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灯火点缀。两道黑影急行于屋檐之上,于夜色中穿梭。
“你说阿甲被困在乌鸦帮了?”叶之遂跑得有些岔气,停下来缓缓。
“是啊,现在生死未卜呢……姚之遂,你还真是当殿下当上瘾了,这样就累了?!”夜狼边跑边说,感觉到身后没人才回头望去,叶之遂已经与她相差两三个院子了。
叶之遂深吸口气,加紧跟上,不敢说什么,他承认自己当皇子后不是吃就是玩,是有些游手好闲了。
到了地方,那是京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宅院,院内的杂草都快长得比人高了,看起来荒废了挺久的。可能是哪个被抄了满门的前朝官员的故居,被夜鸣帮“征用”了。
他俩在屋顶上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几个戴着黑鸦面具的黑衣人站在院子的四个方位,应该是在放风。
四周漆黑,唯有正房透着昏暗的光,一闪一闪,似烛火摇曳。
夜狼指着那边,低声道:“据阿甲说,大乌鸦就在里面。”
“什么叫据阿甲说?你不是说阿甲被困住了吗?”叶之遂狐疑地看向夜狼。
“他是被困住了,但被困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叶之遂等她把话讲完,但夜狼只是抿了抿嘴,不再解释下去,“等之后再说,先混进去!”
“啊?”看着夜狼跃跃欲试的样子,叶之遂捏了把汗:“这是夜鸣帮,而且帮主就在里面,你怎么混啊?”
“放心好了,阿甲之前跟我说过了,等到屋里的那柱香燃尽,大乌鸦就会带人离开了。”
叶之遂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怎么他们这么清楚?真的确定阿甲是被困了,而不是混入敌营了吗?
她真的这人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夜狼没空和他解释。不一会儿,屋里的灯火果然熄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低声咳了咳,带着其中两个黑衣人从正门离开。
“大乌鸦走了,这就好办了。”
眼看着夜狼就要往下跳,叶之遂一把拉住了她:“你确定那是帮主?我怎么记得夜鸣帮的帮主不长这个样子?”
“那长哪个样子?”夜狼皱眉。
叶之遂仔细思考了一番,最后摇摇头说不上来。
“……算了,一样一样,反正屋里没人了,走吧!”
两人从屋顶翻下,动作很轻,趁着那几个黑衣人没察觉,给了他们一记手刀。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院子里的那几个黑衣人全打晕了。
夜狼推开主屋的门,点了根蜡烛。屋内供人起居的地方一尘不染,架子上倒是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夜鸣帮并不打算久居于这里。
叶之遂还在观察周围,夜狼就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翻找东西了。
“你在找什么?”
“钥匙!”
叶之遂不明所以,“长什么样的钥匙?”
夜狼闻言微微一愣,摇头,“没见过,应该就一般地牢的那种钥匙。”
所以是阿甲被困地牢了?这倒是让叶之遂蛮震惊的,震惊的点在于夜鸣帮在京城不仅能“征用”宅院,还能拥有地牢?!
翻找无果,夜狼有些泄气,觉得目前环境还算安全,她干脆向叶之遂解释起来龙去脉来了。
在夜狼口中,叶之遂得知这人本来不甘心,是想一个人杀穿夜鸣帮。可没曾想大意了,被夜鸣帮的人打晕抓走了,等她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未知的地道内,那地道纵横交错,不知出口。
她在地道走得饥肠辘辘,正以为就要于此丧命时,听到了有人击打石头的声音。顺着声音来源一探,发现阿甲正坐在一道铁牢门后,有气无力地努力发出声音。
两人相见很是欢喜啊,互道了来这里的经历,才知道阿甲是偷偷跟着夜鸣帮帮主来到这里的,只是后面被发现了,就被关在那里等死。但幸好夜狼也在此,阿甲记得来时的路,给她指着方向,让她出来。夜狼也答应帮他找钥匙,救他出来。
“我去醉仙楼买了三斤牛肉带给他后,就急匆匆来找你了,若是找不到钥匙,那阿甲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不能把锁撬开吗?”
“你说得倒轻巧!你是没见过那锁,你见了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夜狼轻哼一声,眼睛瞥向四周,思考着还有哪里可能会藏着钥匙。
“你有没有想过,”叶之遂无奈地提醒着夜狼,“钥匙可能在帮主身上。”
夜狼动作一顿,暗骂了一声就往外走。叶之遂紧跟其后,看着院子里躺着的黑衣人,提议道:“不如我们叫醒一个,问问他帮主的去向?”
“没必要,”她摆摆手,“阿甲已经打探过情报了,今晚大乌鸦是带人去刺杀一个小官的,我们埋伏在附近,等他属于防备之时取他性命,拿走钥匙!”
她越说越起劲儿,那场景已经在她眼前铺展开来。而叶之遂丝毫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她前半句所说的话……
不会那么巧吧,夜鸣帮刺杀的对象不会是李相如吧?若真的是的话,阿大可不好对付他们啊!
想到这里,叶之遂跳到了房顶上,辨认着方向,看了一会儿,对夜狼说:“我知道今天他们要刺杀谁,想不想去堂堂正正和大乌鸦比一场?”
本来夜狼还愣在哪里,不知道叶之遂要干什么,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热血沸腾,也跟跳上屋顶,叫他带路。
丞相府内,李相如瑟缩在被子里,屋外短兵相接的声响阵阵入耳。他能听得出来,来刺杀他的不只一个人,他也不知道阿大能不能抵御得住。
他不知道是自己心里作用还是真的如此,屋外交锋的声音很大,但自己的父亲也没任何动静。是睡着了吗?还是不想管他……想到这里,李相如不免有些心凉。
阿大在打斗时看到了来者身上的黑鸟刺青,才意识到头儿给自己安排的是什么活儿。那俩不要命似的黑衣人阿大倒是可以应付,但为首的那个就难缠了。
这几个人目标明确,几次想绕过阿大前往李相如房内,都被阿大堪堪拦住。意识到唯有打败阿大才有刺杀的可能时,他们下手的力道就更重了。
期间,阿大几次三番地瞟向李瑄住的方向,灯都是暗的。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李瑄那疑惑的态度,突然开始怀疑头儿所说的话的真伪性了。
越抵挡越吃力,就快要抵挡不住时,一支箭正巧射下了为首之人的面纱。那人一怔,转身望去,房檐上正站着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月光下,那件烫金龙纹的夜行衣格外明显,为首之人盯着他,眯起了眼睛,不悦道:“风云榜榜首‘不义’,这是要同夜鸣帮抢活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