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姝琴坐在窗前观日落而沉思,皇后视我为眼中钉,僖嫔也绝非善类,现在又冒出个居心叵测的敬嫔,我将如何在后宫立足?

    “绝不允许再出一个董鄂氏”,太后的警告言犹在耳,想在后宫中生存下去,姝琴只能忍痛割爱,可又不甘心将玄烨让于对手。

    姝琴突然想起乌雅尔娜我见犹怜的模样,自语:“她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小鸣子,去永和宫请乌雅贵人来。”姝琴吩咐守在身侧的小鸣子。

    小鸣子茫然不解:“可是一会儿皇上就来用膳了。”

    姝琴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本宫知道,你去便是。”

    “嗻。”小鸣子领命退下。

    姝琴行至琴案前落座,轻抚琴弦,旋律伤情,不禁泪滑脸颊。

    玄烨进来见此一幕为之心疼,上前为姝琴拭泪:“姝琴何故伤感?”

    “想起些往事罢了。”姝琴起身挽住玄烨胳膊看向古琴“自从三哥送我这清弦琴,其它的琴都不趁手了呢。”

    玄烨宠溺的刮了一下鼻子:“这清弦琴可是费了朕好多银两呢,自是与众不同。”

    姝琴依偎在玄烨怀里:“三哥是儿时兄妹之称,如今既为夫妻,不如换个更亲密的称呼。”

    玄烨眉毛微挑:“言之有理,那如何称呼为好?”

    姝琴灵机一动吐出两个字:“君夫。”

    玄烨夸赞:“妙哉!既是君又是夫,恰到好处,以后就用这个称呼。”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乌雅尔娜应邀而来。

    “尔娜不必拘礼。”姝琴扶起乌雅尔娜,拉着她走到玄烨身边“臣妾与尔娜一见如故,便邀她前来一起用膳。”

    回想起方才姝琴弹奏的旋律,玄烨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晚膳后,玄烨回到乾清宫看奏折,小梁子端来绿头牌呈到玄烨面前:“皇上,该翻牌子了。”

    玄烨毫不犹豫的翻了乌雅尔娜的牌子,小梁子见了心里嘀咕:今儿怎么没翻佟贵妃的牌子?

    玄烨起身望月自语:“她弹奏《鹊桥仙》就是想告诉朕,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姝琴彻夜难眠,若非形势所迫,她怎会将心爱之人让于旁人床榻。

    近日玄烨忙于朝政,未涉足后宫,姝琴闲逛在御花园中,看着飘落的桂花有感而发:“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姝琴从千秋亭内走下来,一不小心踩空了一层台阶……

    “娘娘小心。”危急关头,一名一等侍卫及时托住姝琴的后背,她才没摔倒。

    待姝琴站稳,侍卫作揖:“微臣卫晓宝参见贵妃娘娘。”

    “你叫韦小宝?有七个媳妇儿的韦小宝?天呐,我见到真人了!”过路的兰韵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激动的跑上前打量着卫晓宝。

    卫晓宝一脸茫然:“格格可是认错人了?臣姓卫不姓韦,而且臣尚未娶亲,更没有七个媳妇。”

    闻言,兰韵大失所望:“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韵儿,休要胡言乱语。”姝琴把兰韵拉到身侧“家妹从小被宠坏了,还请卫大人莫要见怪,方才多谢卫大人了。”

    卫晓宝再施一礼:“保护娘娘是臣职责所在,娘娘若无吩咐,臣先告退了。”

    待卫晓宝离开,姝琴再次叮嘱兰韵:“韵儿,宫里不比家里,言行要谨慎。”

    兰韵掏出一颗橘子塞到姝琴手里:“好啦姐姐,我明白,你吃橘子吧。”

    “你呀。”姝琴无奈摇头,剥开橘子皮吃了一瓣儿。

    “哕……”姝琴持帕掩唇吐了。

    假山侧的僖嫔只看到姝琴的背影没看见橘子,心中一惊,佟姝琴怀孕了?若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可有好戏看了,想到此处,僖嫔向坤宁宫跑去。

    “姐,你怀孕了?”兰韵握着姝琴的手腕要为她把脉。

    姝琴收回手:“笨丫头,是橘子太酸了。”

    “皇后娘娘,嫔妾有要事禀报。”僖嫔刚跑进坤宁宫院内冲着钮祜禄秀丹的背影行礼。

    钮祜禄秀丹扫兴的收起毽子,摆手屏退宫侍:“说吧,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僖嫔压低声音:“佟贵妃怀孕了,皇上本就专宠她,若她再诞下龙嗣,那这后宫的地位……”

    “诞育龙嗣是何等福气?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钮祜禄秀丹扯坏了手中的毽子。

    僖嫔的唇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僖嫔走后,祈雪出言提醒皇后:“娘娘,僖嫔这是要借您的手打压佟贵妃,你莫要中计了。”

    钮祜禄秀丹丢掉毽子:“本宫知道,但佟姝琴确实对本宫威胁太大,若真的生下龙嗣,只怕本宫皇后之位难保,得尽快想个对策才行。”

    “……真的?”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坤宁宫门前几名小宫女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钮祜禄秀丹走过去问:“你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

    其中一名小宫女主动汇报消息:“回皇后娘娘话,奴婢方才路过御花园时,亲眼看见佟贵妃和一个侍卫抱在一起了。”

    钮祜禄秀丹吩咐祈雪:“祈雪,赏!”

