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对于艾达而言,余下的问题就只剩下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带着彼得去找邓布利多了。但是这也不需要她来动脑——真正鬼点子多的两个天才就在她面前。

    “所以……双胞胎,”艾达拿起玻璃罐,仔细看了看,“为什么斑斑就是彼得?佩格鲁?彼得?佩格鲁听上去像是个人名,但斑斑就是只老鼠啊?”

    “这可不一样,艾达。”一道不属于三人的声音插进来。艾达浑身汗毛倒竖,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迄今为止仍然不知道姓名的拉文克劳倚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艾达手里的彼得。

    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艾达想着,便故意询问道:“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阿尼玛格斯。”拉文克劳走过来,径自拿过玻璃罐,从裤袋里抽出魔杖对准彼得,然后颇礼貌的问了一句:“我可以施咒吗?”

    “……我建议找个不怕脏的地方。”艾达已经脑补出小矮星彼得变身的爆炸性场面和自己将这辈子无法直视这间厨房的可怕未来,拽着拉文克劳的衣领就打算把他拖出去。

    “那个罐子施了魔法,”乔治出声阻拦,“如果真的是阿尼玛格斯——”

    “它会直接变成一坨。”弗雷德接上他未尽的话语,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做法,另一个时空的赫敏听到了一定会赞赏的竖起大拇指。艾达松开手,伸头看向双胞胎:“那么现在去找教授?”

    “找教授?”弗雷德对这个提议感到不快,“那可真就是——”

    “但这个提议很合理,”拉文克劳拿起玻璃罩,对着光,像是震荡试管一样摇晃起来,“一个阿尼玛格斯,伪装成老鼠潜入学校——这件事很严重。”随着他的动作,老鼠的指甲和玻璃碰撞,肥硕的身体分量很足的砸在底部以及老鼠不时的、因为眩晕和痛苦而发出的细微尖叫声,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乐曲一样和着拉文克劳的话语。

    或许出于对昔日家庭宠物的怜悯,双胞胎的表情逐渐变得糟糕。艾达倒是乐意看到小矮星彼得的脑浆晃成糊糊,但她并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他们两个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她按下拉文克劳的仍在摇动玻璃罐的手,将话题岔开:

    “不过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我可没听到声音。”

    “静音咒,幻身咒。合理运用一下。”拉文克劳回头看了艾达一眼,“这没什么吧?相比之下这罐子上的魔法才更有点意思。”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弗雷德抱着胳膊回答,“罐子给我。”

    拉文克劳不置可否:“我记得这老鼠是你们家的。”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艾达皱眉,从拉文克劳的手里拿过玻璃罐,丢给弗雷德。然后抖了一下手腕,握住从袖管里滑出的魔杖。

    “走吧,换个地方。”艾达提议。

    “去哪?”

    “八楼。”

    “今天晚上是麦格教授巡夜,”乔治插了一句,“要带上他吗?”

    “Disillusionment .”艾达魔杖一指,除去被抱着的玻璃罐,弗雷德就像是融化在背景里,看不见了。

    “wow!”乔治向旁边抓过去,“我还能抓到你,这是什么,你的脑袋吗?”

    “那是我的屁股,弗雷德。”隐形的那个一把抓住没隐形的那个乱动的手,“哈,你的脚!”

    眼看着唯一一个红脑袋的姿势愈发诡异,身形愈发灵敏,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艾达完全分辨不出来两个人谁是谁,魔杖更是跟不上。

    “呃……好的罗恩,你先别乱动,我不想让哪个锅先隐身。艾达上前,趁着没隐形的那个停下动作的一瞬间扣住他的手腕,杖尖逸出一点光亮:“Disillusionment!”

    “谁是罗恩?”拉文克劳疑惑的发问。

    “朋友,既然你刚刚都说是「你们家的老鼠」了,那这就算是家庭内部的事了。”艾达调转魔杖,将杖尖对准自己,露出笑容:“Disillusionment.”

