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死了。
老齐是在夜里大家都熟睡后静悄悄死去的。
老齐终究还是来到他观察研究了几十年的后发座第三行星,虽然自始至终老齐都没能睁开眼看看这个异星世界,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在这块土地上 趟过,也就是在我们抵达的第一夜,我们曾把他从登陆舱转移出来。
早上时袁娅发现老齐停止了呼吸,带着哭泣尖叫着把我们叫醒,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第一是哀悼老齐的去世,第二是为我们能否返回母星地球感到悲观。
大家都在登录舱里沉默良久,老齐死了,大家都默认年纪最大的潘毅接过队长的职位,于是老齐的手枪归他保管,接下来商量往后的事情。
潘毅道:“老齐去世了,老齐一辈子心念念的就是这里,我建议把他就埋在这里吧。”
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潘毅接着说:“我们先让老齐入土为安,林凯、赵闯、国栋你们三人去寻找老齐的墓穴,把墓坑挖好,袁娅、恩雅二位女士替老齐规整一下。”
潘毅看了一眼孔超,接着说道:“老孔,咱俩还是继续检查维修登陆舱,这是咱们返回航母的唯一工具。”
又道:“今天先安葬老齐,明天开始,赵闯、老李和林凯三位继续搭建庇护所,两位女士就在附近采集食物,恩雅是植物学家,注意分辨有毒无毒,我和老孔继续检查维修登陆舱。”
大家对这个安排都无意见,于是开始各司其职,我、赵闯、老李走出登陆舱,四下寻找老齐的墓穴。
我第一眼就看到我们率先着陆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太明显了,倒伏的蕨草和掀起的新鲜泥土。
突然我有个想法,老齐直接埋葬在我们登陆舱砸出来的那个坑里不是最好吗?那是我们最先登陆这个星球的地方。
我把想法告诉众人,大家一致同意,于是我们三人朝那个地方走去。
我们率先着陆的地方,基本位于这片沃野的中央,但不是最低的地方,最低的地方还要靠前一些,我们着陆时登陆器把把这里砸出诺达一个坑,我们的一个推进器躺在不远的地方。
我走到坑里,坑深约有两米左右,直径达十几米,这里视野开阔,往低处看去,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登陆舱,以及我们选定的庇护所处,所有的地方这里都一览无余。
好地方。
既然选定了墓穴,于是我们回到登陆舱处,袁娅与恩雅已经将老齐着装收拾整齐,没有棺材,便用老齐的宇航服给老齐穿上,然后我们七人抬着老齐,来到我们给他选定的墓穴。
袁娅和恩雅采摘了一些蕨草,铺在坑底,没有鲜花,就用蕨草代替吧。
我们大概确定了太阳系的方位,然后让老齐头朝向太阳系的方向,将老齐平躺在女士们给他准备的草垫上。
老孔、老潘二人分别念了二人各自准备的简单的悼词,然后掘土覆盖,我们忙活到下午,终于做成一个坟墓,当我们走出撞击坑,坑里又添加一堆新土,孤零零的留在坑中央,那就是老齐的坟墓。
埋葬了老齐,我们继续执行原定计划。
我、赵闯、老李三人花了三个Q星日,砍伐了大量的木材,因为我们不仅仅要搭建一个庇护所,还要设置防卫措施。
这里说一下,Q星的命名,是老潘提出来的,原本后发座第三行星的代号是D-ET-03,我们为了纪念老齐,老潘提建议改为Q星,也就是老齐的齐第一个拼音字母。
接下来搭建庇护所,主体采用榫卯结构,底下用碎石和泥土垫高,做了基座,再用石头搭建了基础,然后用砍伐而来的木头搭建了三间屋子,考虑到安全措施,我们搭建了两层,第一层空置,第二层才是我们的住所。
住所搭建花了七个Q星日,又花了四个Q星日架设了围墙,围墙高3米左右,围墙外侧用削尖了的木头安装组建了防御措施,尖头朝外,仿照冷兵器时代拒马桩制作而成。
于是在来到Q星球的第十五个Q星日,也就是航母历5月3日,我们入住了庇护所。
