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没办法,只能先带她去惩罚室。这一路上晚灵的始终把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Z觉得这种氛围不太好,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别担心,你爸爸不会有事的,但是你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也这么久没吃东西了,我这儿还有一袋饼干,喏。”
晚灵看了看他手里的饼干,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摇了摇头:
“谢谢,不太饿,先不吃了。”
Z直接忽略了这句话,自作主张的把饼干塞到她的口袋里:
“拿着吧,不接受拒绝。”
其实Z已经摸清楚了这位女士的性格,知道她不愿意麻烦别人,更是异常的嘴硬,所以他只能这么做了,毕竟一袋饼干而已,算不了什么。
这几天相处下来,Z和她还算是玩的来,他认为这位女士虽然话里都是“刺”,但是心其实一点都不硬,反而有些软,和她本身反差感有点大的软。
晚灵没扭过他,还是收下了饼干。
进了惩罚室,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闻着怪怪的,像是一种发霉味掺上了劣质的香水。周围的模样像极了房子周围那一圈的树林深处。
她现在的情绪不能说是好,而是非常的不好,特别特别的不好。如果现在来个人烦她一下,那这个人可能别想活了。
可现实就是没人来烦她,而是一只鬼来烦她。
“……”
那只鬼眼睛瞪得溜圆,眼睛里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披头散发,嘴角一直带着诡异的笑容,死死地盯着晚灵的脸,朝她扑去。
这鬼浑身是泥污,指甲像是八百年没剪了,这正好让有洁癖的晚灵反感至极。她忍着想直接搞死对方的感觉,一把薅住了它的头发,在地上随意地捡起了一根较粗的树枝:
“前段时间新冠泛滥的那么严重,你这幅样子,很让我很担心你到底是不是携带了病毒,来,姐给你做个核酸。”
说着便用那根树枝捅进它的嗓子眼,那鬼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晚灵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那鬼头发上的油。她翘着兰花指从口袋里拿出了消毒湿巾,把手上的每个缝隙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才从新把手插进口袋。
那鬼可能也没想到有人会不怕它,半路上又吓了晚灵一次,结果就是头发被薅下去一片。
她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的怨气比鬼都重,这一路上非常地顺利。
就在她想着这个惩罚室也不过如此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带着一块抹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反应迅速的憋了气,假装昏迷。在对方试探着放开手的那一刻迅速给了对方肚子一肘,结果刚迈开腿准备跑就腿软得不行,单膝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开始头昏脑胀,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看到自己在一个木屋里,手脚被绑着。
她换成了跪坐的姿势,用手去解脚上的绳子。可刚解到一半就传来“咔哒”的开门声。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士走进来,在晚灵面前蹲下。虽然他用面具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但依然可以感觉出这张脸的精致。
他“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逗弄:
“醒了?”
“你谁?这是哪?为什么绑我?”
他的语气中有着难以让人忽略的失落:
“就真不记得我了?”
这一句话让晚灵感觉自己大脑萎缩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也不算是没见过,现在不就见着呢吗。
“哦,应该吧,不出意外是你绑的我。”
“不是今天,咱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
晚灵更蒙了,把自己从幼儿园到现在见过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想起他是谁。在她微微低头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梦里的那个人。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和梦里的那个人下半张脸很像,非常像,她略带小心地开口:
“我之前在梦里见过你?”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
“嗯,你还问过我是谁。”
话音刚落,那个男生就伸手拿开了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晚秋:“D?!”
“没错,是我,手腕疼不疼,我帮你解开。”
“所以你一直都在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
晚灵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这个资格来质问对方,告不告诉她是别人的权利和隐私。即便之前在梦中见过,两人也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星期而已,甚至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D还在等着她的下文:
“嗯?后面呢?你要是不继续问了我就先回答这一个问题了。”
“不用了。”
D解开了绳子,正在专注地帮她揉着手腕,听到她的这句话后不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用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没有资格来——”
D松开了她的手腕,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在我这里,你不管干什么都是有资格的,我愿意无条件的给你我所有可以给的特权。”
他用手撑了一下膝盖站起身,朝着晚灵伸出手,可晚灵却犹豫了:
“我不值得。”
“不值得什么?”
“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对我比对别人就好太多了,我们又不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那要不……你就当我喜欢你?”
“喜欢?喜欢我脾气不好,做事极端,独来独往,还是打架斗殴?别瞎说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典型的‘烂人’,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
D笑了笑,重新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在她的后背上轻拍,是安抚也是对刚才这条观点的否定。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又比说了千言万语都要令人安心。
晚灵窝在他怀里,她今天遭遇了太多的事情。镜中的自己;爱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去死;Z强塞给她的饼干;以及D就是之前梦里的那个人。
晚灵本来就容易内耗,这几件事的任意一个单领出来都能让她心烦意乱的想上一天,可是这几件事就偏偏要凑到同一天,她可能真的有些累了。
D感觉有一个滚烫的东西砸在了自己肩头上,是晚灵在哭,原来她也会哭……
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哭,可能是感动,可能是担心,可能是自责,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累了……
她这一哭可不得了,搞得D都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儿了,想要去帮她擦眼泪,但晚灵却自己把眼泪擦干净,抱的更紧了一点:
“没事,我有点泪失禁,让我抱会儿好吗……就一小会儿……”
大概是因为长期的失眠,或者是心事太多好不容易得到了可以释放的缺口,她不禁的打起哈欠。
D:“困了?我带你去休息会儿?”
可能是因为D的嘴离她的耳朵太近了,说话时温热的水汽弄的她耳朵痒痒的,抬手想去揉耳朵,却碰到了D的嘴唇。
两人均是一愣,晚灵跟触电了一样把手收回来:
“I'm so sorry.”
“没事,睡吧。”
D把她抱起,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晚灵坐在他腿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
晚灵在迷迷糊糊中她感觉D在那个木桌子上写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
她犯困时的声音有些软绵绵的,D被她弄出一声轻笑:
“怎么了?吵到你了?还是这样不舒服?”
晚灵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抬手揉揉耳朵:
“痒……”
D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有点快,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拥抱在一起,甚至还抱了这么久。
他见她睡着了,在她耳旁轻轻的说:
“你的脾气和习惯再不好,在我看来,那都是你的个性。还有……我喜欢你……早在这之前就喜欢了……”
其实D一直都在瞒着她,他们在那场梦之前很久就已经见过了,还一起生活了一阵子,只是晚灵不记得了而已,只是晚灵的大脑为了保护她而已。
他虽然很遗憾晚秋并不记得他,但他并没有选择告诉她一切,而是选择和她重新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