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阿兹卡班。
这是新的一天,太阳刚刚升起。但温暖的阳光与这座冰冷建筑内的住客无关。恐惧,可怖的尖叫,难以下咽的饭菜才是他们的主旋律。
小天狼星·布莱克作为监狱里少数保有清醒意识的人,照常进行他十年来日复一日的监狱生活。对他而言,这新的一天并没什么特殊意义——也就是报纸上的新闻变了几个,但英国还是那样,魔法部还是那样。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纷杂而急促。
听上去有很多人,小天狼星判断。这倒是稀奇了,这鬼地方其他人避之不及,只有康纳利?福吉偶尔会来进行视察。这是什么阵仗?
思考间,脚步声在这间牢房的前方。
小天狼星侧过头,看着涌进来的一堆人。康纳利·福吉站在最前面,一张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从他后面走过来一个傲罗,将小天狼星从地上扶起来,同时还非常歉意的说道:“布莱克先生,劳驾。”
这倒是让小天狼星丈二摸不到头脑了。
“部长?”
“布莱克先生,”福吉似乎在斟酌着词汇,过了一会才继续说:“我们抓到了彼得·佩格鲁。因此会对10年前那场性质恶劣的案件进行二次审理,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你说你们抓到了谁——那只老鼠不该早就死了吗!”他感觉身体从未像是现在这样的富有生命力,以至于咆哮都充满了力量:“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由于担心他在情绪激动时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刚刚扶起他的那位傲罗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先生,请冷静。”
“我怎么冷静?那个畜生,叛徒,胆小鬼——”
“我想你现在太过激动,”福吉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考虑到这里的环境和之后的情况,我建议你休息一会——维斯埃勒,请布莱克先生休息一会。”
他走出去了。
在魔杖指着小天狼星,发出光来的时候,他感到意外的空虚和失落。这场美梦终于要结束了吗?彼得还活着,可以偿还他的罪孽,而我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詹姆,你的儿子,我的教子,我可以去找他——
梅林啊,他真的好久没做过这么棒的梦了。
意识逐渐朦胧,一颗泪珠从脸颊滑落。
高大的男人最终失去意识,睡着了。他的体重很轻,维斯埃勒很容易就拽住他。他用了一个漂浮咒方好让这个男人不至于躺在地上,也方便把人带出去。
再有两天,就要重新审理这个案件了。年轻的傲罗正了正衣领,跟着他上司的步伐也走了出去。
霍格沃兹,校医室。
这里静悄悄的,除去轻微而绵长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影子移动的声音了。
影子有声音吗?
有,而且它的声音比羽毛落在棉花上还要轻。总之,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直到影子被拉到最长,太阳的光芒最为刺眼的时候,呼吸声骤然急促,然后在“砰”的一声巨响中,躺在床上的人弹了起来。
艾达?阿尔尼拉姆?韦斯莱从她那混乱不堪的噩梦里惊醒,惊魂未定的打量着四周。这个梦来的不是时候,里面充斥了对个想法的各式各样的猜测,像是追着血腥味而来的鬣狗,紧咬着不放。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她上辈子就是不存在的,一个虚幻出来的人格。
暂且不提幻想出来的人格的记忆能不能给邓布利多骗过去,世界的真实性又该如何证明。但艾达此刻的行动力立刻体现出来:她直接下床出去了。
此刻正是学生们上课的时间。艾达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石壁的触感无比真实,她仿佛能感觉到一个踽踽独行的古老灵魂,随着整点的钟声敲响而叹息着。
她掠过讲课的教室,穿过空荡的长廊。然后,在某一刻,她停下来,定定望向一处。
前面有个熟悉的影子。
记忆里的男生对她笑着,冲她招手,然后欢快的旋身走上楼梯。她仿佛能清楚地听到那欢快的、熟悉的声音:
“快来!这地方可真是太棒了!”
