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走吧。”宋佳琳从洗手间出来,打算从凌果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见她发愣,顺着视线望去。

    “你想看电影吗?”宋佳琳问。

    凌果回神:“没。”

    “那去唱K吧!”宋佳琳来了精神,“要不今天久违地通宵一下?”

    凌果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然后反应过来道:“通宵?”

    宋佳琳兴致勃勃:“可以吗?可以的话我立马摇人。”

    电影放映结束,观众三三两两走出放映厅。

    夏晓在看电影的途中收到她姐消息,说是跟姐夫吵架,现在带着小侄女去她家的路上。

    “真不好意思,还是我约你出来的。”夏晓很是过意不去,“下次我请你吃饭。”

    屠微笑笑,说好:“要我送你吗?”

    夏晓摆手:“不用,我打车就行。”

    俩人在商场门口分别,屠微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决定闲逛一会儿。

    周六晚正是大家得空出来闲逛的时候,加上又是城市中心的购物广场,到处都是密集的人群。

    有人架起话筒音响在广场上弹唱,屠微不知道歌曲名字,只觉得耳熟,就停下来站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

    手机嗡嗡震两下,屠微掏出来看,意外于信息的发件人。

    俩人唱歌没啥意思,问过凌果意见,宋佳琳叫来几个同学。

    大家本来就认识,又都是女生,尽管跟凌果不太熟络,几首歌唱过之后也就玩开了。

    “你怎么啦?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宋佳琳坐下来问。

    “有点闷,”凌果道,“你们要喝什么吗?我出去买。”

    凌果从包厢出来,倚靠在充斥着各种鬼哭狼嚎的走廊里。

    她掏出手机,点开跟屠微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屠微发消息说晚上不加班,而凌果回一个ok的猫咪表情包。

    那时她住在屠微家,俩人如同相识多年的熟络室友。

    今天她才发现原来她对屠微的了解十分有限,屠微或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另一面。

    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笑容,凌果紧抿嘴唇,注视对话框许久,终于开始哒哒打字。

    凌果:我刚在xx商场看见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边很快有了回复。

    屠微:那应该就是我吧

    凌果想问她是不是在约会,又担心得到肯定的答案。

    删删减减半天,反倒那边先来了消息。

    屠微:跟朋友出来玩?

    凌果:嗯

    屠微:那要早点回家,睡太晚当心长不高

    凌果:你呢?

    屠微:被放鸽子,现在在广场上听人唱歌呢

    凌果发看到这条回复后没有多想,腿就自己动了,快步走两下,然后跑了起来。

    屠微见一会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

    弹唱的人换了新的一首,她听完一段,觉得实在不是自己的口味。

    转身正欲离开,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混合着丁零当啷的声响。

    屠微回头,看见了行走的五金店凌果。

    凌果撑着腿喘气。

    屠微吓一跳:“你们聚会结束了?”

    “没,”凌果尴尬地往后扬下手,“她们在唱歌,我出来买饮料。”

    屠微疑惑地看着她。

    凌果抿抿嘴,屠微注意到她换了个新唇钉,星星形状的。

    凌果感觉自己要被屠微看透了。

    屠微笑了起来:“要我陪你一起买吗?”

    -

    宋佳琳收到凌果消息,带着外套到KTV门口接应:“我还以为你就在商店里买呢,怎么还跑外面去买奶茶了?”

    凌果跟屠微在一块时脑袋晕晕乎乎的,能记起她们有几个人就不错了,压根没想起KTV不能自带酒水这条,此刻两手提着饮料一言不发。

    “不过现做的确实好喝点,”宋佳琳拿着外套,琢磨怎么掩盖会比较不明显一点,“你有点全糖的吗?”

    宋佳琳没多问,凌果松口气:“有,都是全糖的。”

    唱累了,一伙人开着音乐当BGM,坐在沙发上喝奶茶聊天。

    有人说她在减肥,问奶茶有少糖的吗?

    凌果只当没听见。

    聊了两句,一个同学挑起话题:“不过你们数学老师的事是真的吗?”

    凌果疑惑。

    “我今天找你就想说这个!”宋佳琳一拍凌果肩膀,“谢秃头跟人开房被他老婆抓包,三个人在宾馆门口吵起来,还被人拍视频传到网上了!”

    凌果意外之余又觉得合情理:“他人品有问题大家都早看出来了。”

    “不是啊,”宋佳琳持续爆料,“跟他开房的那个人是个男的啊!”

    凌果这回是真的惊了。

    同学插嘴:“听说那男的还挺年轻?”

    宋佳琳:“是啊,不知道怎么跟谢秃头搭上伙的,大家都说是谢秃头招的鸭。”

    凌果消化这个信息:“那他这样不能继续给我们上课了吧?”

