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

    每个人都有秘密。

    在18岁以前,舒念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只是贫穷,无父无母,这在东港区一抓一大把。

    直到18岁生日那天,过完了舒想和于蔚然为她准备的简陋生日会,她搬离了福利院。

    作为福利院的孩子,被遗弃的那天就是生日。

    某天深夜,她突然发起高烧,头晕脑胀,浑身滚烫,口干喉痛,退烧药无效,抗生素无效。

    电子温度计的屏幕闪起红光,持续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体温在急剧攀升。

    诡异的高热让她如同被烈火焚烧,她翻身踉跄下床,打开淋浴花洒,跪坐在卫生间用冷水冲泡全身,冷水落在皮肤迅速开始升温甚至沸腾冒泡。

    皮肤上的沸水滚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舒念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开始出现幻觉,要不然怎么发个烧还能变成烧开水?

    沸腾的高温,混沌的意识。

    整个胶囊房烟雾缭绕。

    痛,好痛,好痛苦。

    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行。

    死于高烧不行,死的太窝囊了,赤条条的躺在卫生间,被人发现尸体会直接社死。

    不,我还不能死,舒想那臭小子还没成年,于蔚然还欠我一顿烤肉没请客。

    肺部灼热,呼吸困难,喉头肿胀,浑身血液缓慢渗出,血水流在地面,顷刻沸腾。

    她跪在地上,痛苦地仰起脊背靠在墙上。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沉入一片红色的海洋。

    浮动的烟雾里,她溺在荒无人烟的海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渐渐听到耳畔有人在低语,那声音由远及近,环绕在雾气里,海洋里。

    “承受吧。”

    “极致的痛苦,灵魂的淬炼,这是力量的代价,这是宿命的开端。”

    什么狗屁宿命!我不信!

    她猛然睁眼,双目赤红,紧咬牙关,摇摇晃晃地站起,双手撑在洗脸池边,盯着镜中仿佛被烈焰燃烧的自己,双臂上渗出的血水一点一点的滴落。

    沸腾的血液里,右臂上渐渐浮现出诡异的图腾。

    卧在肩胛骨腾云驾雾的龙头双目紧闭,龙鳞闪着血色的微光。

    舒念狠狠啐了句脏话。

    什么狗屁人生。

    谁家好人会半夜高烧,烧着烧着突然出来个纹身。

    她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这突然出现的图腾,手指接触的瞬间,龙头缓缓睁开双眼,竖瞳黑目。

    空气凝滞,时间如同倒带,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开始进入时空倒流,流淌的热水浇在皮肤上重新变的冰冷,沸腾的血液安静下来,诡异的高温像一场虚假的梦。

    唯一不变的只有右臂新生的龙纹图腾。

    这就是舒念最大的秘密。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魂吗?

    信啊。我都耐高温不死了还有什么不能信。

    该死的龙纹图腾到底是个什么鬼。

    从那天开始,舒念宛如再次新生,她的身体发生异变,她不再惧怕高温。

    耐高温,能耐多少度,舒念进行过无数的测试。

    以人体可以承受的45°C高温开始,慢慢加温,70°C,100°C,200°C,直到800°C,甚至更高的温度。

    她想起意识模糊时耳畔传来的声音,紧抿嘴唇。

    图腾,噩梦,高温。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她需要力量来对抗这个世界未知的异变。

    舒念的第二份兼职就是地下格斗场的新人陪练,她拒绝了工资,只是要求学习任何格斗技巧。她甚至还能回忆起当初进入格斗场时提出这个要求时,周围哄堂大笑。

    男女力量的不平等,地下格斗场的残酷性,她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十几岁少女提出这个请求几乎等于送死,没人看好她。

    但那场来自图腾的高温淬炼让她的皮肤变得柔软而坚韧,薄薄的肌肉均匀的咬合在坚硬骨骼上,她冷静开口:“请让我陪练一场,如果不行我绝不会留下。”

    格斗场的老板是一位手段强横的女性,她盯着舒念的眼睛突然笑道:“倒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勇气,我同意你陪练一场。”

    舒念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格斗技巧,只有一身蛮劲,她唯一的格斗方式就是出拳,进攻,再次出拳,再进攻。

    第一次被打倒在地时,甚至有人叫骂:“奶娃子就赶紧回家吃奶去。”

    第二次被打倒在地时,周围嘘声一片。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数不清多少次。

    无数次。

    但每一次舒念都会重新站起来:“再来。”

