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碧瓦轩 十七

    向明月左手攥着玉佩,甚至还听到里面的苏小小说快放我出去,你要是弄不碎就换人,让邱月白拿着我之类巴拉巴拉一大堆。

    宛如一个行走的话痨。

    苏小小吵得向明月一脸无语,她心想着赶紧弄碎玉佩算完,但余光瞥见了一旁的姜心,她眼珠一转,心下有了个好想法。

    下一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整块玉佩被人脱手扔出,朝对面飞头蛮直直飞过去。

    不仅是姜心和邱月白,连苏佺也懵了。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不弄碎?

    没等众人看明白为什么她要把玉佩扔回去时,飞头蛮却已经看清了玉佩后面贴到自己脸上向明月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飞头蛮:丸辣!!!

    玉佩里的苏小小抽了抽嘴角,别人不知道,她却看得清楚,向明月这朝装了个大逼,目的只是给姜心炫个技...

    她朝向明月翻了个白眼,接着安静地缩在玉佩里,等待玉碎后被人放出来。

    只一拳,玉佩彻底砸了个粉碎,不仅如此,拳头打到飞头蛮的脸上,力道大到这鬼起身时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飞头蛮伸手一摸,嘿,怪不得晕呢,原来是被人打得瘪了一块。

    它哀嚎一声,瞬间松了绑,直接放下了姜心和邱月白,接着尖叫着,跑到了苏佺后面躲了起来。

    晶莹剔透的玉佩碎成了渣,小块小块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苏佺见状,自欺欺人似的跪在地上,想用手拢起地上的残渣。

    “不,不,小小…”

    然而苏小小已经出现了,就在苏佺的身后,她右手悄然间已经搭上父亲的肩膀。

    “爹。”

    苏佺身体都僵了一顺,他机械地扭过头,见到了被人放出来的女儿,知道了自己再无阻止她们的可能,他声音不由得染上了些哽咽。

    “小小,爹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怨爹吗?”

    他伸手环住了自己女儿,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怕被她拒绝一样。

    苏小小没想着推开他,又或者说发现推不开便放弃了。

    她轻拍了拍两下老人的后背,意思是让他放开自己还是无声地安慰也不十分清晰。

    苏小小被苏佺硬生生封进玉佩里时,他的鬼力就已不复当初的强盛,后来的种种操控和召唤傀儡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毕竟说到底,女儿的鬼力也是从自己身上来的,封印她无异于是自断双臂样的损耗实力。

    可明明是自己的女儿,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养大的孩子,明明是自己留住了她的魂魄,分给了她鬼力。

    虽然自己不求什么回报,但她为什么偏帮着外人?

    苏佺怎么想都不明白,他以为是邱月白的错,于是恨她恨到牙根里去,几乎想要活撕了她,让她赔自己女儿的命。

    但女儿依旧偏帮着她,不让她死。

    到底是谁的错?

    苏佺迷迷糊糊间听到一句话。

    “爹,不要一错再错了,你难道还要再造杀孽吗?”

    是自己的错吗?可自己有什么错?身为父亲,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走上一条不归路!

    “难道逼死我还不够吗?”

    不,不是自己逼死女儿的,自己怎么舍得!

    苏小小瞧见父亲愤恨的神情便心知这人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叹了口气,握紧了身旁邱月白的手,示意她放心。

    接着,苏小小望向父亲的眼神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她早已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苏佺了,但她确确实实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要让父亲直面现实。

    她忽然紧闭双眼,整个人从身体和核心处迸发出一阵极亮的光芒,光芒迅速覆盖房间内的几人,将她们带到了别处。

    再睁眼,向明月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她满屋子乱窜,从东墙角跑到南门,最后在苏府的大门处找到了同样没有实体飘在空中的姜心。

    她此刻还是满肚子的问号:“啥情况?咱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姜心猜到了始作俑者:“是苏小小弄得。”

    向明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对自己这幅样子很新鲜,感觉变成了魂魄之后走路像小鱼苗在水里游泳似的。

    不过准确来说不是走路,她的行动方式应该是飘。

    她又从苏府大门飘到了苏小小的院子,就在姜心忍无可忍想把她薅下来,毕竟她已经绕着自己快转了八百个圈时,向明月扛起她撒丫子就跑了。

    姜心:???

    被人硬生生地扛着走路实在丢脸,一向胜券在握的姜心直接各种破防:“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找到苏小小和她爹了,你飘的太慢了,我抗着你去!”

