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呐,祁暮面不改色地想,这家伙还真是提了一个好问题。
老实说,她和这只才出生一周的幼鸟不同,她的记忆可并非是无缝衔接的。
最开始,她只是只普通的垂耳兔,灰色的皮毛柔软发亮。在不知道哪一颗星球上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出生,然后无忧无虑的长大,自由的撒着欢。
直到某天被从天而降的人类逮住,塞进笼子。意外的被七度转手贩卖时,才骤然回忆起了上辈子。
她还记得,当时她正咬着胡萝卜吃的愉快,却突然被记忆突脸了——无数的记忆蜂拥而至不分由说地灌进脑海。
此时,她才得知了自己是祁暮——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三生。
本来还觉得有些奇妙和有趣,可在真正遇见谢陌书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问题:
……到底是因为我是“祁暮”,还是因为我得是“祁暮”呢?
这个问题就好比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简直……不,不能说是简直,而是它确为一个无解的命题。
带着出题人的深深恶意,刻意地摆到她的面前,提问到:你认为你是她吗?
我认为我是祁暮吗?
我到底是一只被七次转手的兔子,还是地球上的一名普通人呢?
我不知道。她这么想着,把所有的话都尽数压下。
仅是仰首望着鸟笼,和上面那只好奇的鸟慢慢说起自己的故事。
“和你不太一样,我是在金人巷准备逃跑的时候遇上景元的……”
金人巷总是一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的景象。叫卖声此起彼伏,饭香穿街过巷,拿着风车的孩子笑闹着四处乱跑。
但彼时,刚刚恢复记忆的兔子因十分厌倦四处奔波的日子,正在策划着逃跑的事情,自然是对这吵吵闹闹的场景十分不爽。
于是完全不管小贩的吆喝,让所有来看她的人都只能收获一个不爽的背影。
脑瓜子还咔咔转着,打算等小贩一去吃饭就把笼子开了跑路。
但她抬眼瞄了一下这天色,还有些亮堂,所以她思考良久,决定先趴着养精蓄锐一会儿再说。
而此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突然穿过嘈杂的叫卖声与杂耍声。
沉稳而轻松,是她上一世在各类场景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景元?
刚闭上不久的眼睛陡然睁开,一块芝麻糯米团似的垂耳兔仰起头,惊讶地撞进了熠熠的辉日中。
那轮辉日实在是太过温和,使她不禁一愣,刹那时就把所有的计划与决定抛诸脑后。
茫茫暮色里,遥遥光晕中。她毫不犹豫的撞开笼子,扑进太阳怀里。
恰似飞蛾扑火,至死不渝。
……
“……哇哦!”小鸟惊讶的叫出声,接着立马追问到:“然后呢?然后呢?”
祁暮:“……”
祁暮:“也没什么,就是和小贩讲了讲价把我买下来了而已……你什么表情,你以为这是什么女性向小说吗你就失望?”
谢陌书啪地一下扭过头,企图掩耳盗铃地大声喊:“你看错了,我才没有!”
“明明就有啊喂!”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你是小孩吗你?”兔子无奈的吐槽到,却许久没听到对方的下一句。
“……你说句话啊谢陌书。”灰毛垂耳兔提醒她,同时静静地敛下眼。
在心里问:听完故事的你,现在可以为我解答吗,“谢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