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

    三七随朱道一同下车。

    朱道让她在车旁稍后,走到宫门守卫前说:“这是揭下布告的名医,请通传一下。”侍卫接过简牍进入宫中。

    进宫前,朱道叮嘱三七:“姑娘入宫切忌四处张望,说话也需轻声细语。”

    三七心想:还好我看过一些宫庭剧。她对朱道说:“多谢朱县令提醒。”

    没过多久,一位公公跟随侍卫出来说:“神医请吧。”

    三七跟着公公向宫内走去,偷偷看了看道路两边的宫墙,只觉内心压抑。三七心想:入宫不就是被关进无法逃离的铁笼嘛,古代的女子糊涂啊!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宫殿面前。公公停下说:“神医在此稍后,小人先行通传。”

    三七点头,观察四周发现宫殿附近没什么人,不自觉皱眉。她心想:这里是“椒房殿”,按理来说皇后寝殿应该有许多人伺候才对。

    公公出来递给三七一个面巾说:“神医戴上以后随小人进来吧。”

    三七戴上面巾,猜到应该是一种传染病。心想:得了传染病还住在皇后寝宫,除了卫子夫就是刘据。看来此次入宫凶多吉少啊!

    三七还在低头思考一定要谨慎行事,便听到公公提醒:“还不快拜见皇上。”

    三七“哦哦”两声,拱手作揖言:“草民三七叩见皇上。”

    公公见三七只行拱手礼,急忙问:“大胆,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三七还没来得及解释,汉武帝摆手说:“无妨,治病要紧。”三七卸下医箱和行囊,说道:“烦请皇上为草民准备金针、火烛和一盆热水。”汉武帝示意公公下去准备,并说:“有什么需要吩咐赵公公就好。”三七拱手说:“多谢皇上。”

    此时,一名老者从内室出来说:“臣请皇上远离寝宫,此次病情有些严重。”

    赵公公命宫女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进来。汉武帝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三七用热水净手后询问:“太医可看出是什么病症?”

    太医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姑娘,心中不信任但也没有刁难,如实回答:“皇子现在高烧不退,面部和手臂出现大片红疹。”

    三七一听这像是天花病,心想现在这个年代的医生应该很少接触天花这类疾病,束手无策很正常。

    由于内室做了隔离措施,三七只能举着火烛才能看清,也方便给金针消毒。

    三七用布搭在小孩的右手切脉,展开金针时看见床头的妇女说:“麻烦在旁边等候。”

    一位太医立刻制止三七说:“大胆,这是皇后娘娘。”

    三七没想到皇后卫子夫竟是这般温柔似水且气质出众的美人,一点看不出她曾今是位歌姬。

    皇后起身说:“无妨,我儿怎么样了?”

    三七向卫子夫行礼:“这是一种传染性疾病,名为天花。皇后娘娘先在旁等候,我先为皇子针灸。”

    “幸好红疹还未变成水疱”,三七边将金针刺入曲池穴边说。

    三七起身后继续对其余太医讲:“看他现在的症状,一天后红疹会变为水疱,我们需要在水疱变为脓疱之前治好太子。太子年幼用药不宜过猛,我与诸位太医商讨一下再出药方。”

    三七看向卫子夫:“皇后娘娘需要待在此屋,我会为皇后娘娘配些汤药,防止染病。”

    卫子夫沉浸在儿子病重的悲伤中,点了点头。

    三七叫三位太医去旁边书案商讨,心想自己虽识得汉朝文字但不会写,便对其中一位太医说:“我说一个方子,麻烦你帮我写出来。”

    这位太医倒是好说话,点头后跪坐拿起笔。

    “升麻、芍药、甘草,各二钱半。干葛,三钱。此为一服,水二钟,生姜三片,煎至一钟,便可服用。”大家看着方子思考。

    较为年老的太医先开口:“我觉得此方甚好,升麻、葛根皆为解表透疹的要药,芍药和营泄热为臣;甘草调和诸药为使。”

    其他太医附和:“可行,可行。”

    年老的太医说:“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识,前途无量啊。”

    三七摆手:“我的医术一般,还有一个方子。”

    刚刚写方的太医立即跪坐下拿起笔。

    三七说:“桑叶、杏仁、连翘、苦桔梗、苇根各一钱,菊花、薄荷、甘草各半钱,水煎服。”见太医写完方子她接着说:“此方给宫中每个人,早晚各一服。”

    三七看着病床上的刘据。

    这就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在权力的斗争中不幸殒命的少年。她走向皇后,行礼后问:“可否让草民为皇后娘娘诊脉?”

    卫子夫听到刘据有救,心情平复:“多谢神医。”然后伸出右手。

    “草民不是什么神医,只是见得病症比较多。皇后娘娘身体无大碍,没有感染,但需要多多休息,我为娘娘开服养身体的方子。不过娘娘需要去其他房间休息,但不要与外人接触。”三七诊脉后说。

    卫子夫却不想离开这里:“我想想陪着我的孩子”。

    三七摇头:“娘娘不宜操劳,我与三位太医在此照料皇子”

    年老的太医向卫子夫行礼:“娘娘保重身体。”

    丫鬟扶着卫子夫出去后,三七吩咐另一个丫鬟:“你去取些苍木在屋里屋外点燃。”

    两位太医忙着煎药,三七和年老的朱太医为太子检查身体。

    检查完后三七说:“用花椒盐水洗洗手。”

    就这样太医负责煎药,三七每日为太子针灸。

    三日后,太子逐渐退烧清醒,身上的红疹消掉大半。

    三七告诉宫女:“麻烦将我们用过的手帕和太子接触过的衣物全部烧掉。”

    “皇上驾到!”门外公公扯着嗓子喊。

    三七和太医出去迎接。

    “参见皇上。”

    汉武帝示意众人起身:“听说我儿病已好了大半。”

    朱太医回答:“禀告皇上,皇长子已醒,皇后娘娘正在里屋照顾太子。”

    汉武帝点头:“朕现在能进去看看了吗?”

