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如白纸，可以是太阳，是勇者，是骑士，可以为一场不确定的诗，赔上未来的城池，少年春光大抵如此，一生乍泄一次。

    高三下册五月四号，学校举办成人礼，林长青盘起长发，清瘦的身体撑起粉色礼裙进教室，让所有人眼神移不开，翩若惊鸿。

    “走真慢。”季燃光公主抱起走路不稳的她下楼，听四周的言论心里乐开了花，“我知道我帅，但让你盯着也不好吧，除非……你喜欢我。”

    女孩立刻收回目光，他见她没回答，嘴角上扬，到操场附近把她放下，扶着她冲其他三人走。

    “你干嘛离她这么近？”

    “怕她崴脚。”

    “那就别穿高跟鞋。”路之遥去拉林长青。

    季燃笑着松手，看向她：“我先去成人门等你们，记得过来拍照。”

    等他走后，路之遥平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愧疚：“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尚天真无语，凑近贺喜说悄悄话：“服，这也能吵，如果我是她肯定选季燃。”

    “为什么？”

    她给了贺喜一个过耳不忘的答案：“因为有钱啊，经济决定生活质量。”

    下午六点出校门，林长青被算命的叫住：“姑娘留步！命有二坎！你我有缘免费看！”

    她半信半疑坐在矮凳上，那人摘下墨镜瞄她片刻：“第一坎情劫。”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或者小时候体弱多病，戾气压得名字寓意翻不了身，固不能长青，甚至枯死……珍重。”

    路之遥到家，看到女人正经坐在沙发上，打趣道：“这么严肃干嘛？”

    “我决定送你去留学，不用高考。”

    “不是为什么？！我要去北京！”

    “你早恋了？”女人说着抓起桌上的剪刀对准脖子，“你必须去！你不去就是逼我死！！”

    “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就这样报答我是吧？！”

    当晚，他点开季燃的聊天界面，泪淌了一屏幕。

    L：［我要出国了，唯独不舍林长青，我走后请看在朋友的份上陪陪她，等到英国后，地址会再告诉你，多谢。］

    六月连着三天高考，校门口长满了交警安保和志愿者，何川穿着红短袖对来来往往的学生挥手：“加油！你们未来一路长虹！”

    高考完的那个下午，尚天真拿着相框，追上了夕阳下即将离去的那抹红，坦率地告白：“何老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何川看着眼前扎麻花辫的女孩，同窗三年还是那样天真，他无奈扬起手里的书卷，轻轻敲在她脑门上：“我知道，老师也喜欢你，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存这份勇气。”

    他从口袋掏出一包妙脆角，笑盈盈扔给了她：“回家吧，天真。”

    她走几步又折返回去，把相框塞到何川怀中后三十度鞠躬：“谢谢，再见。”说完便捂脸狼狈跑开。

    他望向天空，只觉得，少女的热情像火烧云。

    那晚，林长青和尚天真二人在街上吹着电扇吃麻辣烫，还喝了好多酒，哭得不能自己，酒罐零零落落一地，装着散不掉的悲伤。

    “何川是第三个对我好的人，感觉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哈哈哈！”

    “路之遥没去高考……还不回我消息。”

    少年已去，逝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