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夜色深沉,东市的喧嚣逐渐平息,只有兵丁们搜捕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姜清韵立于城楼之上,借着淡月微光,注视着四下的动静。袖中的小白安静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主人,我们真的不出手帮忙吗?那个臭贼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再让他跑远了,咱们的《天机册》..."小白撅着嘴,声音中满是担忧。
姜清韵嘴角轻扬,低声安抚道:"不急。他现在已经被困在诗阵中,越挣扎,陷得越深。只要我们掌握阵法的节奏,他翻不了天。"
小白探头探脑地往西市方向看了看,忽然又缩了回去:"可是主人,三皇子和萧云瑾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要是捣乱,咱们的计划就难了。"
姜清韵点点头,眼中多了一丝凝重。她的目光落在夜色下的长安舆图上,指尖轻轻掠过几处重点标记的街巷。
"的确,"她低语道,"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那个贼人。《天机册》的吸引力太大,各方势力都想插一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披着夜行衣的身影突然从街角一跃而出,直奔西市。那人身法迅捷如燕,显然是久经训练的高手。
小白大叫:"主人!是那个臭贼!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破阵的方向!"
姜清韵眉头一皱,正要提笔书写,萧云瑾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姜大人,看来你的诗阵似乎不够稳固啊。"
姜清韵转身,只见萧云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旁,正目光如炬地看着西市方向。
"萧大人不也没能拦住他吗?"姜清韵语气淡然,"看来这贼人的确有几分本事。"
萧云瑾没有回答,只是冷冷一笑。他从腰间取下乌木刀,轻轻一抖,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气如长虹贯月,直奔那贼人而去。
"哎呀!"小白吓得一缩脖子,"他出手这么狠,万一把《天机册》也劈坏了怎么办!"
那贼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迅速扔出一枚火弹。火光迸裂的瞬间,他借势翻身,灵巧地钻进了西市的一条小巷。
萧云瑾微微皱眉,收回乌木刀,目光转向姜清韵:"姜大人,这贼人似乎比你预想的还要棘手。"
姜清韵却不慌不忙地提笔,迅速写下两句诗:
"柳暗花明又一村,
云深不知处人踪。"
只见诗句化作一道金光,沿着贼人逃窜的方向渗入夜色之中。片刻后,那金光像藤蔓般攀爬到街巷的高墙之上,渐渐织出一片密密的网。
"姜大人这一手果然妙绝。"萧云瑾目光微动,"但你确定,这样就能困住他?"
"困不困得住,得看他自己了。"姜清韵淡笑,"阵法再玄妙,也总要给人留一线生机,否则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可惜,兵部的人可不这么想。"萧云瑾一语双关,随即转身离开,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追问。
姜清韵目送他离去,心中却愈发警惕。这个萧云瑾的确非同小可,不仅眼光毒辣,还处处试探。更令她不安的是,他竟似乎对她的布阵方法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主人,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啊?"小白从袖中探头,悄声问道。
"别急,"姜清韵沉吟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保贼人不被三皇子和萧云瑾同时抓住。否则,不仅《天机册》会落入他们手中,就连静心斋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
小白眨巴着眼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姜清韵眸光一沉,轻声道:"改阵。"
她重新提笔,快若流星般在长安舆图上写下几句诗句。墨迹流动间,舆图上的标记点仿佛活了起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移动、重组。
"‘行路难’虽精妙,但仍有破绽。若将它与‘柳暗花明’结合,则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贼人即便识破一阵,也会被引入更深的迷宫。"姜清韵解释道。
"主人好聪明!"小白听得一愣一愣,随即兴奋地拍了拍前爪,"那他们就追不到啦!"
"但愿如此吧。"姜清韵叹了口气,"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西市的一处巷道内,贼人正喘着粗气,飞快地环顾四周。他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街景,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该死的静心斋,竟然用这种阴险的文道法术..."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
珠子微微发亮,一股暗红色的气息从中逸散开来。他嘴里念念有词,气息渐渐与周围的环境融合,整个人随即隐入了夜色之中。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涌而起,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光点中隐约显现出一行行诗句:
"万花深处少人行,
疑是幽境隔世尘。"
贼人顿时脸色剧变:"不好,是双阵!"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贼人心头一凛,转身看去,却发现一个玄色蟒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萧云瑾!"他咬牙低吼,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戒备与不安。
萧云瑾站定在十步之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好一招借诗作阵。不过,我倒要看看,姜清韵能将你困到几时。"
贼人冷笑一声:"哼,你和她一样,别想从我手里拿回《天机册》!"