    就这样,厨房里只剩下一个呆愣楞看着漂浮在半空中、装着一个老鼠的玻璃罐的拉文克劳。他看着半空中的玻璃罐一晃一晃的走到门口,然后随着门的打开被走廊几乎凝为实体的黑暗吞噬。

    “……是傻瓜吗那家伙?”拉文克劳难以置信的拿着魔杖对准自己,“Disillusionment.”

    “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艾达说,“那个拉文克劳是谁啊?我怎么总能看见他?”

    荧光闪烁变出的光球在暗夜里高高低低的飘浮,给一心二意看地图的双胞胎照明。其中一个红头发抖了抖,吐出一句:“你能叫出名字的才是少数。”

    “你知道你们年级第一是谁吗?”另一个问。

    “不知道。”艾达回答。

    “你看,”最先抖红头发的那个摊手,“所以你当然不知道这个大你两个年级的年级第一。”

    “学霸?”艾达思考起来,“那他的魔药学一定很棒吧。”

    “你的魔药学是最差的。”另一个点评。于此同时,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面就是巨怪跳芭蕾舞的挂毯了。

    “我不适合干那种细致活。”艾达摇头,她敏锐的听到了一个离着他们较远一点的细微脚步声,而在她专心听声音的时候双胞胎停了下来,这让她险些撞上两人的后背。“年级第一?”她询问道。

    “阴魂不散——”

    “的跟屁虫。”两个人转过身,齐齐亮出魔杖:“拉胡尔(rahul)·那伦德拉(narendra)——”

    “停,不然——”

    “跳舞跳不停。”

    “这名字听上去倒是颇具异域风情,”艾达嘟囔一句。看见两个人不高兴的表情,她原本想问家庭情况的话转了个弯:“额……这么说我也有问题,我说的八楼——先把魔杖放下来。”

    脚步声不停,由近及远,然后一张脸就这么从黑暗里冒出来,然后是一截身体——最后一个瘦高的男生出现在光球的照明范围里,

    “艾达说的对,是她说的。”年级第一的表情很淡定,像是看见两个冲他挥舞小木剑的小孩一样,虽然他能看到的就是两根形状各异的魔杖在空中飘着:“让她跳舞。”

    “我不会,”艾达连忙摆手,“我腰不好,没有什么观赏价值。”

    “不,艾达,这和会不会跳舞没关系——”

    “那伦德拉他本身就很扫兴!”弗雷德很恼火的说,“这家伙有时间就来给我们的行动捣乱——”

    “而且夜游的时候也经常跟着。”乔治叹了口气,“这是第十二回。”

    “额……解释一下?”艾达夹在三人之间来回反复的看,最终锁定了拉胡尔,“年级第……额,拉二胡——”

    “是拉胡尔,你真的是个傻瓜。”

    “嘴巴给我——”

    “不不不,等一下——”

    正当几个人马上就要干一架的时候,远处的窗沿上莹莹亮起一对猫眼。这个发现让艾达像是见了鬼一样吓的直接跳起来,闪身躲到双胞胎身后。“什么东西?”她问。

    “只是一只猫。”乔治看了一眼。

    “噢,一只猫。”艾达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想起今夜巡逻的是麦格,内心的惊悚不减反增:“不不不不不,是猫才是最完蛋的,快走快走。”

    “我想你们都应该好好想想,”猫眼咻的一下拔高,变成一双严肃且锐利的绿色眼睛。米勒娃?麦格神情不善的解除了三个人身上的幻身咒,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夜游,还要打架?你们真是乱来!”

    就算是没有镜子,艾达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糟糕。扣分,哈哈,天知道自从她来了三个学院都扣了多少分,而现在要再少一些——格兰芬多四倍起。

    她突然有种拿头去撞墙的冲动。

    一声很清脆的声音炸响在走廊里。是小矮星彼得,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训话的麦格身上时猛的撞向玻璃侧壁,致使玻璃破碎,他好从中逃脱。刚刚的清脆声响就是玻璃罐砸在地上的声音,好在这玻璃罐质量还算不错,仅仅是裂了条缝——现在是蜘蛛网了。

