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时住在大西北的农村,当时家里养了几十头羊,除了刮风下雨爷爷每天傍晚都会赶着羊去山上溜一圈。
七月的某一天因为爷爷傍晚有事所以下午两点就要去放羊,我吵着嚷着要跟着去,爷爷原本是不答应的,可看到我蓄满泪水的眼睛和逐渐向下的嘴角还是妥协。
我蹦蹦跳跳去到正在择菜的奶奶面前让她给我扎辫子。
扎好辫子后跑到院子里葡萄藤下玩着跳房子,等着爷爷叫我。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着长鞭赶着羊群,不让它们去吃别人的庄稼。我跟他说想骑羊,他就叫停羊群把我放在领头羊背上,我摸了摸领头羊的角发现它与其它羊完全不同的羊角觉得很新奇。
它的角比其它羊要长,往里卷成一个半圆,体型也比其它羊要健壮的多。
我问爷爷为什么它的角跟其它羊不一样?
爷爷说这是它作为羊群的首领的标志。
我懵懵点头觉得它好辛苦,要管那么多羊,后来每晚趁着夜晚爷爷奶奶都睡着后起来偷偷给它加餐。它每次都会将头伸出来亲昵的蹭蹭我的手心。
爷爷把我放在一个山坡上面,嘱咐我不要走远,他带着羊群去那边吃草。我点头答应。
过了许久我实在无聊,看到一块岩石旁边有几株狗尾巴草,便走过去想摘了编花环。
岩石上盘着一条纯黑的蛇,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蛇,蹲着好奇地盯着它看。它直起一截身体吐着信子审视着我。
我抬起手碰了碰它的头,它缩了一下身体,随即顺着我的手指爬到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缠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许是觉得我对它没有恶意,它继续顺着爬到我的肩膀上。在我脸上碰了一下随即离开我的胳膊吐着信子往草丛里去。
顺着它离去的方向,一条有成年男人胳膊粗的黑蛇隐藏在草丛深处吐着猩红的信子窥探着草丛外的一切。
小黑蛇盘在大黑蛇旁边冲我摇了摇身体,应该是在跟我告别,我挥了挥手,它转身跟大黑蛇,许是它的母亲,一同消失在草丛深处。
后来我都再也没见过小黑蛇,说给爷爷听,爷爷笑了笑说是太阳太盛照的我出现了幻觉,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纯黑的蛇。
我说我真的看到了。
他在草莓棚里摘了几个草莓放在我手心连说了三声好。我知道他是在敷衍我。
过年时我跟邻家的堂姐一同去三爷爷家里玩儿,三爷爷是退伍军人,六十几岁了,背依旧挺的直直的,双目炯炯有神。那时三爷爷还没有外孙,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我和堂姐吃。
晚上三姑爷在门口给我跟堂姐讲外面的世界,听的我很向往。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菜花蛇把堂姐吓的大叫一声后跳了起来,三姑爷找来一根树枝将蛇挑开,让堂姐不要怕。我看着那条菜花蛇又想起几年前在山上遇到的那条小黑蛇,也不知它现在是不是还在那座山上,是不是还会盘在石头上晒太阳。
这个时间估计还在冬眠。
几年后的夏天我又去了一次那座山,在初遇的岩石旁蹲了许久一直到太阳下山还是没有看到小黑蛇的踪影。
也许初遇那天真的只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