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越翻看,表情越严肃。
受罚记录都对得上,在倒座检查身体,需要验虹膜、验血、测骨,不可能有人冒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当他看到《罚书》最后几页,脑子“哄~”地炸开,又犯了混乱神志的神经病,同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醒悟自己心底扭巴不对劲儿的源头,升起“果然如此”的强烈震撼!
双手抖动,浑身麻木,呼吸都忘了,心中涌起千层海啸巨浪,莫名崩溃绝望。手背太阳穴青筋暴起,脑仁嗡嗡作响,眼球充血。
看过《罚书》,辰星明悟到自己是有过主人的,想要努力回忆起曾经的主人,他的心就揪疼起来,这颗心不属于他了一样,每每痛得他蜷缩起后背。
隐约想起一个瘦弱模糊身影,一页页翻过,心中渐渐找回一种不太存粹的忠诚。
辰星悔意越强烈,越努力回想,心脏越疼。
两个半月惶惶不安的日子并没有更舒服些,行尸走肉、茫然的活着,让他日更一日愈加痛苦。
辰星想知道他是做了什么错事,如何做了错事,导致被罚洗去所有记忆,被放逐。
心存侥幸,没有被赐死,应该不会是最后几页的重罪。
可是,每看一遍《罚书》最后一页,都会没由来地神经紧绷,到后来,身体控制能力久不回归。
特别是“罪名”。
辰星一下子看到这两个字,初入眼眸,心跳漏停,温度都感觉不到了。
随后浑身颤动,满是突然起来的寒噤,恐惧席卷整个人,呆若木鸡。
两个字!仅仅是两个字!安静无害地躺在页首,同样是血淋淋的。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不可原谅的,尤其是在《罚书》里。
两个半月的煎熬,内心的不安,是因为这两个字吗?
他心中期待着的,真的是在期待惩罚和Si亡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什么提不起一点点逃跑的勇气,自己明明害怕成这样,每一个细胞叫嚣着,还是乖乖坐在这逐字默读这页文字?好像被人用钉子定在原地!
后面大大的“罚”字一栏下方写着:
??
“一百天内将所有刑罚实施一遍,最后施以极刑,称为“百日刑”。
逃跑者蚀骨再施刑。
不知悔改者加魂刑。
主人赏赐可立即处以极刑。
首日施刑由其主人监刑,至少公开施刑三日,全体观刑,以儆效尤!”
极其犀利血腥的文字,没有人看了会不怕。
很难想象谁会欣然接受,心甘情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经受一日又一日花样百出的刑罚,最终成为一滩烂泥。
一百天下来,罪人一点点被各种刑具研磨掉所有皮肉筋骨,是真正的粉身碎骨,死了不需要埋葬火化,由野兽之腹带到荒野地中去滋润土地。
会Si的!极尽痛苦地Si!
反应这么大,自己是犯下这样重罪吗?主人怎么样了?
对,主人怎么样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那个弱不禁风瘦弱安静的小身影,受到他的伤害!她会伤心的!
一身又一身冒着冷汗,眼角挂着泪珠,心脏疼的直不起腰,所有内脏缠绕在一起一样。
辰星两只手狠狠抓紧桌面边缘,颤栗不止。过一会,双腿不自觉抬上椅子,双臂环绕,缩成乌龟慢慢熬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思维风暴。
不能自控,无法自拔。
被泥浆从脚下缓慢滚来,淹没到胸膛,意识陷入深渊。
就在这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审讯室。
外面射进来一束强光,使辰星第一时间闭眼,等他想再看清楚些,门已关死。他所在的审讯椅之外,重新一片昏暗,只从脚步声听出来对面桌前是两个人。
即使短暂地见到几秒阳光,也足够将辰星唤醒。
辰星规规矩矩深坐靠稳,刘海湿透,眼尾发红,两只大拇指习惯性极小动作,摸扣着小桌板两边的焊接处,桌板下皮带空置,四肢没有被扣死,那两人也没准备锁他。
因为他并不是犯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被羁押而来。
甚至是他主动来的。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那两个人耐心极好。
仿佛欣赏够了,一张简陋的“认错书”落在眼前。
接下来才有了之前开头的对话。
给《罚书》的目的,不就是告诉他签下认罪书的结果吗?
他早就认罪了,不是吗?
会死?如果自己曾犯了如此重罪,却没有Si,好好活着坐在这儿。
那这次会Si吗?
或许两位审讯者不会告诉他答案。
冷静下来想想,辰星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来。
除了找回记忆,他要找回一样超越生命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每次摩挲脖子疤痕,都会出现的一个瘦弱影子。
是辰星的主人。
想通了Si不Si的事。听天由命吧,浑浑噩噩地度过余生,不如求得一个真相。
他想找到他的信仰。
周围黑暗处总觉得有什么在窥视。
汗水从早就打湿的刘海儿流下来,从下巴低落,落在认罪书上。
辰星声音还在颤抖,说明他还没缓过来,双手抓紧桌板最前沿。辰星丧家犬似的整个上半身向前探,低垂着脑袋,头发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我认罪,无论是什么罪怎么罚。我真的想知道我做过什么,主人怎么样了?我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隐隐感觉他已经错过一次了。
今天是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