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疏月再次醒来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帮她躺在床上的人似乎还很是嫌弃她身上沾染的猫毛,将她衣服上的毛拍下了些。
她有些迷茫的打开手机,才看见叮叮咚咚的一些消息。
尘烟【你居然敢告诉张齐铭?】
尘烟【你死定了。】
见状,高疏月的心提了起来,却看见张齐铭的信息紧随其后
张齐铭【我和尘烟在医院。】
像是怕她担心,又补了一句
张齐铭【他手机被我没收了。】
见状,高疏月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她匆匆洗漱了一下,就扯了件外套往外走,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车,就按照张齐铭给的地址到了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烈,她问了几个护士才找到了病房,刚进门,就见一脸不耐的尘烟躺在病床上,而张齐铭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手机中的比赛。
她大口喘着气,吸引了病房里的两个人,二人齐齐回头,尘烟怒喝道
“高疏月!”
而后怒目圆睁瞪着她,见状,高疏月挪动着步子,小心的挤进了病房,坐在了他旁边的陪护椅上,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她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这不是为了救你嘛,迫不得已。”
闻言,尘烟愣了愣,面上戾气消了些,不解发问
“救我?”
“?”
高疏月望了望张齐铭,两两相望,唯余疑惑。
“张齐铭没和你说吗?”
“说毛啊,那人自从坐下就没说过话,问啥话就说等月亮过来和你说。”
尘烟似是不打一气来,冷笑着
“噢,他还把我手机收了。”
闻言,高疏月懵逼半晌,才答
“昂,这样啊……”
“?”
“你最好别装二傻子。”
尘烟怒目圆睁,此刻被张齐铭知道了那件事后,便不再装得纯真无害。
“实话说,我也是被迫的。”
高疏月拍了拍他的肩,佯装要落泪的模样,惹得张齐铭百忙间抬头看了她一眼。
即使没回头,高疏月也依然感受到了他看傻子的目光。
“?”
“说人话。”
尘烟没什么耐心,蹙眉道,那张以往乖巧可爱的脸现在看来竟有几分
充满戾气的漂亮。
“看你太久没回了,我猜你可能出了什么事,半夜去你房间偷了你快递面单,结果被张齐铭抓包了,然后就被迫和他一起来救你了。”
高疏月一鼓作气,语气平淡的说完了昨天发生的事,而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尘烟才打破了僵局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这是重点吗??”
“你都半身不遂了我还要发个信息问你能不能进房间吗?”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尘烟审视般打量着高疏月的脸,狐疑道
“你真的是特意来救我的?”
“你怀疑我??”
高疏月很是不可置信,像是遇到负心汉,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然张齐铭只是淡淡一瞥。
又开始演了。
“不去救你谁大半夜去山上啊?”
原本有些松动的尘烟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你和张齐铭大半夜去山上也不奇怪。”
“比较前任相见,破镜重圆,难免想玩些刺激的。”
他嘲讽说着,斜睨了她一眼。
想起晕倒前看到高疏月吱哇乱叫的扑进张齐铭怀里。
他就有点
有股无名怒火。
“说点能播的,好的坏的全都想成黄的是吧?”
高疏月无语道,闻言,尘烟冷哼一声,就没再说话,此时护士突然走了进来,过常规流程道
“24床尘烟是吧,葡萄糖挂完了没事了,头伤要等检查是不是脑震荡才能出院。”
说罢,她抬手将他手上的针取了下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走了出去。
霎时间,病房里又恢复了平静,直到尘烟有些疑惑的发问
“我怎么记得我跑路的时候头没受伤。”
“……”
某个开门不看路的人心虚了片刻才答
“你那会倒下的时候头撞到石头了,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听到这话的张齐铭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是吗?”
尘烟狐疑地打量着高疏月,他严重怀疑自己头上的伤是高疏月一板砖拍他脑袋导致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变得和她一样蠢。
不远处一直当透明人的张齐铭这才突然开了口
“你有空的话先和兰月发个信息,说一下你在哪。”
“她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你,就差去警察局报案了。”
尘烟愣了愣,狐疑道
“你们把我救回来之后没和兰月说?”
