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微微泛黄的天花板,两组低矮的完美契合在墙边的矮柜,铁质冰冷的单人床。

    熟悉的闹钟声音,熟悉的早晨6点,熟悉的单人胶囊房。

    舒念怔怔地坐在床上,伸手摩挲着自己的头顶,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除了右臂的龙纹图腾,其他的什么都没变。

    是噩梦吗?

    不,好像不是噩梦。她好像真的死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而复生?还是真的噩梦?

    她抓起床头的笔记本,最新一页上清晰地书写着第998次噩梦。

    没有第999次噩梦。

    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思绪乱糟糟的,头痛欲裂。

    图腾!

    舒念再次低头仔细观察右臂的龙纹图腾,龙纹从刚醒来时的赤红慢慢变回黑色,竖瞳微张。

    她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和一万句脏话要讲。

    这是什么倒霉鬼人生。

    她左手狠狠地抓在右臂的纹身上,没有答案那就自己去寻找,去验证,哪怕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舒念面无表情的再次起床刷牙洗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玩什么重生游戏online。

    第一,在保命的前提下,确认到底是不是噩梦,确认跟踪的黑衣人是否真的存在。

    第二,在保命的前提前,如果真的存在,最好可以看清他的脸,然后继续保命。

    第三,保命。

    对方的能力太过神秘,瞬移,雷电。就像自己右臂凭空出现的纹身一样神秘。

    舒念眼神微冷,她迅速复盘了近几年政府下发的所有文件以及39号城市全部的光网文献,这种神秘的力量并没有被任何官方公开通报过。也许是怕引起民众的恐慌和秩序的混乱。

    大多数人就这样平庸的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原本舒念也是这样想的,谨慎的,贫穷的,度过自己或许风平浪静的一生。

    但该死的命运总是推着她往前走。

    图腾,噩梦,死亡,让她不甘,她要活着,好好活着。

    大不了推翻这个垃圾的世界。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高傲冷漠的声音:“蚍蜉撼树。”

    她要深深地,深深地刻在脑海里,血债血偿。

    舒念抬头看着镜中的少女,目光逐渐变得冷冽。

    时间再次来到6点20分,用通讯器给便利店老板发送了今日请假的消息。

    要被扣工资了,该死的黑衣人。

    她要改变自己固定的出行时间。

    利落的将短发扎成小啾,翻出柜子里的小铁锅,用锅底的黑灰简单地加粗眉毛,换上卫衣,带好兜帽,带上黑色口罩。

    拿起匕首,脑海里反复播放起格斗技巧,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7点20分。比往常整整晚了一小时。

    对方并没有上门来杀她,是时间匆忙没来得及调查自己具体的住所,还是只想当街杀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得而知。

    推开门,下楼,走出小巷,一气呵成。

    她故意改变了自己的走路姿态,假装瘸腿,缓慢行走,等再次走到那面玻璃橱窗,目光微移,瞳孔一缩。

    她的身体微微战栗。恐惧,激动,愤怒。

    在梦里被杀死998次都没有现实的这一次教训更让人印象深刻。

    她没有办法保证那个见鬼的图腾是否还会救她一命,她不敢赌。

    继续埋头假装步履蹒跚的前进,对方似乎还没有发现,还在观察,她要不引人注意地逃离现场。

    可恶,看不到这个人的长相,可恶,好想以牙还牙。

    可惜幸运之神没有眷顾她,黑衣男子起了疑心。尽管时间不对,但对方似乎是不愿放过任何从小巷出来的体型相似的女子。

    对方迅速跟了上来。

    舒念有一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诶,你怎么在这,怎么这幅打扮?”

    “啊?”

    舒念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呆在原地,不是,她都变装成这样了还能认出啊。

    赵医生如同天神般降临在她的面前。

    呸,不对,哪里有这么骚包的天神。

    一头精致的打理过的黑发,面容俊秀身材完美的赵医生疑惑地看着她。

    他穿着泛蓝的牛津纺衬衫,奶油色直筒长裤,黑色乐福皮鞋,肩膀上挂了一件卡其色的针织,戴着一副无框学究眼镜,今天还不知道因何缘故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舒念扫了一眼自己略有些宽大的兜帽卫衣和耐磨耐脏的黑色裤子,一时无语。

    “这个时间,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便利店上班吗?”

    “我……”

    该死!

    话还没说完,身后跟踪的黑衣人耳力惊人,听到了“便利店”三个字,他迅猛如电直奔舒念而来!

    曾经被杀死的愤怒让舒念浑身战栗,她猛地推开身侧的赵医生,右手迅速摸出匕首,大声喝道:“快跑!”

    冷不丁被推到一旁踉跄一下的赵医生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啊?”

    奔袭而来的黑衣男子似乎没有意料到舒念有所准备,有点诧异,冷笑道:“有意思。”

    有意思你个头!

