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灵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床上,D并没有在旁边。
她起身往房子外面走,想去透透气,却和D撞个正着。
D靠在门旁,他那修长白净的手指正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一枚戒指。
“你在这儿呆着干吗?不去屋里坐会儿?”
“没,在想计划。”
“啥计划,我能听听不?”
“当然,毕竟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你。”
晚灵有些不解:
“我?”
“嗯。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你而存在的。这只是你的梦而已。”
“什么?那是不是我爸没事?”
“不,这个梦里的所有角色都是从现实中进来的,在这里死亡,在外面的自己也会死。”
晚灵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是我的梦?”
“嗯,如果这是其他人的梦就很好解决,但问题就是你的身份有点特殊,所以解决这个梦可能会有点麻烦。”
“我的身份怎么特殊了?”
D张了张口,但最终没说什么。他不说,晚灵也不问,只是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需要我怎么做?”
“等时间到了,跟我走。”
他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
“走我后面,有危险就跑,不用管我。”
而在惩罚室的外面——
Z:“找到D没,怎么这么慢?”
L:“有本事你找,他整天到处乱窜,天知道他又去哪儿了。”
Z:“行了行了,现在互相推卸也没用,话说这都超过一个小时了,惩罚室的门怎么还不开?”
L:“超过一个小时了?!完了,我有股不好的预感。”
K看着手机里的数据走向Z:
“Z,检测到惩罚室异常启动加时程序。”
Z看了L一眼:
“靠!我就知道那个逼又没憋好屁。”
L:“害,我那爱搞事情的老大啊……”
Z:“K你怎么看?”
K:“我?祈祷他俩别把惩罚室炸了吧,他俩任意一个都能把这儿弄得天崩地裂,我不敢想他俩要是联手的话会发生点啥……”
D:“时间到了,走。”
D拉着她往林子深处走,他帮她解决了蝙蝠、蟒蛇……而后在一个洞口前停下。
D:“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就在外面等你,别怕。”
这个地方乍一看好像很正常,但却偏偏很黑,就连手电筒的光亮都穿不透的那种黑。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不幸的,但对晚灵来说刚好。
她虽然是一个正常人,但她不喜欢阳光,讨厌光,也惧怕光。可能是因为阳光太耀眼了罢,这耀眼的光芒本身没有任何的错,但它就是错在让所有的肮脏都暴露了出来。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狼狈不堪人,没有任何原因,只因为那六年,充斥着各种声音的六年……
她不愿意去“麻烦”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只是一个人静悄悄的咽下了这几年所有的不开心,直到这些情绪堆得太多、太满,她就找个地方蜷缩着流泪,再让自己的手腕上多几道疤,然后一切如常……
她的面上从来不会表现出痛苦和难过,她就这样骗过那些欺负她的人,这也是她比别人早熟的原因。
但是人怎么可能会不伤心难过呢?她只是顺便骗了自己而已。
她垂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带着沉重的呼出,终是走向了那片未知地带。
在这里,好像一切事物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她,风景很美,林子很静,虫鸣悠转。
“你好,我。”那人的语气中带了点失落。
“谁!”
旁边的树丛中走出一名女子,她穿着黑色的斗篷,把自己浸在黑暗当中:
“你。”
她觉得这件斗篷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什么?”
“我是之前的你。”
“逗鬼呢?之前的我比现在的我都高?”
“这不重要。”
“所以呢?”
“你只是忘了而已,没关系的,我可以让你想起来,你会相信我的。”
“晚灵”向自己伸出手,像是想拉出那个此时正深陷泥潭的自己,但自己却向后退了一步。
晚灵:“我现在还无法彻底的相信你,对不起。”
“晚灵”:“没关系,走吧,注意脚下。”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但却并不觉得尴尬。她们很默契,默契到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她们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走过了潺潺流水的小溪,有着青蛙鸣叫的池塘……或许她们走了许久,也可能并没有多久,两人心照不宣的停在了悬崖上,在那险峻的悬崖边落座。
“晚灵”抬头看着被黑色遮住的月亮:
“这样吧,咱们打一架怎么样?你赢了,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出去。”
晚灵:“行,我不认为我会输。”
“晚灵”:“巧了,我也不认为我会输。”
两个性格一样、习惯一样、甚至打架方式都一样的人互相切磋或许是一个灾难。双方都知道对方怕什么,下一秒会用什么招式,打的不分上下。
就在两人再次在即将胜利时都松开了手,这架算是彻底打不下去了。
“晚灵”:“你赢了。”
晚灵:“为什么?明明是平局。”
“晚灵”:“没有为什么,我说你赢了就是你赢了。”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晚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按照规定,我会告诉你怎么出去,但是在那之前,陪我聊聊天好吗……”
她解开了斗篷上那颗镶着紫色宝石的扣子,斗篷随着悬崖上的风飘向了记忆深处,那段记忆是被尘封已久的东西,上面积了灰,但再次被想起时依旧会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让人不禁的去靠近它、回忆它……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六年级毕业的最后一场演出。剧本是她自己写的,所有的老师都说这个剧本可以拿个第一,但是却偏偏被她的死对头搞砸了。
话剧刚演到最精彩的部分,他上来推倒了晚灵,用自己凭空捏造的照片和视频大声控诉晚灵抄袭……
最终,因为他买通了律师和导师,这件事情没有被考证,直接废除了晚灵的参赛资格,而晚秋赔了他2000元的补偿金。
她不服,凭什么这些人可以用钱买通?不是说律师是坚守正义的吗?不是说法官是正义的审判官吗?所以所谓的正义只值5000元吗?那看来正义还挺廉价的……
晚灵收集了资料,有了充足的证据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最终,得到的仅仅是一句“对不起”。
“凭什么?凭什么我因为这件事遭受了众人的唾弃,结果他反过来就只有一句对不起?我难道缺的是这一句对不起吗?”
她厌恶地看着这群所谓的“正义”,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红色的钞票撒向空中:
“喜欢钱是吧,捡!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捡!”(钱是之前赚的演出费)
说完便丝毫不带留恋的走出了“正义”的地盘,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她再没参加过任何演出和编剧,所有老师都为这颗新星的陨落感到惋惜,但又无法挽回。而这件黑色的斗篷,是她最后的一件演出服。
“晚灵”:“我猜你已经都想起来了。”她就是晚灵,晚灵就是她,她深知不管怎样,现在的一切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便只是抱住了晚灵,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
晚灵深呼吸了一下:“谢谢。”
“晚灵”看着未来的自己,心中有一万种味道交织:
“我要走了。”
晚灵:“为什么?”
“晚灵”:“人生就像一片旷野,上面有许多个车站,我们在每一个车站都不会停留太长,有些事情也终会被时间的沙漠所掩盖,而当你真正放下时,我便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向前去走吧,前面会有更好的风景。”
从晚灵进来到现在,“晚灵”终于露出了笑容,是欣喜,是坦然。
她化成了无数颗星星回到了晚灵的记忆当中,只在拥抱过的地方留下了最后的余温。
她走进了黑暗,自己就是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