他话音未落,便将手中珠子猛地摔向地面。一股腥红色的烟雾霎时爆开,气浪中传来一声怒吼。
萧云瑾神色微冷,手中乌木刀轻轻一震:"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会会你..."
腥红烟雾弥漫的巷道中,气息诡异而压抑。随着烟雾的升腾,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中浮现。那贼人手握短刃,眼中透出凶光,似乎有了退无可退的决心。
"萧云瑾,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贼吗?"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为什么《天机册》选中了我!"
烟雾之中,他脚下的纹路忽然闪动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浓烈的杀气自阵中涌出,与他手中的短刃合为一体,那短刃竟散发出森冷的红光,如渗血一般。
萧云瑾眯起眼,目光冰冷:“天机择人,并非本事,而是因果。你若妄自利用,终将自取灭亡。”他话音未落,手中的乌木刀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斩对方的眉心。
贼人早有防备,身形一转,以诡异的步法避开了萧云瑾的攻势,同时短刃斩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刃直逼萧云瑾而去。这一击蕴藏着强大的破坏力,空气中甚至传来了轻微的嗡鸣声。
萧云瑾侧身闪避,乌木刀轻轻一挥,将那红光反斩而回。光刃撞上巷道的墙壁,顿时炸出一道深痕,碎石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但气机已在空气中交织缠斗。贼人手中短刃带着邪异的气息,像是一条毒蛇,不断寻找着萧云瑾的破绽。而萧云瑾的刀法则沉稳凌厉,刀影如山川江河,将对手逼入无形的困局。
与此同时,姜清韵站在远处的城楼之上,望着远方战斗的方向,神色凝重。她轻声自语:“此人竟然会祭阵,看来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主人!”小白焦急地在她袖中乱窜,“萧云瑾打不过怎么办?要不我们下去帮帮他吧?”
姜清韵摇了摇头,眸光中闪过一丝寒意:“帮他?他又不是站在我们这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和贼人两败俱伤。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天机册。”
说罢,她再度挥笔,诗句迅速在手中凝成光华:“既然他能祭阵,那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阵法。”
——"霜华落尽心如镜,
千里河山万古风。"
诗句化作一道明亮的金光,从姜清韵的指尖飞出,融入了夜空中的迷阵之中。顷刻间,原本缥缈的雾气更加浓厚,整片西市的街巷开始剧烈扭曲。
贼人原本熟悉的路线被彻底改变,街道两旁的房屋仿佛被搬动了位置,无论他如何移动,始终像是困在一个无边的迷宫中。
“姜清韵!”贼人终于意识到这场迷阵的核心,他咬牙大喊,“你以为困住我,就能改变什么吗?我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姜清韵没有回答,只是冷冷一笑。
战斗愈发激烈,萧云瑾和贼人皆显露出疲态。贼人的血刃虽凌厉,却开始显现出不稳的迹象;而萧云瑾身法如风,仍是那般镇定,但眉间已渗出一丝冷汗。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马队由三皇子李昱率领,正急速朝西市方向赶来。他的目光中满是兴奋与野心:“终于赶到了,传闻中的《天机册》,终究要落到我的手中。”
姜清韵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知道,若让三皇子直接介入,这场博弈的平衡将彻底被打破。
“主人,怎么办?三皇子的人来了!”小白着急得团团转。
姜清韵沉思片刻,忽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也参与到这个局中吧。”
她再次提笔,低声念道:
"风卷残云飞乱絮,
月沉寒江不见踪。"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远处的街巷中竟凭空生出一道浓浓的迷雾,将三皇子和他的马队彻底笼罩在内。迷阵重新排列,这片区域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姜清韵,你到底要做什么?”萧云瑾冷声质问,他已经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子,真正的意图深不可测。
姜清韵不答,只淡然道:“萧大人,这样的局面,你不是也乐见其成吗?”
萧云瑾眼眸微动,随即沉默。他知道,无论是天机册、贼人,还是三皇子的马队,这一切如今都被姜清韵操控在一场局中,而他,只是这场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迷阵之中,贼人越发急躁。他看着手中的血刃,猛然咬破自己的舌尖,将鲜血滴在刃上。短刃发出一声刺耳的啸鸣,爆发出更加炽烈的血光,直冲天际。
“姜清韵、萧云瑾,今天你们谁都别想从我手中夺走《天机册》!”他的声音回荡在迷阵之中。
与此同时,三皇子的骑兵陷入混乱,而远处的姜清韵则静静伫立,注视着这一切。
“最终的胜负,还要看谁能撑到最后。”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