“……我来了。”艾达轻声回答,循着男生的脚步一路向上走。
等小天狼星再次睁眼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充满着阳光味道的空气,他有多久没见过了?思绪混乱间,他伸出手接住从窗外层层的楼屋中透过来的阳光。
或许是楼房层层滤掉了热度,他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手上的阳光耀眼、金黄,但就像是一块斑驳的碎片,只是发挥着它的表层作用。
小天狼星收回手,颓然的抱住脑袋。
一边的门外传来脚步声,响了片刻又停下来。脚步声的主人大概踌躇了一会,然后推开门。小天狼星坐起身,向门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人走进来,见他醒着还愣了一下。
那人的脸他很熟悉,只不过上面多出来的皱纹和已然花白的头发还是令他难以置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来人。
如果这场梦的意义就是让他知道年轻时候的一切都像是终将燃烧殆尽的薪柴,在多年后终将化为灰烬——梅林啊,你这又是何意。小天狼星这样想着,叫出了来人的绰号:
“……月亮脸。”
三十岁的莱姆斯·卢平站在门口,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他听见这个名字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脚板。”他走过来,像兄弟一样拥抱住对方,“我从邓布利多那儿听到个事情大概,然后就过来了。”他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
“梅林的胡子,我的想象力可真丰富……邓布利多说什么了?”
“他只是和我说彼得还活着,你更换了保密人,然后我们还有一场评审。”他顿了一下,“评审几乎就是走个流程。”
“彼得——等等,这感觉好不真实,”小天狼星抓住莱姆斯的肩膀,“他还活着?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亚瑟说他在他家当了十年的宠物……但也就仅此而已。”
“亚瑟?为什么他在?”
“不只是他,还有一个学生,亚瑟的女儿,虽然跟他和莫莉谁也不像就是了。”莱姆斯叹了口气,“但这两天我们能做的除了让你把精神养好,也没什么能做的。”
“这感觉真像做梦。”小天狼星对他的朋友说,“但我觉得我想象出来的三十岁的你不会是这幅样子。”
“狼人,也是没办法的事。”莱姆斯苦笑了一下,“但好在我不用上去作证词,不然没几个人信。”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看向自己粗糙的手。
“这话说的很合理,”他喃喃自语地说,“魔法部,乃至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
“这不是梦,小天狼星。”莱姆斯说。
“我知道,”小天狼星向后仰去,倒回床上,在阳光里闭上眼睛,“我知道。”
抛去一些不美好的东西,天文台是个很棒的地方,无论是其作用行还是其观赏性。随着飘渺的幻影,艾达最终抵达了这里。少数会用到这的天文课也是在能看到星星的晚上,因此此时的这里空无一人。
男生的身影在光中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见他是在向她招手。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但大抵是在邀请她一齐看看风景。
艾达慢慢走过去,她能听到自己极轻的脚步声。
高处有风。看着太阳的方向判断,这大概是西风。这的西边是哪?艾达一边任由思绪顺着风乱飞,一边走到天文台的边缘,停在男孩的身边,低着头向下看。
她本以为自己会只看到草坪和湖水,最多也就是稍远处的禁林——但很显然,她对霍格沃茨的了解还很浅薄。这里不仅能看到自然景观,还看得到其他的建筑。
“这的景色真好啊,是不是?”男生说着,将双臂但在石栏上,放松的向后仰。风吹动他的发丝,他笑着看过来,“虽然有在电影里看过,但果然真的来到这才感觉得到。”
“确实很好。”艾达点点头,看着从各个地方涌出来的学生们。她似乎能听到他们在交谈什么:最近的新闻、时下流行的袍子款式以及吉德罗?洛哈特的小说——对了,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失去记忆,依旧在招摇撞骗。
“【 】,”男生叫出那个于此时并不存在的名字,音节在风里消磨殆尽,但依旧能起到它应有的作用,“你被分到哪一个学院啦?格兰芬多?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可不适合你……”
“是赫奇帕奇,”艾达收回视线,“我以前可没想过是这个。”
“确实是未曾设想的一种结局。”男生歪着头思考起来,“但这个世界上未能预料到的事情太多了。”
“赫奇帕奇足够包容,”艾达看向男生,“作为一个普通人,那确实合适。”
“我记得赫奇帕奇都公共休息室很好。”
“生机勃勃,充满阳光。我觉得我就像是那个在春天里探出头的骷髅。”
“那你感觉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男生转过身,将半个身子探出石栏,伸出双臂,双手摆出一个照相的姿势,上下摆动取景。
“这里比书上的文字与电影里的画面更加真实,”艾达直起身,站在风里,听着身上的袍子在风里猎猎作响,“更真实也就意味着这里和我的那个世界越相似……相似到了一个令人不适的地步。”
“这的确是同一个世界,只是祂具有魔法的魅力,”男生说,“时间上也有所不同。”
“我死的时候可没能达到光速。”艾达摇摇头,“原本的世界也具有祂自己的谜团,或许魔法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臆想。”
“你的话听上去就是在疯狂的证明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男生收回手,指指下面,“你可以学学梅尔,从这直接跳下去寻找真实,你来这不也是因为这个?”
