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的事,说我是灾星,爹妈不要还克死养父母,同他们争辩是没有用的,反抗还会带来变本加厉的折磨,不如不管,他们玩够了也懒得打我。
他们家里有钱,而我没有家。
我没心思理会那些事,对我来说没有比考大学更重要的了。
上学的时候上学,放假的时候打工,有钱足够换手机之后在网上买画,节假日到周边景点一边卖花,一边给人画画。
我很喜欢大海,因为我所在的临安市靠海,在海边每天都有很多游客,我能赚很多。
在过去被打的时候,有过很多想要一了百了的瞬间,我都会来这里。
可它太冷了。
我最怕冷了。
所以每次去完都会回来。
在那些欺负我的人里,顾耀是最有钱的,听说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儿子。但我不懂那些帮富家子弟为什么会窝在这么一个烂高中里读书,不是说有钱的都会送出国了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闲,还是说他们家里没有需要他们继承的家业,所以无聊到从我身上找乐子。
我时常会想起我的十六岁,很冷。
算了。
死了也好。
不想再遭受这些了。
我真的很累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窒息和死亡,但一股大力猛地将我拉起来,生存的本能使我忍不住大口呼吸。
我被顾耀随意丢在地上,头摔到台阶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好冷。
我的右耳开始耳鸣,脑海中一切一片模糊,尽管这样我还是听到了他们嘻嘻哈哈嘲笑的声音:
“哈哈哈这傻逼还想死了,想死太便宜他了……”
“就是,我们都还没玩够呢……”
“哈哈哈你们看他倒在地上的样子好像条癞皮狗啊哈哈,话说回来,耀哥,他长得还真挺漂亮的,你要不……”
“少他妈来恶心我,随便你们怎么玩,可别玩死了。”顾耀说完就离开了。
那些言语就像冰冷的毒蛇慢慢爬上我的身体,我试图逃脱却被缠绕得更紧。
双手还被绑着,我强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面前抽着烟的白云河一脚踹到了我的肚子上,我还没站稳,又直直地倒下,肋骨狠狠地撞到了旁边的洗手台,白云河蹲下来用手指夹着烟对着我满是不屑:
“知道错了吗?”
实话讲,我并不知道。
什么错?
因为我没钱没家,没爸没妈?
即使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但我还是道了歉,没办法,贱骨头,我还是想活着。
我仰着头看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这张脸哪个角度会好看,怎么样笑会显乖。只是现在的我太过狼狈,再好看的表情都会打些折扣。
“对不起……”
我的声音很哑,完全没有之前好听,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因为我抬头的动作变得格外安静。
坏了。
现在该不会很丑吧?
白云河用手剥开我遮住我眼睛的湿发。
“郁星河,你还真是天生就贱。”
“还是说,到底是婊子生的,也是个小婊子。”说完他把手上还在燃烧的烟头直直地往我锁骨裂开的伤口上摁。
我的肋骨应该是断了,胸口喘不过气,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痛……真的很痛……
我甚至能感觉皮肉被烤焦的感受,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我看到他眼里的不爽,他并不仅仅满足于只是这点程度的伤害,手指操控着烟头左右重重捻了捻。
“杂种……”
我猛然从床上挣扎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些场景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如附骨之疽纠缠着我一夜又一夜,我一遍遍被迫回忆着。
“怎么了?”
床头灯忽然亮起,霍远山的脸闯进我的视野,我猝不及防对上他担忧的眼睛。
“做噩梦了?”
骤然,回到了人间。
原来只是梦啊。
“嗯。”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埋进他的怀里。
“我好怕啊,阿辜。”我躲进他的颈窝,脑袋一下一下地磨蹭着撒娇。
他抱得我更紧,灼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边。
“不怕,都过去了。”
对啊,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