张齐铭暂停了手中的比赛视频播放键,懒懒掀开眼皮,淡淡道
“说不说是个人的选择,在你想说之前,我不会像某人一样告诉别人。”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高疏月。
就差明着骂她了。
而莫名躺枪,眼看就要被集火的高疏月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
杀千刀的张齐铭。
尘烟骤然默了下来,神色带了些隐忍与克制,好久,才颓靡道
“和兰月说,我不回去了。”
“我打不了职业了。”
高疏月懵了一瞬,才不解发问
“为啥?”
“你不是给了你妈十万吗?”
尘烟侧过了头,望向窗外,配着他一身的病号服,倒是让高疏月幻视青春疼痛文学男主。
“是给了。”
“她打电话和我说,爸爸出车祸了,急需钱,让我先给她缴费,合同回来找她签。”
“我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的。”
“所以,十万块钱没了?”
高疏月反问,尘烟抿了抿唇,缓缓道
“嗯。”
“没了。”
那天发生了什么,高疏月大概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三人默了下来,直到高疏月再次开口
“不就是十万块嘛。”
“我借你。”
她这话一出,惹得张齐铭和尘烟齐齐转头看她,尘烟拧着眉,质疑道
“你?”
闻言,高疏月很是不爽,白了他一眼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有十万块的人?”
说着,她露出身上的chanel包包,又露出了zara的衣服。
不经意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
尘烟看她一会扭一下,一会转转腰,只觉她莫名其妙,面上没什么表情道
“身上痒就去洗澡。”
“……”
死直男。
高疏月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尘烟,好久才说道
“我就是有,你要不要吧。”
尘烟沉默了片刻,才将头扭了过去,语气平淡道
“没用。”
“他们会像一条毒蛇缠着我,有了十万,他们就会想办法再要下一个十万。”
“我认了。”
“谁让他们是我父母呢。”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扭过头来笑了笑,不似初见时他装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让高疏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爱赌的爸爸,病重的妈,破碎的他。
蓦地,张齐铭站起了身,面上没什么表情,走到了高疏月的身边道
“走吧。”
“就这么走了?”
高疏月不解,张齐铭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高疏月一时语塞,才站了起身,走了出去。
高疏月走前回了头,只见尘烟倚在床边,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他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凸显出他清瘦的身体。
直至走到医院门口,张齐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兰月打来的电话,语气中却有些焦急。
“齐铭,你问问月亮有联系到尘烟吗?”
“我们已经找到尘烟了。”
闻言,对面似乎松了口气,才继续道
“那就好,你们把他带回俱乐部吧。”
“他爸妈来俱乐部了,现在在俱乐部坐着,一直吵着闹着要见他。”
“也不知道这孩子这几天去哪了。”
张齐铭垂着眼,听完她说的话后才缓缓道
“你让他们在那里等我们。”
“我们马上回来,不要让他父母闹得太过分,尽量先稳住他们。”
兰月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快答
“好。”
“记得不要让他们留下什么俱乐部内的录像。”
说罢,他快步走到路边,帮高疏月开了车门,随后道
“上车。”
“去一趟律师所。”
“什……什么?”
高疏月不明所以,听他对着电话内的人叽里咕噜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却还是下意识跟着他上了车,直到开出三里地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狐疑发问。
“你不会要去拟尘烟违约的合同吧。”
“他现在就一纯穷光蛋,你们收拾收拾把他衣服扒了都不够赔的。”
闻言,张齐铭斜眼睨了她一眼,而后又转过了头,淡淡道
“你和他这么熟吗?”
“一会又要去救他,一会又要借给他钱。”
“现在也很担心俱乐部会不会罚他钱。”
高疏月愣了愣,总觉得这句话越听越不对味,思考良久才答
“你不会喜欢他吧。”
“……”
张齐铭沉默了下来,而后,在寂静无声的车中缓缓叹了口气。
高疏月总觉得这声叹息中,夹杂着骂她的话。
车内又恢复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直到他的车缓缓停在了律师所的门口,他才微微侧头,将脸转向了高疏月,直直望着她,开了口
“你想帮他,而我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