我们的庇护所背靠高达二十米高的崖壁,庇护所分两层,高6米左右,二层住所设有三间,两个女士住在中间,老潘、老孔住在左侧,我、赵闯及老李住在右侧,一层是我们的公共活动区域。
庇护所有两重防御措施,第一重是3米高的围墙,围墙由碗口粗的杉木搭建,围墙顶的树干均削尖,第二重就是仿拒马桩装置,两重防御措施均三面包围。
晚上我们第一次点燃篝火,庆祝我们乔迁“新居”,老潘与老孔也向大家介绍了登陆舱维修的情况,目前推进器安装上了,推进器由于是独立的系统,整体损坏情况不是很严重,唯一的难度就是,如何启动。因为目前电力系统尚没有恢复,导致AI系统无法开启,不能检修通路。
于是作为队长的老潘第一次说出了要做长期坚持的准备。
这段时间我们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从航母上带来的干粮,两位女士采摘了一些蕨苔充当蔬菜,既然要做长期坚持的准备,老李提议明天开始打猎,同时寻找水源,我们带来的水源,也见底了。
于是老潘继续安排分工,赵闯、老李负责打猎,我负责在庇护所附近寻找水源,两位女士继续采摘食物,老潘与老孔继续维修登陆舱。
我们丝毫不敢放弃对登陆舱的维修,虽然老潘老孔二人都并非专业的维保出身,但此时也只有赶鸭子上架。
因为这是我们返回航母的唯一工具,如果登录舱修不好,我们只能留在Q星与老齐作伴了。
庇护所的第一个夜晚并不宁静。
虽然我们在地面上燃气两堆篝火,但整个夜里,我们都能听到动物的活动声,甚至有几次我怀疑有动物正在冲撞我们的拒马桩和围墙。
事实正是如此,天亮后,我们发现有部分拒马桩被拖到很远的地方,有的被损坏。
围墙整体情况良好。
纵然如此,这里依旧是我们唯一的能选择做庇护所最好的地方,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回到登陆舱睡觉,要么继续冒险留在庇护所。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继续留在庇护所,但是五个男士要轮流警戒。
我们有三支手枪、二十几发子弹,作为我们最后的防御武器。
天亮后,大家继续分头行动,两位女士留在庇护所周围采摘蕨苔,我绕着庇护所周围寻找水源,赵闯与老李则出去寻找猎物。
我以庇护所为圆心,开始寻找可能出水的点,无奈我们这里地势较高,虽然有些土质明显有湿润的迹象,但挖了一阵,终究是不出水,当我半径扩大到两百米左右,在靠近山崖的地方,看到有山体渗水的迹象,于是打算开挖一个足够大的土坑来蓄水。
我没有开挖工具,便采用削尖的木头一点点的刨土,我工作了小半晌,小土坑多少有点模样,山体里的渗水量还是足够,因为这一片非常潮湿,我刨出来的土坑在不多久便集起一些水,我待水变清澈后,浅尝了一下,似乎问题不大。
我正洋洋自得,准备向大家宣告找到水源的好消息,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随即又是密集的两声枪响。
我猛地站起来,朝登陆舱方向看去,登陆舱方向老潘与老孔也直直地站着,循声朝枪响的方向看去。
我意识到枪响的位置不是登陆舱,而是更远处,那就是赵闯与老李。
突然,山那头有两个人影飞奔而来,那人影边跑便朝我们的方向挥手,似乎还在大喊着什么,似乎遇到危险。
我迅速招呼两位正在采集蕨苔的女士抓紧朝庇护所方向走,我回到庇护所门口,站在拒马桩外手持手枪,同时子弹上膛,紧紧盯着朝登陆舱方向跑去的两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赵闯与老李。
突然,在赵闯与老李跑过的山坡处,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不多时,一只“大鸟”出现在山坡口,如果可以称之为鸟的话,那大鸟岔开双脚挥舞着两只“翅膀”紧跟在赵闯与老李身后,随后又有几只“大鸟”出现。
我看到赵闯、老李奔跑到登陆舱时,那些“大鸟”也差不多追到了,只见四人迅速进入登陆舱,在关上舱门的瞬间那群“大鸟”也刚好抵达,我见四人都进入登陆舱,于是迅速退回院内,把拒马桩摆放好,紧锁院栅栏,随即加了很多木材到篝火里,让篝火燃起来,然后爬到二楼。