    玻璃罐还在轱骨碌碌的滚着,向着一边的墙壁加速滚过去。艾达下意识想去抓,但麦格先她一步,一发无声的飞来咒击中罐子。然而此刻的玻璃罐正处于破碎的边缘,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大力——“啪”的一声,玻璃罐在半空中碎成千万块,光滑的表面精准的反射了每一道光线,在晃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的同时,也让小矮星彼得重获自由。

    小小的身影拐过墙角,消失了。

    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艾达像一只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校袍猎猎作响,有人高声喊叫着。她听不清是谁喊的,喊了什么。霍格沃兹的校袍或许没考虑到有人会穿着它狂奔,设计的相当兜风。艾达甩掉校袍,右手抓着魔杖,追着小矮星彼得狂奔。

    要是真让那只老鼠跑了,哈利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的教父;她更无法原谅自己的傲慢与自大。

    以为自己知晓故事的始末就可以轻松解决所有问题——她忽视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的存在与努力:没有人是待宰的羔羊!

    鞋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呼吸愈发急促。一路上的画像纷纷被吵醒,或尖叫或怒骂着。利用老鼠较小的体形,小矮星彼得尽向狭小的地方钻。途中艾达尝试着对老鼠用飞来咒,奈何忘了咒语,只得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艾达打碎两套铠甲,暴力开了一道门后,也许是体力耗尽,老鼠在一级台阶放缓了速度。艾达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抓住了!右手掌心里老鼠正尖叫着,试图挣脱。艾达仿佛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喜悦拥抱住她,在她耳边祝贺。以至于她忽略了自己并未站稳在台阶上,于是惯性带着她向下栽倒,骨碌碌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来不及护住头部。在混乱中,先疼痛一步到来的是一段突如其来的记忆。

    与此刻仿若实体的黑暗截然相反的阳光,不同于粗糙石板的光滑大理石,不是鼻腔里弥漫的铁锈味与尘土,而是花香与暖阳的味道。

    发生了什么来着?

    因为拿到了心仪的玩具,高兴的一脚踩空,像现在这样滑稽的从楼梯上滚下去。

    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硌的后背生疼。或许是因为撞到了脑袋,艾达眼前的黑暗与记忆里刺眼到仿佛睁不开的阳光诡异的交织在一起。她勉力直起身子,看到的不再是霍格沃兹的中世纪风格的石质楼梯,而是小学时候的教学楼里的大楼梯。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趴在地上,因为疼痛而大声啜泣。身侧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艾达侧头看过去,是两个中年人,一女一男,走到那个趴在地上孩童旁边,将其扶起,柔声安慰着。

    这似乎是我的记忆,在此刻以这样的方式奇异的重现了。艾达判断着,站起身来,向三个于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走去。耳畔的声音很混乱,混杂着幼童的哭泣与欢笑,女人温柔的话语与惊恐的尖叫声,以及男人时而低沉,时而高声的叙述与呼喊。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但却混乱不堪。

    艾达伸出手,抚上女人的肩膀。

    女人回过头,空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她只能听得到自己略紧张的呼吸声。她看着女人那张年轻且熟悉的,不由自主的,轻声唤了一句:“妈妈。”

    或许是声音太轻,甚至连羽毛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完全掩盖。女人完全没能听清那句呼唤,她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温声询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没见过呢。”

    “是迷路了吗?”

    艾达仿佛感觉自己被人拿刀狠狠捅了一下。“……什么?”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握住,呼吸颤抖着,像是一根马上就要熄灭了的蜡烛。艾达抬起头,重新看着眼前的事物。一切那么熟悉,令人怀念——艾达的视线落在那个还在哭泣的孩子身上,恍然记起一件事:

    5岁,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上小学了吗?

    不,不对,艾达抱住脑袋,这不是我的记忆!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件事!