“太疯狂了,我要寻死也不会找这种地方,随机吓死一个人吗?”
“死在哪都会吓到人。你都认为这个世界不是真的了,你还在意这个?”
艾达没回答,也没再继续盯着眼前的男生。她迈开步子,沿着天文台的边缘向一边走过去。男生也跟了过来,只是没有脚步声。
“你不想说?”
“我不想理你。”
“嘿,嘿——好吧。但是学生们下课了,现在也要到午饭时间,”男生加快脚步,走到艾达的前面拦下她,“我记得天文台是情侣很爱来的地方,以防万一,你要不先给自己施个隐形咒?”
“我没拿魔杖。”
“所以……这是变出魔杖的魔法。”男生将手背到身后,然后又拿出来:一根她所熟悉的、有着绿宝石的魔杖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是她的魔杖,至少外观上是。艾达拿过魔杖,半信半疑的挥了一下——这确实就是她的魔杖。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幻影,”她拿着魔杖,仔细的摩挲着,“一个有着我以前朋友容貌的假象。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男生笑起来,笑容熟悉的令人刺眼。
“猜一猜,【 】。你猜一猜。”
“月亮脸,你说詹姆的儿子现在在哪?”小天狼星切着盘子里的培根,询问道。
他除去一些例行检查要应付外,其他的事情都做不了。之前提出的先去干掉彼得的计划也被莱姆斯否决,周围也有傲罗巡查,他现在百无聊赖。
“老波特夫妇去世了,莉莉和詹姆也不在了……那个孩子仅剩的亲人就剩下莉莉的妹妹了吧。”莱姆斯咬着一块面包,他手上还拿了份报纸。“丽塔?基斯特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彼得还活着的事了,她还在报纸上胡言乱语——亚瑟?所以亚瑟也在办公室……”
“她在报纸上胡说什么了?”小天狼星丢下叉子,探头看过去,“狡猾邪恶的彼得?佩格鲁变身成一只老鼠……就这样,亚瑟?韦斯莱将那只老鼠作为家庭宠物养起来。说到这里,记者不得不担心起这位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主管的安全意识和其是否真的具有称职的职业素养,当然,记者也考虑到另一种不为人知的可能……这记者写的什么东西!”
“她写作的风格一贯这样,”为了防止小天狼星现在就窜出去或者撕碎报纸,莱姆斯将报纸换了一页,“我一直好奇她为什么还没被辞退——她的消息也异常的灵通。这件事魔法部还没有外传,她是怎么知道的?”
“《预言家日报》的那群人真是疯了。”小天狼星暴躁的抓抓脑袋。
“阿尼玛格斯估计也会要查, ”莱姆斯摇摇头,“彼得藏不住事的。”他的视线突然被一只飞舞的甲虫吸引。那只甲虫身上的图案很是奇怪,就好像一副眼镜。
“嘿,小天狼星。”莱姆斯小心拿出魔杖,微微一挥,轻易的抓住了那只甲虫,“你见过这个样子的甲壳虫吗?”
艾达无声的掠过一对黏腻的情侣,转到墙根的阴凉处坐下来。巨大的天文仪器缓缓的转动着,履行它的职责。
“呃……嘿。”男生向她招手,小声的说。
艾达看了他一眼,布下一道消声咒。
“为了防止我被人当作精神病,”她收回魔杖,将头搁在双膝上,“虽然应该就是。”
“啊,好吧。”男孩同样坐下来,“那我们继续探讨那个问题,‘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证明。”艾达的视线望向远方某点,男生也看过去,但什么也没看到,“我感知到的世界确实是真实的,但书本身有局限性,有些东西没被描写,那就有千百种可能——我可以用魔法解释任何不合理的情况,而我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因为是虚拟世界所导致的不合理。”
“学学那把剃刀,无论这是否真实,它都无关紧要。”
“但我不想那样,一无所知的活着很痛苦。”
“那你就会发疯。”
“疯与不疯的界限也不是很明晰。”
“真是可怕的回答。你不在意了,那在意你的人呢?”