    朱太医侧身。

    刘彻看着床上的刘据,拍了拍卫子夫的肩膀。众人出去后,刘彻说:“听闻此次多亏这位三七姑娘,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三七心想不愧是汉武帝,和霍去病说话一样一样的。

    三七拱手:“草民确实想讨要一份赏赐。”

    汉武帝挑眉,笑着说:“但说无妨。”

    “草民想在长安城里开一间医馆。”三七道。

    汉武帝问:“难道你不想在太医院任职?”

    三七微微鞠躬回答:“草民志在四方,且中医之道,源于自然。草民想在民间锻炼医术,望皇上成全。”

    汉武帝见她无心入宫,不满地说:“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说出来。”

    三七心一横便回答:“草民需要些银两。”

    汉武帝“哈哈”笑了两声,对赵公公说:“传朕口谕,赏三七姑娘黄金百两,一间医馆。”

    三七跪拜后说:“谢皇上恩赐,草民感激不尽。”

    汉武帝抬手:“免礼。”

    三七在跪与不跪中还是选择了跪。谁让他是杀伐果断的汉武帝呢,还是给她钱和房的人。人为财死,为了百两黄金跪一下也无妨。

    三七起身后说:“那草民现在可以出宫去看看医馆了吗?”

    汉武帝笑着回答:“赵公公,送三七姑娘出宫。”

    三七躬身行礼:“多谢皇上。”

    赵公公将三七送到百草堂门口:“这就是皇帝为您赏赐的医馆”,然后将地契递给三七说:“赏银已经给您放进去了,店里还有位管家。”

    三七从行礼中拿出剩余的碎银给赵公公,并说:“多谢公公,公公慢走。”

    目送赵公公离开,三七进入百草堂。

    管家见三七进来,连忙迎上来:“姑娘辛苦了。”随后将钥匙递给三七说:“这是店铺的钥匙,这是院门的钥匙。”

    三七接过钥匙后,管家带三七边看边讲:“这房子前面是百草堂,后面配有院落和住房。”

    三七点点头,这个医馆不大不小,陈设简洁,医馆后还带有院落房屋,她非常满意。

    正是中午时分,街上传来百姓的声音“大将军回来了”,“将士们打胜仗回来了!”

    三七被声音吸引,来到百草堂门口问管家:“这是卫青将军班师回朝了?”

    管家回答:“是的,卫青大将军真是英勇。”

    三七脑中闪过霍去病站在尸海中的场景,对管家说:“英勇的可不止卫青将军一人。”

    管家不解此话。

    他将赏赐的黄金交给三七后说:“那这店就交给姑娘了,在下可以走了。”

    三七疑惑:“你不是这的管事吗?”

    管家说:“这原是一个大臣的店铺,被充公后就交给我打理了。现在医馆是您的,也就不需要我了。”

    三七想了想说:“不用走,我给你工钱,你帮我算账、理药就行。”

    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管家回答:“小的叫李义,您要是不嫌弃叫我李叔就好。”

    三七笑着说:“李叔,你今天整理一下账目和银两,我检查一下店里的药材。”

    三七查看后发现店里常用的药材储备充足,还有一些药材得抓紧购置。

    李叔将账本整理好拿给三七说:“我只认得常用的药材,医馆也没坐堂大夫,最近店里的收入不多。”

    三七看了看发现没负债,舒了一口气说:“无妨,没亏本就行。”

    三七想:看来这百草堂刚被充公不久。然后问到:“李叔你一直在百草堂吗?”

    李叔回答:“是啊,我年轻就是这的小工,年纪大了才做了管账的。”

    三七点点头说:“那你先看店,我去逛逛街。”

    李叔说:“好的,掌柜。”

    此时,刚刚得胜归朝的卫青和霍去病急忙赶去椒房殿。

    卫青问卫子夫:“姐姐,据儿怎么样了?”

    卫子夫回答:“还好有位民间神医,据儿已经好多了。”

    霍去病对这姐弟俩的寒暄没什么兴趣,他摸摸刘据的小脸问:“皇上呢?”

    卫子夫疑惑的问:“怎么你们回来还没去拜见皇上吗?”

    卫青回答:“担心据儿,回程快了些。”

    门外传来刘公公尖锐的声音:“哎呦,大将军和校尉你们怎么在这啊?”

    卫青起身问:“怎么了,刘公公?”

    刘公公着急地说:“皇上召见。”

    霍去病问:“在呢?”

    刘公公看了眼卫子夫,又看了眼霍去病回答:“在李美人宫中。”

    卫子夫眼神暗了暗,然后看向卫青,卫青没有说话。

    霍去病起身对卫青说:“走吧舅舅。”

    霍去病从来不管这些宫内琐事,他只管带兵打仗。只要他与卫青有军功,这个后宫之主就只能是卫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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