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

    许颜扭过头就看见后面的人顶着煞气,周身仿佛有有数不清的怨言朝自己发泄。她质问许颜,“为什么不搭理我?”

    许颜把脑袋压低,小声地说,“我……不记得了”

    她面露诧色,“你真不记得了?”然后摸了摸许颜的脑袋像是医者望闻问切,想要查出个所以然。

    许颜摇摇头。

    许颜那样子天见犹怜的,就算心底有怨气也被“扑哧扑哧”浇灭了。她又问一次,可还是那个样子,反倒是让她心安了。

    那人绽开笑容,气派倒是不减,言语间带着几分霸道,说:“听好了,我叫顾若初!不过你比我小,要叫我若初姐姐。”

    提到顾家,许颜懂了原来是侯府千金。

    顾若初看到许颜这个样子也了然于心了,凭借许颜的聪慧给她条藤是一定能摸到瓜的。她拧了一把许颜的脸说,“不许再忘了!”

    顾若初收不住手,发痒似的忍不住多揉了揉。许颜整张脸被揉搓的有些变形,她连连喊疼,声音都拔高一个度。直到听见许颜喊“若初姐姐”,她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手。

    果然是病了许久,手感都不似以前了,脸颊上的肉都少了许多,顾若初不由得心疼她。

    顾若初愤懑不已,她问许颜当初害她的人可是抓到了?

    许颜把当初落水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可落水就像是一桩悬案,谁伤的许颜至今是个悬案。

    案子没有进展,许颜也试着回忆坠水的画面。她努力想看清那张脸,但只要她稍稍一回想,就是被摁在水下的那股窒息的感觉。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人,身材高大,应该是个男人。

    顾若初看着许颜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她的瘦胳膊细腿,顾若初勾起笑意说,“要不要姐姐教你两手?”

    翌日休息,顾府。

    许颜一身干劲的短装,顾若初背过一只手,拿另一手冲她勾了勾手指。

    许颜张牙舞爪地冲过去,顾若初只是轻轻一扫,许颜却感觉整个人腾了起来,悬空滞了一刹那,然后狠狠地摔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若初反手一记擒拿手,被服服帖帖地摁在地上。压在上面的人问,“服不服?”

    许颜扑腾着,支着脑袋显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这可把一旁站着的晴儿急坏了,她可太清楚许颜的身子骨。这顾家小姐就算是用一只胳膊还是左手就能把她打趴下,可她家小姐怎么就不会服个软呢?

    好在就算许颜不服软但总有人心软,正在两人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人插进来——相国府嫡女,周婉。

    “行了!”

    她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一把许颜拉起来。

    周婉指着顾若初问,“你也不害臊!以大欺小有意思吗?”

    顾若初托住下巴仔细的想了想,“阿婉说的是,要不我两只手都不用?”

    周婉不想搭理她。

    “你别走,阿婉!要不我俩过过招?”说着,顾若初就像黏人的大狗,追了过去。

    周婉面不改色的甩开顾若初,“现在边关稳固,别成天想着打打杀杀的。”

    “多用点这,”周婉指了指顾若初的脑袋,“多读书识字,女孩子别成天想着和人比武!”

    顾若初快步向前,直直的挡在周婉的面前,周婉也没留意撞了个满怀。

    顾若初笑嘻嘻的看着她,“如何?”

    周婉脸一白,捂着额头,那股巨疼甚至让她抬不起头。她在心底暗暗骂:“顾若初可真听自己的话,叫她多用脑子,可没叫她脑袋撞我!”

    突然,顾若初正色道:“你好歹也是相国府的小姐,怎么连居安思危都不知?!”

    饶是周婉有三寸不烂之舌,对上顾若初也是没辙。

    晴儿看着走向自己的许颜开口问道:“小姐?”

    许颜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无事。”

    这四周都是软垫,摔在地上只是稍微有点疼,而且顾若初其实下手有分寸,不至于让许颜受伤。

    晴儿避着人,悄悄的对许颜说,“小姐,相国府的小姐与侯府千金可真有意思。”

    许颜答道:“是啊!”