    舒念蹬蹬后退两步,兜帽因剧烈跳动而脱落,她横臂前举匕首,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黑衣男子。

    瘦削,青皮圆寸,颧骨微凸,两侧鬓角均有长疤,眼眶凹陷,鼻下黑色金属面罩,右耳挂有黑色蜗状通讯器。

    值得注意的是黑衣男子的双臂,他的双臂中段延展至手腕都覆盖了一条条黑色的神经管线,恶心得像扭曲的细小蟒蛇,双手掌心似乎都镶嵌了一块蓝色的晶状圆盘。

    她想起来了,她见过这个人。

    那张通缉令!

    黑衣男子丝毫没有停顿,飞奔间伸手就要去抓舒念,舒念前冲贴身,俯身下潜顺势将匕首狠狠刺向对方身体,但对方速度更快,一个闪身绕到了她的身后并再次伸手。

    舒念握紧匕首,动作灵敏地歪头侧身,快速后撤拉开距离。

    对方似乎因为她的反抗变得不耐烦,右手握拳再舒展,电光四溢,直接甩出一条蓝色电光直奔面门。

    舒念往旁边一个就地翻滚,再次躲开。

    过去一年的格斗技巧让她面对危机时不至于惊慌失措,但这远远不够,格斗场上的温情和真正实战的残酷犹如天堑。

    对方不紧不慢,双手再次释放出电光。

    舒念向右躲避翻滚,倒霉的是对方在释放电光的同时预判了她的翻滚方向,一脚将她踹飞出去,她手握的匕首,目光无惧,抓住这一空隙,用力将匕首的飞射而出,直直地刺进对方的左腿。

    黑衣男子面露狰狞痛呼一声,脸色难看的将匕首拔出,雷电激射,匕首瞬间布满电纹。

    倒在地上的舒念受到重击的脊背传来剧痛,肌肉在一瞬间脱力,她咬紧牙关,握拳撑地而起,但是太慢了,黑衣男子早已将电光和匕首一同向她掷来!

    再次死亡的威胁在她的心头激荡,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死也要让我死的明白!

    她的不甘和愤怒充斥全身,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液开始沸腾。

    电光火石间,她感觉自己撑地的右臂变得灼热无比,龙纹噌地亮起,热意瞬间升腾,燃烧的火光穿透卫衣,弹射出一个浮空旋转的龙纹图腾。

    周围空气剧烈震荡,龙纹图腾在空中旋转,红金色的光柱以舒念为中间冲天而起,炽热的光芒爆发开来,穿过雾霭的云,直通天际,整个东港区灰蒙蒙的天空陡然变亮。

    电光和匕首在半空中瞬间被吞噬消弭。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说:“龙纹,你怎么会有龙纹!你到底是谁!”

    舒念咬牙切齿。龙纹?妈的!我还想知道龙纹哪来的,你来杀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后背的疼痛与右臂的异变相比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的力量在被源源不断地抽离,但她顾不上观察周围的具体情况,黑衣男子已经恶狠狠地向她弹射而来。

    黑衣男子眼中的漫不经心被真正的杀意取代,不管刚刚对方是因何要杀她,现在都会是因为她爆发的力量和所谓的“龙纹”要杀她。

    舒念利落地翻身而起,灵感忽然一闪,在炽热的光柱里积蓄起右拳的全部力量用力向对方挥去,空气流动里,她恍惚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与这天地相连,耳旁微妙的风里传来路人的慌乱尖叫声,鼻尖嗅到薄雾里燃烧的血腥味和机油味,眼前黑衣男子迅猛的动作如同慢放的电影。

    一拳挥出,“轰”地一声,黑衣男子哀嚎一声,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倒地。他的腹部传来金属破裂的声音,双臂上的黑色管线电路噼里啪啦扭曲,冒出一层又一层的蓝色电光,双掌的金属圆盘飞速转动。

    整条恒发街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惊得四处逃窜,虽然东港区纷争不断,时有枪战发生,但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战斗的范畴。

    舒念甩了甩自己的拳头,该死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对方将半个身体都改造成机械义体,金属与□□的冲击,让她的拳头隐隐作痛。

    黑衣男子被这一拳打的似乎不再恋战,他飞快抬手按压黑色蜗状通讯器。

    就在此时,赵医生缓缓走到街道中间。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机械疯子又到处惹事,谁派你来杀人的?”

    他一手捧着白色的花,一手结印,轻声道:“天地玄宗,万炁无根,四方为界,去妄澄清。”

    “起!”

    话音刚落,空气中隐隐有微小分子震荡,边缘淡淡的雾气被极致压缩,逐渐升起向外荡开一个巨大的透明半圆球状结界,方圆几里的街道都被笼罩其中。

    舒念惊疑地望向平日里一向骚包的赵医生,他的脖颈上亮起微弱的白光,衬得整个人越发圣洁。

    赵医生抬了抬眼镜,冲她腼腆一笑:“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装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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