    本来姜心是一百个不情愿的,但一想到她们现在身处苏小小的记忆里,根本没人看她们,索性也就懒得和向明月争辩了,反正她想搞自己的心思不是一两天了,就随她去吧。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会就放弃了,左右自己也拧不过她,与其反抗,不如躺平。她大手又扒愣了下向明月脑袋:“给我调个个儿。”

    “好嘞。”

    说罢,向明月摇了个花手,把头上扛着的姜心换了个方向,又换了个方向,再换…

    她们就这么一路摇着花手直接飞到了苏小小的院子里。

    还没等姜心拍拍向明月肩膀,让她把自己放下来,两人一扭头就看见了缩在角落,同样变成了魂魄形态的邱月白。

    邱月白心中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张大嘴巴看向两人形成的人形直升机,下巴掉到了地上都未曾发觉,好久才从地上捡起来,合上嘴。

    “这是在???”

    向明月一个立正直接站好,头上的姜心直接被她撇到地上,摔得人家‘诶呦’惨叫一声,结果自己往那一杵就是兵。

    姜心揉揉屁股,又拍了拍灰,从地上站起来,一脸你完了的表情死盯着向明月。

    向明月叉腰,嘴里还吹点小口哨,仰头看天,意思是不关自己事。

    邱月白简直不忍直视二人,她右手捂住自己双眼像假装没看到有两个弱智,直到姜心拍好摔下来沾在衣服上的灰,才装模作样似的拽着向明月的耳朵把她薅过来。

    邱月白扶额苦笑,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没一个正常的,亏她之前还觉得一个能打一个有谋划,现在一看,这不纯粹俩傻子吗?

    姜心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假装之前坐在向明月头上的不是她,她俩也没有一起叠罗汉飘飘乐。

    她手指了指苏小小院里:“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吗?”

    一提起苏小小的事,邱月白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瞬间严肃起来。

    “我一起来就在这里了,大约是小小想让我看到吧。”

    院内,此刻。

    “放肆!你就是死了,我也要给你和向明咎办冥婚!”

    ‘啪’的一声

    记忆中的苏佺一巴掌打在苏小小的左脸,两人似乎都有些震惊,苏小小不敢相信疼了自己快二十年的父亲竟然会动手打自己,这还是生平头一回。

    苏佺也被自己惊到了,自问自己一直并非是个冲动和喜欢动手的人,更是在那件事发生后发过毒誓要保护好自己女儿。

    可如今,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苏小小先反应过来,她捂着脸呆愣地看着眼前人。

    仅仅过了一个绽灵节,她竟有些不敢认眼前的父亲了。

    苏佺上前一步想跟女儿解释,女儿却先一步后撤,伸出手阻挡了苏佺前进的步伐,随即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大门紧闭,无论怎么呼喊,却再不出来。

    苏佺悔恨地握紧了双拳,这才发现原本完好的右手此刻开始隐隐作痛。

    从掌心沿着脉络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气,黑气逐渐蔓延,直到笼罩住整个右手。

    他的右手,再也没了知觉。

    都是他打了女儿的报应,报应...

    他应得的...

    女儿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苏佺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目光像是要穿透木门把里面的人盯出来似的。

    已经两天了,女儿丝毫水米未尽,丁点回应没有。

    苏佺实在担心得不行,他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想着打感情牌,于是找到了女儿小时候亲手做的玩具。一个身子三个头的娃娃,只有一个头光秃秃的,剩下两个都扎着辫子。

    当时苏佺问女儿这是谁,女儿说是爸爸。苏佺当时哈哈大笑,没当回事,再后来,女儿再也没提过扎着辫子那两个人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但不管怎样,女儿给他做的娃娃都代表了他们在一起的温馨时光,苏佺希望女儿看见后能出门。

    于是,他把娃娃放在门口,又敲了敲门。

    第二天,娃娃纹丝未动地躺在地上。

    苏佺没辙了。

    長圭道长站在他身后,左手捋了捋长到垂下来的胡须,右手塔上苏佺的肩,面上一幅镇定自若的表情。

    苏佺转头,望向道长。这个右眼有痣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但总能替他出谋划策,解了燃眉之急。

    “你不就是想让她出来吗,这还不好办?”

    長圭一句完了后又顿了顿,做足了高人姿态,也吊足了苏佺的期望。

    “只要从门缝里塞进去一张合婚庚帖就好,女方是邱月白,男方随便是谁都好,这样刺她一刺,不就成了?”

    苏佺眼睛一亮,对啊,只要让女儿出来,这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一纸被伪造的合婚庚帖就这么从门缝里溜进了苏小小的房间。

    男方是李二狗,女方则是邱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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