    夕阳斜照,映入房中,唯一不变的是拌嘴的两个人依旧你言我语的争论着。

    许颜一刻也不舍得挪开眼,她想把这些通通记住,她再也不想忘了。

    ——

    柔和的日光从窗边洒下来,替手执书卷的人刷上一层淡金的光辉。她长长的眼睫投下阴影就像是振翼的蝴蝶,仿佛下一刻就要飞了似的。

    许颜看书看得认真,晴儿也是静静的陪着她,如此光景像是一幅画,静谧、祥和。

    日影渐渐拉长,许颜也像屋外葱茏的修竹一日日拔高。在光影的变化中,脱了稚气露出来下巴尖,但那张脸依旧青涩。

    阳光正好,书卷映着的人影却在拼命晃动。

    “咳咳咳……”

    一阵风吹过,窗外纷纷洒洒的花瓣随风而舞,许颜也和这落花飘落一样咳嗽不已。

    春夏之交气温变化大,这些日子许颜染上了风寒,人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咳嗽止不住。

    晴儿向前递过来一盏润喉的梨汤。

    许颜却摇头,避之不及,一把推开那盏汤,“咳咳……不要……”,咳得太狠,差点人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晴儿眼睛发涩,拿汤的手都有些打颤。但她稳住手把汤想放在一边,然后轻轻抚上许颜的背,希望小姐能好些。

    她俯身在许颜耳边,轻轻劝道:“小姐,这方子是宫里的太医配的,就算不喜欢,但喝去总归是会好受些。”

    顺手便把许颜攥在手底的书抽走,“不许看了,小姐要好好休息!”晴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分明自己分明云英未嫁却每日比老妈子还操心。

    “你想要嫁给谁?”

    许颜抓住晴儿手腕,缓缓抬起头,大片阴影笼罩脸上,语气幽幽的像是厉鬼索命般。

    晴儿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给吓到了,她屏住呼吸,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奴婢我……”

    许颜冷冷的说,“府上自有规矩,想走还要问老太太同不同意……”

    晴儿连忙说,“晴儿不走,晴儿是小姐的人!”

    这话一说,许颜立马露出浅浅的笑意,“对,你是我的。没有我的许可,你可哪也不能去!”

    晴儿见状连忙把搁在一旁的汤拿过来,手一晃汤水溢开,她的心也在砰砰乱跳。提起婚嫁,晴儿薄脸皮有些微微发红,这些年她尽心伺候小姐哪能有那种心思。

    汤放了一会儿,晴儿浅试了一口,不冷不热刚刚好,入口便是肆意清新的梨香。

    可自家的小姐就是不喜欢。

    平日里苦到作呕能不费力的咽下去,这甜滋滋的梨汤怎么就半日喝不下去呢?

    一勺勺喝了一半,许颜实在受不了,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对了,老太太找我!”

    说完许颜便一口闷掉剩下的半碗汤,鼓着腮帮撒丫子往屋外跑。

    看着那背影晴儿直喊:“小姐你慢点!”

    跑了出去,许颜找到墙角根便把梨汤全吐了出来。也是惯犯了,此处的墙面都比别处的颜色更深些。她又去老太太房里讨来一杯茶,可算是洗去了满嘴的甜腻。

    今日有人登门拜访老太太忙着接待人,许颜隔着三扇屏风远远的看着,就看见一个个魁梧有力的下人抬着木箱一箱箱往里搬。

    她问夏荷:“这里面是谁?”

    “薛家人,来找老太太谈些事情。”

    夏荷说完,转身又进去服侍老太太了。

    薛家?他们谈什么?

    许颜带着困惑,仰起头将手里的余茶一饮而尽。

    夏荷出来,走到许颜身边说,“二小姐,老太太让您过去。”

    许颜放下茶盏便跟着夏荷一同进了里间,一进屋便是被热茶的清香环绕着,房里老太太与薛家家主两人相谈甚欢。

    许家与薛家算得上世交,两家来往还算比较频繁,只是不知今日登门造访是何意了。。

    许颜走到祖母身边请安,她又朝高坐在梨花木椅上的男人盈盈一拜,“薛世伯!”

    许颜生的让人怜爱,举止言谈却是不凡,不卑不亢,谦恭有礼。薛家家主摸了摸山羊须,对许颜赞不绝口。

    弯下腰的一瞬间,许颜敏锐的察觉到还有人在看自己,她用余光一扫却只能看见月白的衣衫的一角。

    起身便看见那人嘴角轻轻挑起,勾起一抹浅笑,站的笔直如劲松般挺拔,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文质彬彬。他是薛家的长子,薛坛。

    同辈倒是没有多少虚礼,许颜也只是笑着说:“薛坛哥!”

    薛坛在学堂里对许颜照拂有加,就像亲哥哥一般对她。当初许颜不在学堂里,也是他替许颜打理桌面的。

    许颜乖巧的倚靠在老太太身边,听着他们扯着一些闲言碎语。

    临别时薛家主面色凝重的说,“老太君那件事考虑的如何?”

    老太太摸了摸许颜的发顶,笑着说:“不急不急,孩子都还小,这件事还是要等个几年。”

    送走了客,许颜看着地上排放着十几个上好的鸡翅大木箱。份量不轻,里面应该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每一只箱子上面都绑着喜气十足的红绸布。只是那红色许颜却觉得过于艳丽,就像是血染红的似的,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可许颜终究是没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其实她心底有答案只是不想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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