“从这个问题上来说,我是个混蛋。”
“无论哪个问题都是,你不用谦虚。”
“……你说的对。但问题不在这。”艾达收回视线,她看向男生,然后伸出手,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就像是你是我摸不到的东西,你不存在,但你此刻确实是在和我对话。这个世界也是这样。”
“我可以是你脑中的一段臆想,”男生摇摇头,“我不存在,但是这段对话——这段思想是存在的。一如你感受并逝去的每一个瞬间。”他站起来,拍拍裤子,“所以你无需证明世界的合理性,因为你确实就在这里,懂了吗?”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还会被你说教一通?”艾达摇摇头,“但你的答案回到了我说的那个上。”
“你的问题是唯心的,那答案也应该是。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但事实——就摆在这。”
“好吧,那——”艾达看向男生,但却什么也没看见。晴空万里无云,她能看见下方熙熙攘攘的学生,远处随着风泛起涟漪的黑湖。身下的石栏被阳光晒的暖洋洋,她可以像孩子一样快乐的荡着双腿。
‘噢,’艾达猛然意识到,‘我似乎正坐在石栏上。’
这是个很危险的情况,只要她稍稍失去平衡,她就可以自由落体了。意识到这一点的艾达下意识想翻回去,却因为手麻而停了一下,身子一歪,倒栽在地上。
“呃……”她闷哼一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谁,谁在那!”一个女声恐慌的响起来。艾达抬起头,看见一个正惊恐的畏缩在另一个男学生怀里的女学生,她摸出一根魔杖,向着声音的源头指过来。男学生看上去也被吓到了,瞪大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我只是路过。”艾达拍拍身上,“你们继续。”她看看两人发空的眼神,皱起眉头,“看不见我?”
两个人的表情都相当惊恐,就像见了鬼一样。艾达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体,明白了两人害怕的原因。没想到那个幻身咒真的成功了,她还以为那是幻觉。那魔杖……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魔杖,突生一股不真实感。
“好吧……”她说,“你们对幻身咒很不了解,但我不是教师,没义务教你们。现在我要走了。”艾达故意放重脚步,慢慢走过两个人,“拜。”她转身下了楼。
回到主楼,艾达无声的掠过人群,上到二楼,推开校医室的大门。
阳光刚好透过整面的玻璃窗洒进来,阳光的碎片在光洁的地面上斑驳成一地碎影。
邓布利多站在里面,侧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庞弗雷夫人正在给一个学生上药,温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听见声响,几个人齐齐转过头看向门口。
“Apare——”艾达的显形咒还没有念完,邓布利多先轻轻挥动双手,解除了她身上的幻身咒。
“艾达,先进来吧。”老人温和的说,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睿智的光,“天文台的风景很好,当我有些郁闷的时候也常去那走走——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教授。”艾达走上前,“感谢您的关心。”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阿尔尼塔克从床上跳下来,轻盈的跳进她的怀里。暹罗猫呼噜呼噜的叫着,用脸蹭着艾达的手。那个学生已经上好了药,在庞弗雷夫人的叮嘱下离开了。
“还有力气出去走走吗?”
“悉听尊便。”艾达拢拢身上的校袍,将手里的魔杖放到袖管里。邓布利多将手轻轻搭上艾达的肩,然后她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待视野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霍格莫德的街道。由于是工作日,这里并没有学生。街上的往来的人很多,都是周围的居民。面前的店铺是三把扫帚,那家在原著中总会出现的酒馆。
艾达略微诧异的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她还以为会去猪头酒吧,毕竟邓布利多经常约人去,而且很多重要的故事也发生在那。
但是不是很重要的事实在是太棒了——她记得黄油啤酒还算不错,可以来一杯。这样想着,艾达抱着猫,跟着邓布利多的脚步走进了热闹的酒馆中。
亚瑟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两杯蜂蜜酒,一杯加冰樱桃糖浆苏打水。见两人到来,他站起来,同邓布利多简单寒暄了一下,然后将那杯樱桃糖浆苏打水推到艾达面前。
“尝尝这个,我感觉很适合你。”亚瑟说。
“噢,”艾达拿过饮料,“谢谢,亚瑟。”
“你吃饭了吗?这有三明治。”
“我还没,”艾达站起身
“嗯,我想起一个笑话。”邓布利多摆摆手,照例讲他的冷笑话。邓布利多讲过一次笑话,但它最终被打断了。艾达至今不知道它的结局,因而竖起耳朵听起来。
“一个巨怪,一个母夜叉还有一个小矮妖,他们进了同一家酒馆……”
但就如同原本的结局一样,这个笑话还是被打断了。
莱姆斯?卢平风尘仆仆的拉开门,走了进来。邓布利多停下他的冷笑话,向疲惫的狼人打招呼:“中午好,莱姆斯。要来点酒精吗?”
