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病入膏肓,你是老房子最后的一把火,搂住我的脖子再吹上口气说——跳下去吧。
——
听隔壁王姨说楼顶上的阁楼里住着疯子,他一会儿一会儿笑会哭,疯癫的像是得了病。
至于什么病?
王姨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嘴,
不好说,或许是性病吧。
—
因该是伟大的探索精神所致,一个备考的夜晚我偷摸的跑上了楼,没穿鞋的脚被地上的石子扎的生疼。
锁住楼顶的门锁早就坏了,褐红色的铁链像是死去的蛇一样挂在门把儿上。
我不敢细看,怕蛇活了一口咬向我本就没什么求生欲的灵魂。
—
楼顶有隐隐约约的火光闪烁,我半蹲着,伸着脖子用一只眼睛偷看门缝内的光景。
火光,黑布,人影。
隐隐约约听见了喘息,
然后,然后是一只眼睛。
孤魂野鬼般的眼睛,瞳孔黑极了,火光在黑洞闪烁,像是燃不尽,浇不灭的业火。
我害怕极了,像是兔子一样向后方的楼梯口蹿去,我似乎听见了野鬼的嘲笑。
一声,一声......
我几乎爬一样的向楼下奔去。
—
—
你看见了什么?
兔子。
他的眼眶红极了,嘴唇一张一合。
你应该看我。
他笑着后仰,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黑的像是要把世界吞吃。
他们说楼顶上住着个疯子。
疯子?是说你还是我?
他的眉眼弯弯的勾起我的下巴。
夜风凌冽,吹得我耳鸣。
是我们
我说。
—
或许我早该是个死人了,早逝的父母,多病的长亲,像个累赘般。
不久前去过的调解处,老人佝偻的身体档在身前。
遗嘱,遗产,遗物。
哦,其实我也算是遗物的一部分。
只不过没人要而已。
亲戚们争吵不休的那几万块像是生命源泉,老人枯瘦的双手拿着尿素袋。
里面是八万。
他同我说。
我应该热泪盈眶的抬头,但看向同树皮般的双手时我凝固了。
那你呢?
我要死了。
—
再见。
他说完就走了,像枯叶,轻飘飘的,连背影都不肯留给我。
然后是方方正正的骨灰盒,连个花边都没有。
我说,你还真是同我想象的一样轻。
—
陌生的男人。
他伸出手,
刺鼻的类似香水一样的气味刺激着我的泪腺,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带有薄茧的手刮过我的眼角。
怎么哭了。
风吹的。
—
沈识序是个很奇怪的人,早出晚归,衣衫整洁,一脸清心寡欲,身体却像是阳春三月随风走的柳树枝般摇曳,让人忍不住上手扶住他的肩,问他是不是得了软骨病。
我住他家许久,还没见他带人回来过。
一天下午,他蜷在沙发拐角处
我则在另一处
你没朋友吗?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唇齿间叼着根细烟,冲我含糊笑道,
以前有过。
—
我也没朋友,以前没有,现在
也没有。
—
我有没有说过沈识序长的很漂亮?
不是女人的那种漂亮。
他洗澡完澡不穿衣服时从不避讳我,一般从浴室出来只会围半截毛巾,半长的头发上还沾有水滴。
水滴划过锁骨与胸膛,再没入白色毛巾。
沈识序的皮肤白的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尸体,眼睛黑的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深渊,而那张薄唇下的黑痣大概则是我欲望的起点。
视线移向一边,自嘲的想,我可能有点恋尸癖。
火烧一般的,是欲望。
对沈识序的欲望。
他是上瘾的毒药,看一眼,再看一眼直至死亡。
—
我们在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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