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目二

    初日照高林,朝光透过窗棂一束束的,耀着刺眼,桌上百般无奈点着的油灯早就熄灭,只余细绳被烧的黑焦。

    卫渚乐独自安静的看书坐在大厅中候着你,中式圆心顶窗稀削着和熙的阳光,柔柔的温暖每一丝角落。

    沐光倾泻,把墨字点成金色,他专注的低着头品吟。

    “早安。”熟悉的味道隐隐缥缈着,他感受到你,把竹书合上,抬头对你晏笑。

    你看着他,穿的一如既往是他偏爱的蓝衣,还是与往常鸿轩凤翥的翩翩公子模样一样,他似乎就如极点上漂浮的冰山,只存在上层的小部分看似无害实则庞然大物,你无依的坐在飘荡的小筏上,随着寒流顷刻间就撞上而湮灭。

    你扯扯嘴角有些敷衍的点点头“早安。”你暂时无法直视他,你微垂着脸借着发丝挡着视线,尽量不与他眼神交汇。

    “你在找义父吗?”

    “父?…亲。”

    侘寂的大堂循环往复着一切回忆,无法相信你能再一次看到爹,不会在是梦中模糊黯淡的脸庞,也不是脑海中逐渐虚化缥缈的回忆。

    无数个日夜你重复着那一天的梦,在幽夜中麻螽嘶鸣,就如长期沉浮在燥热的痛苦中的你,梦中的一切重合在眼前的现实于你的瞳孔。距离上一次见面,似乎已有7年。

    梦就似乎是颗裹着蜜的糖,舔舐完却发现里面的内芯是酸的。要是刚开始选的那颗就是正常的糖,就好了。

    削瘦的颈骨突起,你低头颤抖。

    卫渚乐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亮彩,偏生看着你时就充满了黏腻的热烈,他看起来正在压抑着什么?好像又在痛苦着什么?

    你能重生,或许他也能重生?

    你感受到炙热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突兀的想到这一点,又摇摇头矢口否认,要是他能为何他还感如此泰然自若的在你面前。

    ”腥甜的味道涌上舌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慢放,耳朵只听到尖锐的拖拉声,卫渚乐颤着手抓着你的肩,就如断壁残垣般稀碎的不成调。

    你想了无数他杀你的理由,是为了身份?还是为了夺权?你如此的虚脱他现在会趁机刺死你吗?漆黑密闭的匣子密封着所有不安,下一秒他的面庞或浓或淡的轮廓深深刺激着你,爆炸似的蓬发。

    他是疯子!疯子,疯子!疯子!他要是重生了,还敢在你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在漫长的人生经历中你一直处于病弱单薄的状态,内心向往自由的心日甚一日与现实中的状况消磨着你的灵魂,外表摇摇欲坠如薄膜,内壳空虚却蕴含着无形的,剧烈的恐惧如陨石碰撞,冲击着你的脑海,下唇都被你惶恐的咬紧咬烂,细思极恐。

    或许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装,初遇的无辜,在后的高风亮节正人君子做派,重生后的无事发生。

    “亦安!”他看着你眼神失焦,紧咬的嘴唇,抓着你的肩膀眼角不断的涌泪“亦安求你 …求你放松,好吗…”他尝试着渡灵气给你,指腹摁着你柔软的下唇窝“别咬了,疼。”

    虚假!

    你倒退一步打掉他的手,本来想逞强笑笑看着他的,可是你现在无法做到,只是抓着自己的胸口吞吐着房间内早已不新鲜的空气,苦白着一张脸滴着大颗大颗的汗水,你突然剧烈的咳嗽起,紧紧的捂住嘴的手充斥着血液,你缓缓移开手,想扇自己,想把这恶心的血涂满这张脸。

    就如沙漠中失去最后水源的迷失者,卫渚乐抖着手脱力的擦拭着你手上的血,因为不稳帕巾掉落几回,他捡起来后攥在手心,拿着自己的衣袖擦着血,似乎沉浸于这份痛苦,你没有注意到了你和卫渚乐的距离。

    当你意识到时,刹那反胃…恶心…害怕…诸类的负面情感全部堵塞在你心头,

    明明昨日,你对他的反感之意还没有如此,你现在不由得细思是你死亡后的后遗症还是他人有意而为。

    卫渚乐看到你的举动,敏锐的感受到你的排斥,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舍不得真的远离你,才试图接近着你。他举步难行。

    他腿往后悬犹豫又是否真的要落下,他在等你的挽留,你却害怕着他的接近。他明白,你需要一个人静静但他不舍也不清楚他不在,你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亦…安你是因为在怕我吗?”

