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云榜榜首“不义”,亦是杀手榜榜首,杀人于无形中,狠戾迅速。他通常以面纱示人,世人不知其面貌,只知此人行事神秘,不杀妇孺老人,不杀书生仁士。
传闻有人想要花大价钱请他杀一个与自己妻子有私情的和尚,却被他以和尚积德行善的理由给回绝了。
最能代表他特征的,是那不变的金丝龙纹夜行衣,虽在白天极不明显,但在月光下却可以清楚辨认。
只是此人的事迹只在前两年在江湖流传至盛,如今却销声匿迹,有人猜测他已经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但真相是什么?是叶之遂这两年做杀手攒够了钱,开始筹划谋反的事情!本来计划非常的畅通,眼看就要得手,却因为自己莫名其妙把娘亲生前给的玉佩戴上,还被那眼尖的皇帝看到了,结果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叶之遂颇为怀念之前的那些日子,虽说是苦了点儿,但自己还是非常有志气的。
“早就听说风云榜榜首身手不凡,只是与我夜鸣帮比不知如何?”为首之人面带挑衅,不再顾及身后的阿大,等待着叶之遂开口。
夜鸣帮臭名昭著,许多江湖上的排行榜都不会把他们的帮众算进去,虽招致他们的不满,但帮主没说什么,自然也没有去找麻烦的道理。
如今遇上了,跃跃欲试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叶之遂有些嫌弃,原因无他,这个人根本不是夜鸣帮的帮主。
他与夜鸣帮还是有些纠葛的,虽不深,但也与帮主打过几场照面。印象里那人体型偏瘦,带着鬼面,给人的感觉不超三十岁。
江湖上的事情这两年叶之遂没怎么打探过,重心全偏向了皇帝那边,也不知道夜鸣帮有没有换帮主。但眼前人这样的,叶之遂笃定了不是。
比前任帮主次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推选为新帮主啊!
“喂,你这月都不活动,能不能行啊?”夜狼小声问他。
关于叶之遂的身份,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尤其是他建立起的谋反大队,都是知根知底的。
夜狼揭短是不留情面的,毕竟刚刚也见识过叶之遂退化的体力。但有一点她没想到,其实叶之遂并不想和他打。
他是杀手,是刺客,谁见过有杀手正面交锋的。而且江湖风云榜都是风云榜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以为榜首就是天下无敌的啊!
刚被封为榜首那段日子,叶之遂接任务接得非常忐忑,就害怕路上遇到个什么人,二话不说就要与他比试一番。不过如今他倒是习惯了,有自己全身而退的办法,只是会降些风评。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算是他自己要招惹,哪有遁走的道理?李相如那颗脑袋,还要靠自己保着呢。
“应该还行吧。”叶之遂见着样子是不怕的,刚刚那人和阿大打的时候也见识过,也就空有蛮力没什么技巧,不然阿大能撑到现在也是奇迹。
他右手摸上腰间,只见匕首出鞘,寒光刺眼。人还未架起迎敌的姿态,便见他向自己袭来。
叶之遂师出有名,是已经故去的杀手组织首席,他的每个身法都有名堂,最适合应对此类空有蛮力之人。论技巧方面,无人敢与叶之遂叫板。
阿大本来分身乏术,但如今叶之遂来了,自己对付其他两人也更得心应手,还能将视线放在叶之遂身上,去看看他是如何对敌的。
“打得好啊!”
本来那人就被叶之遂的诡谲打法打得晕头转向,听阿大这么一夸他,更是气得吐血,每一拳都是往死里出力。
幸亏叶之遂还算灵活,能够及时闪躲,就他那个身板,若真挨上这么一击,自己怕是真要在府中躺上好几天了。
这场架对于叶之遂来说平平无奇,不能入眼,但叶之遂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奇怪。
此人确实是那种打士类的,不用头脑不懂变通,只是嘴上会叫嚣一番。他自己也有留意那两个“手下”,力气和狠劲儿定不及他,但个个肯定都是练过的专业杀手。
让一个莽夫来管理这样的杀手,叶之遂不能理解。
叶之遂可以将眼前人一击毙命,毕竟弱点太明显,但总觉得可以问到些什么,还是不要如此比较好。
再来是……这人出拳生风,嘴上也叫嚣不断,就算李瑄不管不问,那府上的人也应该早被吵醒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情况的。
越想越奇怪,叶之遂瞥向夜狼。
夜狼站在房檐上也没闲着,江湖对决不能帮忙,这是规矩,但解救阿甲也是要紧事。她双眼紧盯着那人,欲知道那把钥匙被藏在何处。
“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夜狼,她担忧地看向叶之遂,以为这家伙被打中了。却瞧见这人也在看向自己,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敌手看不懂,阿大看不懂,唯有夜狼可以读懂。
并非是简单的唇语,只是几个音节,就能传递出一段消息。为了防范那些过于精明之人,他们这些夜行侠共同拟出的暗号,知道的除她之外还有两人。
叶之遂的意思是:“向外,探查情况,全面的。”
夜狼稍加思索便能清楚这人的意思,从房檐上跳下来,向周围的屋子查探。
为首之人本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以为要耍什么阴招。在看到夜狼往李瑄屋子那边走时才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都顾不上叶之遂了,就要冲向夜狼。
叶之遂见此,条件反射地将匕首往人家脖子上抹,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看到一条血线了,赶忙松掉匕首,给他脖子上来了一记手刀。
那人晕了过去,倒地声沉重。其他那两名杀手察觉到他倒地,又看到那条骇人的深红血线,纷纷抽身逃离。
叶之遂也没有去追的打算,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人脖颈间渗出的鲜血,嘱咐阿大帮这人包扎一下,就朝着夜狼那边走去。
夜狼根本不知身后的情况,她轻轻推开了李瑄的房门,一阵扑鼻的味道便从屋内朝她袭来。夜狼来不及分辨,马上捂住口鼻,踹向房门,使它敞开。
屋内白烟弥漫,香炉中的香燃尽了一半,白烟便是由它散发而出。夜狼赶忙将其掐熄,去查探李瑄的情况。
只见李瑄躺在床上,眉目舒展,嘴唇苍白,唤他也没反应,不知是已经晕厥,还是安眠不醒。
叶之遂看到夜狼正将李瑄扛起往外带,就知道出事了。他去查探了丞相府上下六间房,各个都是这副模样。
他们虽气息平稳,但看起来总归还是不好的,必须叫太医来看看。但十三殿下大半夜知道了丞相府有难叫来太医查看,这怎么传都不好听。如今能去叫太医恐怕也只有李相如了。
他目前尚不了解李相如,在他面前暴露身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便让夜狼与阿大留于此处,自己先走一步。
夜狼拉住了叶之遂,严肃道:“我刚刚搜了他的身,那人身上没有钥匙。北郊荒山岔口,我做了标记,你去看看,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阿甲还被困在那地牢里不知安危,此事不可耽搁,叶之遂点了点头,跳上墙垣,向北郊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