    在她这个想法产生的那一刻,一切静止下来,连空气都凝固住,沉重的让艾达难以呼吸。她站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大步向前奔跑,将一切甩到身后。眼前的场景依旧光怪陆离,扭曲的令人作呕。在每一次鞋底接触到地面时,脚踝便尖锐的疼痛,提醒她眼前的道路。

    向上不断延展的楼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再一次向前迈出的步伐未能接触到实体。

    失重感陡然传来。周围的一切回归于黑暗。艾达下意识伸出手,勉强扒住石质的地面,止住自己下落的势头。

    整个身体都尖锐的疼痛着。手掌与地面摩擦;指甲嵌在缝隙里,由于向下的势头被撕扯;胳膊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她能清楚的听到骨头战栗的声音;右手抓着小矮星彼得,这家伙被抓了也不闲着,尝试从各个地方咬她的手。仅有一根手指勾着魔杖。体力几乎耗尽,再有几分钟估计就会因为力竭而掉下去。

    发生了什么?摒弃掉多余的情绪,艾达强迫自己回想。

    抓住老鼠,失去平衡,滚楼梯,向上跑打算找人,然后……然后掉下去了?这位置难道不应该有段楼梯吗?

    艾达扭头看了看四周,哪有楼梯的影子?周围黑黢黢的,连窗户也看不见一个。

    会消失的楼梯……真是撞大运了,今天周几来着?跑了这么久,还有几个暗门……连自己身在何处她都不知道。

    右手勾着魔杖的那根手指突然钻心的痛起来。一点点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咬——天杀的彼得佩格鲁!得把右手也放上去,狠狠敲他一记,顺便爬上去。这样想着,艾达试着抬起右胳膊,然而却牵动着整个身体疼的更厉害。龇牙咧嘴的,艾达放下胳膊。

    可能是流了血的原因,她逐渐勾不住魔杖。这感觉倒是无比绝望,对于手中明明用力一捏就能杀死的生命,她无能为力的感知着疼痛。她不能杀了他。最终她清楚的感觉到魔杖从指间滑落,然后身下一沉——

    小矮星彼得变回了他的人类模样。

    因为重量,手掌摩擦着下滑,她逐渐抓不住石板的边缘,身体逐渐下滑,手臂因为无法承受而哀嚎着祈求放手。

    终于,有她所熟悉是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大概是双胞胎他们找到自己了。听上去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拐角,但是来不及了。她低头看向下方,在一片黑暗里看清了那双带着狡黠与得意的眼睛。而那只缺了一根小拇指的手中,紧握的是属于她的魔杖。

    彼得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可能是胜利宣言一类的东西,但艾达并不在意。她只是看着这个矮小、蓬头垢面的男人,内心出奇的平静。

    魔杖最终指向了她,杖尖莹莹亮起光来,颤抖而模糊,像是一颗暗夜里的星星。然后,这颗星星绽出一道绿光,撕裂了空气,无声而迅猛的扑过来。

    艾达放开了紧攀地面的手,侧身拉近两人的距离,五指成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精准无误地砸中那张令人厌恶的老鼠脸。然后她夺过小矮星彼得手中的魔杖,用力将它扔向远处。失去魔力供应,魔杖射出的索命咒就像是断掉的绸带,破碎的消散在空气里。

    上方传来女人尖锐的叫声。但就像是小矮星惊恐而愤怒的表情,它们一齐渐渐的消失了。

    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围绕着她迅速上升的画像与旋转楼梯扭曲成点点星光和流星。有礼花在周身绽开,然后化成流光消失。

    这是真实的吗?

    很突然的,她记起曾经听到的名为“缸中之脑”的假象。或许世界是这样,无数的大脑被摆在一起,做着一样的梦。

    梦是虚假的,再多么巧夺天工的建筑,也从未在现实里矗立。但这没有陀螺,没办法确定一切的真伪。

    那么在梦的终结,在现实的终结,在一切的终焉——名为“死亡”的灯塔矗立之处,更远的是什么呢?

    亡者未曾归来,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是猫箱里的真相,有着千百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艾达知道,她马上就要成为那只猫了。

    但在她即将钻进箱子里时,绚烂而炽热的火焰燃烧了整个空间,将流星和夜幕一起燃烧殆尽。尖利的鸟鸣声带回了她的疼痛、耳畔的风声呼啸与其他人的呼喊声。

    是福克斯,艾达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邓布利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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