“中午好,邓布利多。”莱姆斯拉开椅子,“酒精……也好,我去请罗摩斯塔女生来杯黄油啤酒。”
看着莱姆斯走到吧台前,邓布利多收回视线,向艾达介绍道:“那位是莱姆斯·卢平,我的一位学生,是个格兰芬多。”
艾达点点头,说:“我知道他。”
“这倒是免去了我许多解释。”他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可以聊的更多点——对于小矮星彼得,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揪出他?”
“我带了个人情感,但不得不说我可能做错了。”
“为沉冤者昭雪没有错误,艾达。”邓布利多指尖敲上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那颗善良的心是最为宝贵的。”
“确实是这样。”艾达疲惫的摇摇头,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但那太难了,还能保持一颗那样的心太难了。”她突然拿起在膝上卧着的阿尔尼塔克,将其摆在桌上,将脸狠狠蹭上暹罗猫的肚皮。
过了片刻,艾达抬起头,长吁一口气。
“感觉好多了,”她说着,将猫推到正好奇看着她的邓布利多的面前,“您试试吗,这是能让人重新拾起希望的魔法。”
暹罗猫并不认识眼前的老人,因而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但随着艾达的安抚,她逐渐平静下来,睁着一双剔透的猫眼好奇的打量着邓布利多。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然后邓布利多伸出手,轻轻抚在猫咪柔软的肚皮上。
温热、柔软的手感。能感受到她呼吸而带来的轻微起伏。一个可爱的生命就这么信赖的躺在手掌下,时而轻轻的咬在一根手指上 ,作为一个友好的信号。
这确实是一种魔法,能让人感到内心柔软的魔法。
“这确实让人感觉很好。”邓布利多收回手,看着阿尔尼塔克舔舔毛,踱着步回到艾达手边。她似乎对自己主人的饮品感到好奇,伸出爪子扒拉着杯口。
“是吧——嘿,嘿阿尔尼塔克,不能喝这个。”艾达一边把猫扯出一个令人惊讶的长度,一边说:“小动物对疗愈人类有很好的效果,而且它们也很通人性——下来,我还不知道这让不让带猫——”
“这是个好问题,我之前没听说过有人带猫来喝酒。”邓布利多说,
“噢,艾达。”亚瑟和莱姆斯似乎在吧台那聊了一阵子,现在才带着黄油啤酒和三明治回来,“你把阿尔尼塔克带来了?”
“她太黏人了。”艾达终于将猫扯下来,接过亚瑟手里盛着三明治的盘子,“谢谢。”
阿尔尼塔克大概很不满艾达对她的举动,因而在亚瑟落座的一瞬间就跳到男人的腿上。亚瑟倒是乐得摸猫,将手放到暹罗猫的头顶上慢慢摸着。
艾达拿着魔杖施了一个清理咒,然后拿起三明治吃着,同时听着三个人说话。
“亚瑟,我想在我们见面之前,你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嗯,说实话我也吓了一跳。”亚瑟喝了一口杯中的蜂蜜酒,“没想到小矮星彼得还活着,而他就是斑斑。”
莱姆斯正喝着酒,听见亚瑟的话猛的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我想我太过激动了,”莱姆斯咳了一会,他的苍白的脸由于刚刚的咳嗽染上红晕,“小矮星还活着?”
