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露!”你听到奶娘在呼唤你。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脚掌落地的声音和树叶被风掀起的簌簌声。
“行露,回去吃饭了。”说完也不等你回应,朝另一个方向匆匆起飞离去。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
大概是去叫下一个在外疯玩的孩子。你眨了眨眼。你们这一批小孩都归她管。
乖乖地起身,循着树林里的小道往饭堂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漏下来,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光带,盖在身上热热的。抬腿,阳光照得脚亮得发白,那是年幼却已显修长有力的足。有片不知道谁的羽毛在空气中兜兜转转,飘到眼前。
啊,什么时候才能像大人一样直接飞呀?赶路好麻烦哦。
饭堂在一处空旷的平地上。来来往往的除了小孩子,还有不少大人。
今天的主菜是胡萝卜炒肉。凳子对你来说有点太高了,爬上去后脚够不着地。
扒拉着碗里分到的那一份食物,身边路过两个成年人。其中一个面带不忿:“凭什么这些小崽子能坐在这里吃老子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另一个不以为然:“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是衔枝种。怎么,想加入尘民去挖矿?”。前者用鼻子哼了声,“哈?尘民?”,眼里露出轻蔑,但并不继续进行反驳。
你的奶娘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这两个人怒目而视。后面那个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快步离开了。
你觉得有点好笑,把脸埋在碗里“哼哧哼哧”地抖动。虽然有很多听不懂的东西,但此时你觉得奶娘真好。
饭后你照旧跑出去玩。饭堂附近是很大一片树林,生物繁茂。
高大的乔木静默地伫立在原地,荫翳下是高低不同的灌木与杂草。清泉从土壤的缝隙中涌出,汩汩奔流。枯败的树干上有枝叶和花朵一起冒出。空气中香香的,像植物躯体里流出的汁液,像花朵繁殖渗出的馥郁的蜜。
你还碰到过一只小鹿,跪伏在地上哀哀鸣叫。很快母鹿出现,叼着不知名的植物喂给它。片刻后,虽然腿还在颤抖,站起来的小鹿跟随母亲摇摇晃晃的离开。它们没入森林深处,背影和周围的树木融合成一团巨大的飘忽阴影。
时间过得很快,就像你一茬一茬长出的新羽,不仔细关注,再看却已经那样茂盛了。
饭堂。
你掐着羽毛尖儿,从底部一根根捋过去。
“那是谁?怎么只有一对翅膀,”旁边有人窃窃私语,"不是啼颂种怎么还来这里吃饭,没人管她吗?"
凳子腿上开出的花,摇着它艳丽的脑袋,抚摸你的脚踝。痒痒的。
你捏碎已经成熟的羽管,挠挠发痒的皮肤。动了动脚。
“真的是啼颂种吗?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怎么会,他们不敢的。”“据说是那个时候破壳的,谁知道有没有天缺呢。”
嗤,你才不在乎。
翻了个白眼,趁还没人找上你,溜下凳子,迅速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