    怕?这个词轻飘飘的进入你的耳朵,却像手指上的倒刺渺小却疼痛,刺激到你。

    齿牙因警惕与恐慌而随着力度深深陷入唇肉,直至渗出血痕,对面的人表情一直淡然的表情崩坏,惊忧着连连后退甚至差点被绊倒,嘴巴翕张老师,不知说什么,紧张的摇摇头示意你不要伤害自己了。

    竟然你能意识到他可能重生了,那他也有可能有同样的认知,你暂时没有想暴露的念头,嘴里磕磕绊绊的,

    “不……不是。”你长吸一口气,缓缓说到。

    你真的生理不适了,要吐出来了,明明想要和往常一样,反而适得其反了。

    就在吐的临界点,你低着头手死死捂着嘴,手腕上玉镯微弱的裂痕如虹光与系统的机械音回荡在脑海碰撞如陨石撞坑。

    嘀嘀哒哒如易拉罐被压扁的机械声,混杂着心跳动声,最后一次,9022发声:【宿主,冷静一下。】

    你是即将迸发的岩浆,却苦于没有火山口,喷射生生止住,只能在内里侵蚀着基岩,你奇异般的冷静下来了。

    为何?

    在你重生后,你的身体还有心理变得奇怪起来。

    你就是一个发条玩偶,动力是来自身后铜钥匙,一举一动都不能由你决定,不论何时。

    无法掌控的一切让你虚脱,你思考着细思着,如台风一遍又一遍席卷着,为什么系统能如此轻松的安抚你?

    剧烈的情感顷刻浇灭,看着卫渚乐与前一秒的感受大相径庭,你感觉世界是割裂的,你是空中游荡的粒子,每经一处地方都是完全的不同的云里雾里看花,现状你看不透,也看不真切。

    你重活一世的觉醒,伴随的异样不断,是身体的异常,情绪的不安,系统的诡异,还有卫渚乐的疑似重生的迷云,这些谜团都笼罩在你心头久久不散。

    高山屹立,泉水流动,飞鸟横行,鲤鱼游弋,市坊中的布衣照常为生计忙碌,似乎一切都在照常运行,你的重生只是秩序下小小的插曲,你只是不起眼的蜉蝣罢了,你的迷茫与恐惧,没人会感同身受,也不会有人理解,你现在只想给自己留一口喘息之时安慰自己。

    “亦安。”颤着声的卫渚乐距离你几米远,似乎不明白你的情绪为何大起大落,不过一瞬就宕机在原地。

    或许是情绪的转变之快,你觉得疲惫,有些烦躁,眼前一切都不顺眼。你怪罪重生不过两日,卫渚乐唤你的名过于频繁了,你尽量掩着自己的厌恶但无用,卫渚乐还是察觉了他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笑道在你身旁柔声,

    “看你身体不适,要不要回房休息?早点会托人送去。”

    正巧你想一个人静静,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好。”对他浅笑了声就扭头离去。

    你离开的过于果断,没有瞧见身后的卫渚乐他用着执拗的眼神患失患得地盯着你,如果在你面前就像一只弃猫总是粘着你但又不敢僭越你俩的关系,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么在你背后就像有着剧毒的莽蛇,游刃有余而又势在必得,总是用着黑漆漆如死海的眸子注视着,他慢慢地靠近目标缠绕着你,用着最温柔的态度松懈你,直至挣脱不开。

    这几日你在屋里调整心态不见任何人,吃食都是摆在门口,终是下定决心了。

    大厅,父亲久违的看到你,担忧之余还松了口气“发生何事,为何一直闭门不出?”

    你看到父亲的瞬间,思念委屈兴奋复杂情感交织一起,你差点要流出泪,但硬生生扼住了“……身体不适,父亲。”

    在见思念之人,苦涩在心。

    你对于父亲有着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可说清的情感,父亲总是护你在他的臂弯下成长,无论多少年,你一直会是他的孩子,长不大的孩子,但他只把你当做成刚蹒跚学步的幼儿,无法独立的稚童,不可置疑他对你的爱,但这份爱是窒息的,密不透风的。

    ……

    “亦安,外面是危险的。”

    ……

    “…外面很危险。”

    ……

    “外面的世界危机……。”

    ……

    “不行…危险。”

    “危险”是挣脱不开的魔咒,封闭着你。

    两世父母你都不可分割,面对这世父亲,而又相隔两地的前世父母,你无法心安理得的选择,只有负罪感折磨着你。

    进退两难,可谓纠结。

    “要多关切自己的身体健康。”父亲轻缓的抚上你的发顶,面对你良久的沉默,他在用这种表达安慰着。

    情绪是一根易打结的细线,在宽厚的手牵动下,带着温热打颤着你的泪水。

    父亲沉默的揩去你眼眶中哀的水珠,许久沉缓说出“去黑灵山散散心吧。”

    你不解的看着父亲,他说“去那散散心。”

    黑灵山?

    你不确信你有没有听错,前世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就像一只拥有自由心的鸟儿却被困于笼锁,被困在小小的宅院中每日从未改变的仰望着相同的天际。

    “去黑灵山那边的住宅暂时避一下风头,卫渚乐会与你一起。”

    你意外的看着父亲,他竟然会同意你的出门。

    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词,就是危险二字,把你永远的紧紧的束缚在这一方天地。

    你掐着哭后的气音,嗯道。

    黑灵山的壮丽之奇美,是无论哪一位看往者都会为之动容,赞不绝口。在非冬日去时崇山峻岭,钟灵毓秀。冬天去时就是冰天雪地,雪雾缥缈。

    “义父,那我先去为此处旅途准备。”卫渚乐好似对这个绝对早于知晓,许久未发声但在重要决策时刻出现,要不是突然冒出他的声音,你都没有注意到他。

    “那就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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