“而且在我家当了近十年的宠物。”亚瑟补充道,“这也是我的问题,我没能及时发现。”
“啊。”莱姆斯长长叹了一口气,将脸埋进手里,“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那我长话短说,莱姆斯。小天狼星和詹姆临时换了保密人。”邓布利多说,“彼得?佩格鲁成为了新的保密人,而他出卖了友人,投靠了伏地魔。”
在小天狼星出狱的第三天,听证会照着日程表举行了。
小天狼星将自己好好的打理一番,穿上干净的袍子,跟着傲罗走了出去。
环形的审判席坐满了人。人们交头接耳,看着他好一阵议论。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他甚至在里面找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安静!”审判长用锤子敲了两下。
人群终于安静下来。审判长按流程一步步向下走,有条不絮,按部就班的问着话。小天狼星则一一回答,时而因为自责和伤心停顿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直到一个瘦高的女巫拿出一份纸质文件,说:
“在一天前,彼得·佩格鲁死了。”
“他死了?!”小天狼星愣了一下,旋即他愤怒的吼出来:“你们就这么让他死了?!”
“他死的时候双目大睁,面目狰狞,身上有残留的过量魔力。”女巫继续说,“一天前,你在哪里?”
“我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屋子外面就是傲罗。我出不去!”
“但你的一位朋友,一个狼人有进去探望你。他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为你创造机会,或是帮你做些其他事。”
“我希望他被千刀万剐,但是我现在杀他干什么?”
“但除你和你的那个狼人朋友以外也没有其他人有动机。”女巫将头扭向审判长,“我申请拘留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直到查清楚这件事。”
此时的卢修斯也不闲着,端着他矜持点模样,‘不经意’的说着小天狼星的恶行——精神状态不稳定,伙同狼人做些欺负同窗的坏事——没几句真话,但这不重要。他点到为止,给身边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虽然两个人不是一个阵营,目的也并不一样,但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小天狼星很快就从一个冤案的受害者变成了又一桩案件的嫌疑人。整个过程中,除了当事人莫名其妙,其他人都觉得世事难料,阿兹卡班最终逼疯了这个布莱克——他可怜而悲情,但却也在这样的日子里失去了理智与清醒。有女巫难掩遗憾的为这个可怜人啜泣起来,整个威森加摩就像是菜市场一样,混乱而吵闹。
小天狼星快被这无理的审判气疯了。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门“哐啷”一声被推开了。
年轻的傲罗拿着一张纸质文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死的不是彼得·佩格鲁!”维斯埃勒大叫,“是一个被伪装成他的女巫!麦德林女士,那女巫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那个瘦弱的女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魔杖,一道魔咒破空向小天狼星袭去。
从这一刻起,整个威森加摩彻底混乱了。
有人扭打起来,抛去脸面与礼仪;有人拿出加隆配上美酒一齐下咽。仍有清醒的人想要纠正这一切,但努力毫无作用。现场混乱的就像是一群瘾君子在开party。
那道魔咒最终被小天狼星躲开。借着这个势头,他还拿到了某个正忙着发疯的议员的魔杖。平举手臂,他慢慢向着出口移动。
“别想着跑,布莱克。”“麦德林”走下台阶,和小天狼星对峙,“乖乖回到你的囚室里去。”
“我去阿兹卡班?”小天狼星气急反笑,“你怎么不进去?”
“因为这是命运,这是你的命运。”她疯疯癫癫的挥动手臂,赞颂她脑内的真主,“命运是不能违逆的——无人能抗拒——”
她一路乱走,挥着魔杖在空气里施展出数道魔咒。由于她精神上的错乱,这些魔咒也没有目的在空气里破空乱打。“麦德林”最终爬到一张桌子上,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她嘴里不停说着的含糊话终于停下来了。
“真是个疯子,”小天狼星扫视一周,皱起眉,“话说早了,这全是疯子。那个小子,你知道——”
清脆的掌声打断了他的话。小天狼星和维斯埃勒一齐循着声源看过去,一位穿着黑袍子的女人站起来,穿过混乱到极点的威森加摩,抵达最下层,走到抽出魔杖的傲罗身边。她的样貌随着她的步子层层变化,想来是复方汤剂的作用终于要结束了。
“年轻人,”女人最终变作一个妩媚的美人,婀娜多姿,摇曳着腰肢,拿着一支烟慢慢靠近维斯埃勒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看看你们所谓的正义法庭,到头来不也是一样的儿戏。”
“和亚瑟聊的怎么样?”邓布利多问。
他和艾达正沿着那座石桥向礼堂慢慢走,下午的阳光正好,遥遥能看见两个熟悉的红脑袋蹲在黑湖边摸乌贼的触须。
“幸好他不知道我摔下去的事,”艾达抓抓头,释然的叹了口气,“剩下的就是家长里短……还不错,要是能不关注我的魔药学就更好了。”
“你的魔药学真的很糟糕。”邓布利多的胡子在风里微微晃着,那看起来像是一团棉花,“西弗勒斯有说过你的魔药腐蚀了一个坩埚。”
“呃……可能魔药跟化学太像了。我化学就很差。”
“麻瓜的学科?”