两个女士自然也是发现了那些“大鸟”的,两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安慰道:“不用担心,老潘他们已经进入登陆舱了,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我们这里,我继续安慰道:“我们这里有道防御,问题不大。”
安慰完两个女士,我继续关注登陆舱那边的情况,那群“大鸟”,我数了一下有六只,正围着登陆舱打转,同时用它们的“翅膀”扒拉着登陆舱。
重达四吨的登陆舱外舱壁有足够的强度,足以抵御这些“大鸟”,那些大鸟围着登陆舱转悠了几圈后,放弃了,突然,有一只“大鸟”抬头朝庇护所方向看来,随即这群“大鸟”放弃了登陆舱,朝庇护所方向飞奔而来。
我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紧紧握着手枪,紧盯着这群“大鸟”,这六只“大鸟”用了不到几分钟便跑到我们庇护所外,因为有高达两米的拒马桩,这群大鸟到了拒马桩旁,先是用头与“翅膀”扒拉了一下拒马桩,随即围着庇护所转圈,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我紧盯着这群“大鸟”,迅速想着怎么驱赶它们离开,我忽然看到放在一旁的我们制作的简易长矛,于是我拿起一只长矛,瞄准一只“大鸟”,狠狠掷了过去,那“大鸟”只是歪着头紧盯着我,并不防备我掷出的长矛,那长矛狠狠砸在它身上,只是我掷出的准头差了些,虽然砸在它身上,但并未伤及它分毫。
不过也就是这一砸,让这只“大鸟”吃了一惊,迅速后退了数步,我见状,又抓起一根长矛,瞄准另一只正在扒拉拒马桩的“大鸟”狠狠掷了过去,那长矛不偏不倚,正中大鸟的身体,那“大鸟”似乎吃疼,长嘶一声,迅速后退,长矛随即掉落在地,看来是伤到它了,但长矛并未扎进它的身体。
我又捡起一根长矛,这群大鸟开始后退,我来了勇气,我伸开双手,挥舞着长矛,朝这群“大鸟”大声呼叫,这群“大鸟”紧紧盯着我,开始慢慢后退,它们似乎很忌惮我手里的长矛,我猛地掷出长矛,那群“大鸟”见状,转身朝登陆舱方向跑了。
跑到登陆舱的时候,那群“大鸟”似乎不死心,继续围着登陆舱转悠,同时用头和“翅膀”去扒拉登陆舱。
我此时却无能为力,因为庇护所距离登陆舱有几百米距离,我无法掷出长矛。
但好在这群“大鸟”不多时便放弃了,朝远处山坡走去,有一两只边走边回头,不多时这群“大鸟”便消失在山坡的尽头。
我担心这群“大鸟“去而复返,趁着它们消失在山坡处的当口,迅速下楼,出了院门捡起我掷出的三只长矛,然后迅速退回院内。
我先给篝火又增添了一些木材,这才爬上楼,我利用老李留下的菜刀,准备把长矛再削尖一些,这时我发现有一支长矛上残留一些毛羽,长矛的尖处有泥土混合丝丝血迹,不错,这是我掷出的第二支长矛,看来这支长矛伤到了那只“大鸟”,这下我有了对付他们的办法,那就是多准备一些长矛,利用远程攻击。
我把我们准备的二十几支长矛都重新削尖,逐一摆放好。
远处登陆舱处,老潘等人从舱门里出来,我朝他们喊话道:“暂时安全,抓紧回到庇护所来。”
老潘等人听到我的呼唤,迅速关上舱门,然后朝庇护所方向飞奔而来,我下楼给他们打开院门,待几人都进了院子,我又把拒马桩和院门紧锁,这才回到院内。
赵闯喘着粗气道:“真他妈的幸运,晚一步就变成这群畜生的粪便了。”
我问老潘道:“这他妈是什么种类?”
老潘摇摇头道:“我没看清楚。”
我这才想起来,几人在“大鸟”赶到之时同时进入舱内,登陆舱只有不大的舷窗,无法窥见“大鸟”的全貌,于是我把几只“大鸟”的外形描述了一遍,老潘沉思良久,道:“如果正如你所说,这群畜生有羽毛,莫非是鸟类?”
我又把我怎么掷出长矛驱赶这群“大鸟”说了一遍,赵闯道:“不错,对付这群畜生,只能远程攻击,回头再多准备点长矛,再制作点投石器。”
老李此时依然不忘开玩笑,道:“小林子准头差了点,可惜了,要不然今晚,我就有肉给大家做烧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