    宋佳琳说是,学校都炸锅了,她们今天数学课都是自习。

    同学感叹:“你们真惨,高三换老师估计挺难适应的。”

    “是啊,但能把谢秃头换掉,这点麻烦我可以接受。”宋佳琳喝口奶茶,“就是不知道新来的代课老师怎么样。”

    凌果倒不是特别关心。

    她的数学成绩并不算太差,现在又到了复习阶段,有好老师是锦上添花,实在不行她可以自学。

    一行人最终没能通成宵,十二点前就各自分别回家。

    凌果在入睡前模糊听见了系统升级成功的提醒,但她实在太困了,没来得及细看就睡着过去。

    第二天早晨凌果被客厅传来的说话声吵醒。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二。

    不知道这家人一早上从哪里赶回来,这会又在说什么。

    凌果卧室没洗手间,去洗漱的话要路过客厅,她随手抹把脸,翻出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坐在桌前开始赶作业。

    刷完几套试卷,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凌果放下笔,确定外面已经没有声音后,才出去上洗手间。

    凌建丰生意不景气,为削减开支,阿姨已经很久没来过,最近都是朱婵在做饭。

    凌果路过餐厅,看见餐桌上还摆放着饭菜,量不大,看着不像剩菜。凌果要自作多情一点,还能以为是特地给她留的。

    但在从没有人叫过她吃饭,她跟朱婵也没熟到这个地步。

    凌果回到卧室坐下,外卖有一会儿才到,趁这个时间,她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更新这么久,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凌果研究半天,在任务栏的最顶端发现一个走了一小段的进度条。她点点戳戳,试图拉动,没有任何反应。

    再看任务界面。第一个任务【帮助小梓寻找吗喽】显示任务失败,目前完成的有【帮助向小慧躲避危机】、【帮助毛珍珍回到学校】,而【帮助张露摆脱痛苦】任务已经变灰。

    她虽然救下张露,但好像并不是系统最初的预期。

    从顶楼掉下让她消耗生命值到49的临界点,救下张露性命获得的50生命值,在这五天又下降了5个点,现在只剩94。

    她的生命仍然在进行倒计时。

    -

    大课间,宋佳琳走到凌果座位上找她玩:“给我们代课的数学老师在办公室了,你不跟她们一起去看看?”

    凌果埋头整理笔记:“等会上课不是能直接看到吗。”

    宋佳琳:“朋友,你什么时候能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对这个世界多一点好奇心呢?”

    凌果冲她耸肩,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宋佳琳用力大叹一口气。

    然后被凌果前桌上的立牌摆件吸引注意:“这个好好看,是定制的吗?”

    前桌名叫张萌,乙女游戏深度爱好者。

    凌果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对人际交往也兴味索然,当了两个月前后桌,跟人说话拢共不超过五句。

    宋佳琳与她完全相反,外向开朗、热情洋溢,凌果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宋佳琳会主动想要跟她交朋友。

    高一时期的凌果总是独来独往,顶着张厌世脸,好像看全世界都不爽。加上她那时组乐队玩贝斯,一般的老实孩子看见她都敬而远之。

    宋佳琳却完全不同。

    那天学校组织个什么晚会,凌果的乐队有表演。宋佳琳刚进学生会,只参与负责后勤。

    等表演结束,宋佳琳直接在后台把她给拦下,说:“你好酷,我可以跟你交朋友吗?”

    凌果当时就觉得这姐也不是个普通人。

    她那时有点中二病,莫名其妙觉得交朋友会让人心软,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但真诚是永远是必杀技。

    后面她俩分到一个班,关系就更加亲近。

    凌果破天荒地交了这么一个性格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朋友,而宋佳琳也成了她愿意再给这个世界一次机会的重要理由之一。

    宋佳琳在跟张萌聊天,张萌说是她自己做的。

    宋佳琳惊叹:“自己做的?那你也太厉害了!这个做起来是不是很复杂?”

    张萌翻出一个制作视频,宋佳琳看得跃跃欲试。

    宋佳琳:“你能教我怎么做吗?我想给我女儿也做一个。”

    张萌:“女儿?是你担吗?”

    一个二次元和一个韩饭开始了友好交流,相知恨晚一见如故。

    宋佳琳:“你这怎么还有块石头?”

    凌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只是一块很普通的有着黑色花纹的灰石。

    但不知怎么回事,石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与其说是熟悉,不如说“吸引”更合适。

    这块石头好像在“吸引”她。

    凌果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莫名其妙。

    张萌:“这是之前一个委托老师送我的。”

    宋佳琳喃喃自语:“最近流行捡石头吗?我妈桌上好像也有一个……”

    上课铃响,宋佳琳跟她的新朋友告别,临走前还跟凌果打个招呼,凌果随便一挥手算是回应了。

    班主任带着一名年轻女性走进教室,正是她们的代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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