    没有什么痛苦能比得过那场烈焰。

    整个格斗场鸦雀无声,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仅仅为了一个陪练能做到这种地步。

    直到格斗场的老板开口道:“到此为止,你赢了,我同意你留下做陪练。”

    舒念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脏剧烈跳动,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肌肉的过度发力让她有些虚脱,但她却笑了起来。

    时间重回到现在,9月1日晚10点,胶囊房。

    舒念冲完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设置好闹钟,大脑放空地进入睡眠。

    “布谷布谷”的闹钟声响起,早上6点整。

    舒念睁眼,抬手关闭闹钟,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

    她做了一个痛苦的梦。

    噩梦里永远是凭空出现的死亡,而昨晚的梦是再现。

    再现了她的图腾之夜。

    烈焰焚烧,浴火重生。

    这是第九百九十九次,也许是噩梦,也许不是噩梦,她无法定义。

    洗漱完毕,她轻抚了一下右臂的图腾,穿好衣服,扫了一眼时间,6点20分,她需要出门前往第三个兼职地点,距离这里三条街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的兼职时间在每天早上的七点到中午十二点,心理研究所的时间在下午一点到六点,而地下格斗场时间比较随机,大多时候以两天为间隔,时间在晚上八点后至十点。

    推开门,下楼,步行前往兼职地点。

    清晨雾气未散,一夜的雨让空气湿度粘稠起来,舒念躲开地上的积水,走出了小巷。

    街道上偶有行人,间或有醉酒的人躺在角落里,整座39号城市正在慢慢苏醒。

    风中夹杂着凉意,她裹紧了身上的卫衣,加快了脚步。

    突然她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注视自己。

    她冷静地看了眼通讯手环,缓步侧头对着街边的玻璃橱窗撩发,假装整理仪容。

    良好的视力和反跟踪意识让她快速察觉到有人在跟踪。

    不是错觉。

    拐角阴影里的黑衣人。

    是谁。

    像被猛兽恶狠狠地衔住了后颈。

    她的后背发寒,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刀柄在口袋里尚未出鞘。她缓缓把右手伸入口袋,握紧刀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到底是谁。

    劫财?不,她的通讯手环都揣进了兜里,廉价的卫衣看起来一贫如洗,住在这里,这个时间出来的几乎都是打工牛马,劫财就是两个穷光蛋面面相觑,这不可能。

    劫色?大早上劫色的垃圾她不介意一脚让对方从此断子绝孙。

    会是谁?还有什么?

    不对。昨晚发生了意外。

    路杨?路氏财团?

    她心里一沉,昨晚路杨前往研究所的消息并不是秘密,并且在临死前转出十万到她的账户,若是有心人调查,她首当其冲。

    这些都可以解释,但是为什么要跟踪她,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一无所知。

    舒念面色平静,步履未停,沉稳地调转了自己的方向,修正了自己的前进路线。

    走过前面的十字路口就是慈恩青少年心理研究所所在的大楼,她面无改色的路过,继续前进。

    临近三个街区的3D图像在她的脑海在立体浮现,她需要找到最优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明明微凉,舒念的后背却被汗水浸透。

    她决定前往下一条街道的警察局。尽管警察局未必靠谱,但她需要尝试是否可以就此摆脱对方的跟踪。

    但是她失算了,对方如影随形。

    只要再次左拐,就可以看到警察局。渺茫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对方动了。

    舒念汗毛直立,对方的速度如闪电迅猛,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一个呼吸间就来到她的面前,这根本不是寻常人所能达到的速度。

    机械?异能?

    她甚至来不及抽出自己的匕首。

    对方再次出手。

    手掌迅速覆在她的头顶,蓝色的电光眨眼间覆盖了她的全身,雷电激闪,身体抽搐。

    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对方冷哼一声:“蚍蜉撼树。”

    舒念死了。

    焦黑的尸体倒在离警察局拐角处几十米的地方。

    周围有人尖叫,但无人敢上前,黑衣男子悍然出手又离去。

    无人看见的角落,尸体右臂黑色的龙纹图腾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目,麟爪微动,红光乍现。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猛然睁眼。

    舒念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单人胶囊房,神色发怔。

    “布谷布谷”闹钟声像往常一样乍然响起。

    早上6点整。

    舒念瞬间头皮发麻。

    右臂的黑色龙纹图腾在大口呼吸间变得鲜红如血,竖瞳微张。

新书推荐: 路星枝死后 黎明到来时 夫君他体弱多病 折荆棘 笔下空间 在废材逆袭流男主面前掉马了 婚约作废,鸟咖开业 一指定姻缘 亓官 当我成为种田文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