“如果不了解原理的话,看上去也很像是魔法。”艾达思考了一下,“但和魔法比起来还是不一样。就像是星星在不同人眼里的意义并不一样。您和我的想法就不一样。”
阿尔尼塔克从艾达的怀里跳出来,伸着懒腰攀上艾达的肩,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惬意的卧下来。
“于我和其他巫师而言,星星揭露了命运的一角,预示着未来的一种可能。”邓布利多侧头看向艾达,“也有人用星星的名字来命名,就像小天狼星。它带有着祝福的意味。”
“在最初的时候,人们抬头仰望星空,根据想象在星星之间连线,创造出故事与艺术。紧随而来的,是对那片浩瀚星空的向往和憧憬。然后随着他们的研究,他们发现,星星就像是太阳,一个恒星,而这样的恒星在宇宙中有无数个。它们发出光芒,而宇宙过于宽广,仅仅用千米这样的计量单位远远不够,于是他们算出了光的速度。”
“这听上去是个很复杂的过程。”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艾达摇摇头,“但他们得出结论,然后发现星星距离我们很遥远,遥远到可能它的光还没有抵达这里而它本身就已经消失了。太阳的光到我们这也要8秒。”
“还有天才算出来如果能达到光速,就可以长生不老了——时间也是如此。速度可以改变时间。”
“达到光速……?”邓布利多思考起来,“这个想法可真是大胆。”
“不止呢,”艾达指指太阳,“看似永恒的太阳也有其尽头,大约50亿年后,它就会成为一颗红巨星,膨胀并吞噬这颗星球。”
“你是谁?”傲罗又惊又怒。
“这不重要,年轻人。”女人围着两人绕了一圈,烟气萦绕着两人,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囚笼,“看看眼前,看看这些人。”
“这就是管理着这个魔法国家的人,我特地将他们请过来,共同出演一场喜剧。”顺着女人手指向的方向,小天狼星看过去:审判席上的人动作夸张,声音高亢,声情并茂,真情实意。女人收回手,享受的笑起来,“当然,我并没有请那位伟大的白巫师过来,不然这出戏也不会这么有趣,对不对?”
“你将这称之为‘喜剧’?”小天狼星咆哮,“谁会看这种东西高兴?!”
“这个世界都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戏剧呢,布莱克先生。”她转头看向围过来的阿米莉娅·伯恩斯与埃菲亚斯·多吉,微微抬起双手,摆出一个欢迎的架势,“欢迎,欢迎二位。一起聊聊天吗?”
“这种情况下没人想聊天。” 阿米莉娅说,“你最好解除他们身上的咒语。”
“解除?”女人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们对待一个杀人犯就只是说’别杀人‘?”
“别太傲慢了,巫师们。像小猫一样挠痒痒的举动就停下来吧。”女人拿出她的魔杖,仿佛一位指挥家般微微挥动着,“拿出你们应有的表情,对,就是这样,再愤怒一点。”
“50亿年,这个数字听上去很庞大。”邓布利多思考片刻,看着阳光在地砖上闪耀。然后他询问道:“那他们计算出地球的年龄了吗?”