    回到房间,钮祜禄秀丹冷笑:“竟敢与侍卫有私情,佟姝琴,这次谁也保不了你了。”

    佟贵妃与侍卫有私情一事越传越广,整个后宫的宫侍们都在议论此事,包括乾清宫。

    “小梁子,外面因何嘈杂?”玄烨放下手中的奏折。

    梁德辉紧张的跪在地上:“奴才不敢说。”

    玄烨双眸凌厉,梁德辉吓得咽了一下口水:“回皇上,后宫有人传言,说,说,贵妃娘娘,与侍卫,有……”

    梁德辉话未说完,玄烨起身怒摔手边的茶杯:“一派胡言,去查,是何人妖言惑众污蔑贵妃?”

    梁德辉侍奉玄烨十多年了,第一次见他因后宫之事如此大发雷霆。

    临近丑时,玄烨屏退宫人正准备睡觉,却发现屏风后有人影。

    玄烨镇定自若:“出来吧。”

    卫晓宝从屏风后走出来跪在玄烨面前:“微臣前来请罪,那些谣言是因微臣而起……”

    卫晓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玄烨:“……还请皇上责罚。”

    “责罚你保护了贵妃?退下吧。”玄烨摆摆手。

    卫晓宝抱拳:“嗻。”

    玄烨躺在床上陷入回忆……

    十四年前,年仅十岁的玄烨痛失生母慈和太后,玄烨陷入悲痛之中,跪在景仁宫守孝茶饭不思。

    刚学会走路的姝琴跪在玄烨身侧,奶里奶气的唤了一声:“三哥。”

    姝琴话还没学全,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用稚嫩的双臂抱住玄烨,这怀抱虽然弱小,却让玄烨觉得温暖。

    “姝琴,你愿意永远陪着三哥吗?”玄烨揉揉姝琴的头发。

    姝琴歪着小脑袋问:“像娘亲和爹爹一样吗?”

    玄烨沉思片刻“嗯”了一声:“等你长大做三哥的皇后好不好?”

    姝琴根本不明白玄烨的意思,但还是答应了:“好。”

    回忆至此玄烨叹了一口气,因为他至今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无法立姝琴为后。

    “皇上。”梁德辉试探着唤了一声。

    玄烨翻身侧躺看着梁德辉:“有屁就放。”

    梁德辉禀报:“奴才查到了,谣言是皇后宫里的宫女藤香传出来的。”

    玄烨闭上眼:“明日当众掌嘴三十,谁若再敢妄议贵妃,舌头就不用留着了。”

    “嗻。”梁德辉应声退下。

    藤香的惨叫声响彻六宫,众宫女太监围观掌嘴之罚。

    梁德辉站在中间指了指藤香:“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乱嚼舌根的下场,以后谁再敢造谣,就拔了谁的舌头。”

    “皇上竟然这么相信佟贵妃,连查都没查。”祈雪跑回坤宁宫,把看到的情况汇报给钮祜禄秀丹。

    钮祜禄秀丹另有计策:“别急,本宫有办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婷婷站在窗前观察着承乾宫院内的每一个宫女,却毫无收获的摇头:“娘娘,奴婢观察她们这么多天了,没发现谁举止异常,看不出来谁是内鬼。”

    “那就再等等,是狐狸总有露尾巴的时候。”姝琴抱起派人买回来的拉萨犬“走吧,陪本宫给保成送狗去,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半路上,姝琴遇见一名面无血色的瘦弱少女挑着两桶水,看衣着应该是在辛者库的宫女。

    一阵眩晕,少女倒了下去,婷婷跑上前接住少女,两桶水掉落在地上。

    “姑娘,你醒醒姑娘。”婷婷晃了晃少女的肩膀,可她没有丝毫反应。

    姝琴吩咐路旁一个小太监:“快去传太医来。”

    半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就带来一名太医。

    “臣参见……”

    “别拘礼了,快救人。”

    “嗻。”

    太医为少女诊脉:“这位姑娘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不足,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才会晕倒,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便无碍了。”

    姝琴心生怜悯:“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婷婷派人把她抬回承乾宫吧。”

    待少女醒来时,天色已晚,她虚弱的撑起头:“奴婢……”

    “别乱动,你还很虚弱。”姝琴见少女醒了走过去关心她“你安心修养吧,本宫已经将你调来承乾宫了,以后没有人再欺负你了。”

    少女泛泪感激:“锦瑶多谢贵妃娘娘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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