得挂着那副恭敬的模样;商贾们则在心中权衡着利弊,琢磨着这事儿若是顺着瑞王殿下的意,往后说不定能在生意场上沾点皇家的光,便也觉得这变故虽有些突然,但也并非全然坏事;而普通百姓们,纯粹是被这阵仗吓得,只盼着别惹上什么麻烦,能平平安安地看完这场热闹就好。
嫣羽姑娘听闻众人的回应,心中愈发无奈,可也只能盈盈施了一礼,轻声道:“既如此,那便依殿下所言吧。只是还望殿下能给奴家些许准备的时间,也好让奴家与这位公子说上几句。”说罢,她轻轻拉过那书生公子,转身走到一旁。
那书生公子此刻早已面如土色,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声对嫣羽姑娘说道:“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呀?我本就是……本就是来做做样子的,哪能真与郭公子再做比拼呀,这……这不是要我出丑嘛。”
嫣羽姑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轻声安慰道:“公子莫慌,奴家自会想法子应对,你且先镇定下来。”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此刻也只能强装镇定,给这书生公子些许安慰。
坐在包厢之中的三皇子李笙,目光落在楼下,见那瑞王李莽竟然还念着方才被自己呵斥过的郭嘉,不禁面露鄙夷之色,暗自冷哼道:“哼,那郭嘉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如今这瑞王与他搅和在一起,做出这般行径,两人可不就是一丘之貉嘛。”
而同在包厢中的程氏兄妹,此时也各有心思。其中的程家嫡子程萧微微皱起眉头,似有担忧之色。
一旁的程三小姐见状,忍不住轻声对身旁的程萧说道:“哥,这可如何是好呀?”
程萧一脸凝重,他赶忙开口提醒:“殿下切不可再与瑞王大动干戈,这恐会遭人置喙。”
三皇子李笙坐在包厢之内,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中满是愤懑。他深知瑞王的母亲是赵贵妃,身份尊贵,而自己的母妃虽身为贤妃,可却是商贾之女出身,在宫中的地位本就不如赵贵妃稳固。若是真与瑞王因为此事起了争斗,只怕母妃在宫中的日子会更加难过。想到此处,他越发觉得今日这情形实在是棘手又无趣。
于是,三皇子李笙冷冷地说道:“今日这事实在是无趣得很,咱们走吧。”说罢,便起身欲走。
程家两兄妹见状,也赶忙起身,跟随三皇子殿下一同离开了包厢,径直出了这望月楼。
二楼包厢中,瑞王瞧见三皇子跟程家兄妹离去的身影,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地呵呵笑道:“哼,这三皇兄也不过如此嘛。”
其身旁的幕僚见状,也赶忙附和着呵呵笑道:“那是自然,毕竟三殿下的母妃出身商贾,哪能与殿下相比呀。虽说三皇子平日里看着嚣张跋扈,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敢与殿下抗衡呐。”
瑞王李莽听到身旁幕僚等人的恭维之声,不禁呵呵轻笑出声来。
他向来喜欢听旁人的恭维之语,可心里也明白,今日若是真与三皇兄在此大动干戈,闹得不可开交,此事必定会传到父皇耳中,到时候免不了要受到父皇的呵斥。如今这三皇兄倒还识时务,就这么悄然离去了,倒也免了一场风波。
随即,李莽提高了声音,对着窗外众人喊道:“不若将那郭公子再请来,与台下这位公子比拼一番才学,嫣羽姑娘当觉得如何。”
而此时在另一包厢里的燕王殿下和四公主李悦瑶却是一脸的无语。
李悦瑶不禁小声嘟囔着:“这场闹剧究竟何时才能收场呀?况且眼下时候已然不早了,如此情形,皇兄你怕是也不便送我回宫了吧。”
说着,她面露忧色,望向燕王说道:“皇兄,在这般时候我今日若不回宫,会不会惹得母妃怪罪呀?”
燕王笑意温和,出言宽慰道:“妹妹无需担忧,今日接你出宫之际,我便已告知母妃了。再说了,你如今也到了这般年纪,偶尔偷偷出宫游玩一回并无大碍。只是今日时辰确实不早了,晚间你便在我府上住下吧,待明日一早,我再送你回宫便是。”
李悦瑶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好的,皇兄。”听到这儿,她心里却着实万分庆幸,暗自思忖着,自己自幼在宫中长大,若不是皇兄另立了府邸,哪能有这等出宫游玩的机会呀。今日得以见识这般热闹场面,还是头一回呢,不禁感觉新奇不已。
瑞王当即便差遣侍卫去将那郭嘉寻来。三皇兄已然离去,如今这情形,于他而言可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展现自己爱才惜才之心,又能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立威,那郭嘉本就是才名远扬且颇具傲气之人,想必他定会抓住这个能为自身谋得声望的难得机会。瑞王如此思忖着,随后便安然地坐回到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