“算出来了,大概46亿年。一个听上去无法想象其长度的数字。”艾达抬头看向天空,“地球,人类的母亲,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但就算我们对她抱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为她的存在加上多少称谓,她也只是宇宙里数以万计的行星之一而已。她只是一颗星星。”
“宇宙里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的一颗星星,但她确实只是浩瀚宇宙里的一点微尘,而璀璨的太阳,也不过天上银河里的光点之一。”
“‘星星只是星星’。”邓布利多点点头,他看向刚刚收回视线的艾达,“我喜欢这个说法。”
艾达转头对上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愣了片刻,然后尴尬转开:“理论上您的阅历可比我多得多,我这也就算班门弄斧。”
“不要妄自菲薄,艾达。不一样的经历造就了不一样的观念,而不同观念带来的思想也不一样。多一些新奇的观念也是好事。就像水,一潭死水只会死气沉沉,而流动的水会带来生机。”他看向黑湖,湖面泛着微小的涟漪,阳光在上面跳着舞,不时有生物跃出水面,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麻瓜的思考方式确实很有趣,”他说着,伸手摸向暹罗猫的脑袋。阳光晒得她暖洋洋的,够着老人的手磨蹭。“所以我想问问你,关于‘爱’的看法。”
“这和麻瓜巫师没什么关系,教授。这个因人而异。”
“但就像是你说的‘星星在你我眼中意义不同’,我会带着魔法和命运的角度去解读。”
“您确实说过‘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艾达将猫从肩膀上拎起来,抱到老人怀里,“但它确实是一种‘魔法’,但不是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它确实能创造奇迹,也能铸成恶果。”她垂着的眼眸突然抬起,带着点期许看过去,“您看没看过电影?”
“我曾经听说过,西弗勒斯有一套教具用了类似的原理。”
“我指的是它所讲述的故事,它带有的精神内核。”艾达思考了一下,“我所喜爱的一部电影是以星际为背景,讲述了‘爱’的故事。但它还有24年才会出现。我觉得您可以去看看,很有意义。”
“24年?”邓布利多抬头看看眼前偌大的城堡,“那时候我也就退休了。这是个听起来不错的提议。”
“我也能赶上它的首映。这听起来真不错,我现在能赶上不少东西的首映。”艾达低低笑起来,“我应该背点彩票号码的。”
“也许会改变别人的命运。”邓布利多摸着猫,然后摇摇头,叹息一般的说:“但你已经在这么做了。”
“我的存在就已经在改变命运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大概会走向一个我无法想象的终点。但我希望它是好的……但有些东西确实也没有变,就比如我仍然不知道您讲的冷笑话的结局。”
“那看来这个笑话不是这时候讲的。”邓布利多看着阿尔尼塔克开始摆弄着他的胡子,像玩毛线球似的又抓又咬,“我把它讲完?”
“不,教授。”艾达摇摇头,“这样就够了,当做一个谜题吧。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讲。”
魔咒在空间里交织,迸发出绚烂的火花。周遭吵闹的喧哗声是这场表演的背景乐,它混乱,难以入耳,但却是最合适的——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语文常考的一个知识点,是不是?
由于担心周遭的人,他们几个打的束手束脚,而那些沉浸在幻觉里的巫师则像牛一样固执,任谁来了都拉不动。无奈之下,格丝尔达·玛奇班从审判席上撤下来,拿着魔杖布好了屏障,然后同其他四人一起围住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傲罗们终于到了,他们一拥而上,彻底占满了这个不大的法庭。
女人倒也不跑,可能是真的的想试试阿兹卡班的环境。她非常自觉地伸出手,任由傲罗扣住她,将她带走。其他傲罗则去审判席上把状态各异的各类人带离。
小天狼星在此刻感到非常荒谬。威森加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场无厘头的闹剧,完全没有逻辑。
这一切都令人头疼万分。小天狼星将那根不知道主人是谁的魔杖放到一边,看着急匆匆闯过来的莱姆斯。他的朋友似乎完全摸不清状况,但也确实,这场审判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莱姆斯看着周围的混乱景象,表情微微诧异,“威森加摩有这情况可不多见。”
“一场闹剧,彻头彻尾的一场闹剧——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官员吞金加隆。”小天狼星摇摇!头,“但彼得生死不明,这倒是令人恼火。”
“有好消息吗?“
“我大概是清白了,大概。”
“你一直都是。”莱姆斯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开,然后递给小天狼星,两人边绕开傲罗边向外走,“丽塔·基斯特把话都吐出来了。”
“听上去真不错。”小天狼星看了看手里的纸,然后收进口袋里,“但麻烦事先搁一搁,我们去喝一杯,然后我和你讲讲都发生了什么。”
“威森加摩?”
“管他呢。”
两个人就这么走出幽暗的走廊,上到大厅,然后钻进壁炉——绿色的火焰腾地蹿起一人高,两个人的身影就从魔法部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