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时子骞下午请假出校了,他最近要带盼盼去做理疗,每隔几天就要请这么一次假。

    展新月心情不怎么好,低着头看物理题,只是盯着看了好半天,也没能没读懂冗长的题干。

    她不知道她对时子骞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很残忍,但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她和时子骞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顶多只能算是暧昧过。这样的感情太浅薄,经不得什么挫折。她相信只要她的态度够坚决,时子骞很快就会放弃的。况且,不管时子骞如今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姿态有多低,她依然确信时子骞骨子里是个很傲的人,这样的人自尊心自然很强,又能经受几次毫不客气的拒绝呢。

    不过话是这么说,此时展新月眼前还是几次浮现起今天时子骞看过来的眼神,心里不由泛起奇异的的酸涩,也说不清是歉疚还是什么。她向来是个心软的人,也许还不太适应如今这种局面。

    展新月轻轻叹了口气,新一次的月考近在眼前,理智告诉她应该收回神好好对待面前的学案,但她的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手上的笔在学案上无意识地涂出几道横线,忽然间,她回忆起了件前世关于时子骞的事。一件很小很小,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中毕业后时子骞没在国内读书,之后也没怎么回来过,听说是在美国定居了。原本记忆里两人后来可能的交集只有一次,便是有次同学聚会有人疑似在包厢外碰见了很像时子骞的人,后来结账时被告知有人替她们买过单了,大家便推断遇上的应该确实是时子骞本人。不过这事儿到最后也只是大家的猜测,至于那人到底是不是他,最后也没个定数。

    现在想想,这个一声不吭替大家买单的个性倒是挺符合她如今对时子骞的认识,所以虽然不知道那时时子骞为什么会在国内,但关于那次的遇见应该确有其事。

    原本记忆里毕业后两人间算得上的交集便只有这么一回,可刚刚不知怎的她突然又想起一桩事。

    她跟时子骞,可能还有过一小段交集。

    大四毕业那年,展新月和许慎领完毕业证没多久就领了结婚证,随后便办了婚礼。

    那时为了婚礼邀请函的事,展新月很是发了一回愁。熟悉点的亲戚朋友倒是好说,展新月挨个发去了邀请函,但是一些没那么熟的同学朋友就有点棘手了。

    拿高中10班的同学来说,虽然大部分人都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同学群里偶有人发言时大家会七嘴八舌地聊两句,每年也会有人吆喝着组织同学聚会,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回忆过去顺便交流交流现状。

    不过,活跃的人毕竟是少数,还有不少同学虽然身在群里,但却从来没有冒出来发过言,聚会也没参加过,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把群屏蔽掉了。也因此,展新月和班上的不少同学其实早就断了联系了。

    如今要发婚礼邀请函,这事儿就变得有些尴尬。如果只邀请了班上比较要好的同学,她担心其他同学会觉得她区别对待。可要是一股脑地挨个邀请,显得好像是图别人的份子钱似的,比较已经许久没联系,突然发去消息未免太突兀。

    思来想去,她最后干脆没有单独邀请任何一位同学,只编辑了一段邀请信发到了班级群里。如此大家愿意来就来,谁也不为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许慎结婚的早,基本上算是当年同学们里面结婚最早的一对儿,大家都觉得挺新鲜,加上许慎这人人缘又特好,所以到了婚礼那天,两人的高中同学最后来了不少人,座位都差点没留够。

    展新月和许慎都没什么经验,婚礼当天忙的晕头转向,也顾及不到太多人,直到仪式结束敬酒时才去同学那些桌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对她们道完喜后,忽然有人随口问了一句:“新月,你请了时子骞啊?”

    展新月正低着头倒酒,闻言反应了一下:“我就只在群里发了邀请,没单独请哪个同学,怎么了?”

    说起来,她好像连时子骞在不在班级群都不清楚。

    “哦,没事,就是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好像有点像时子骞。”那人说着,四面环视了一圈。高中所有的同学都被安排在相邻的几桌,坐了哪些人一目了然,此时自然是时子骞的半分影子都没有。“估计是看错了吧,我也没怎么看清,就看到了一个背影。”

    展新月没当回事,一边继续敬酒一边接道:“应该是认错了,你在哪看到的?”

    “就在酒店门口,门外不是有你俩的结婚照海报么,我来的那会看见有个年轻男人站在海报面前盯着看,高高瘦瘦,站了挺长时间的。因为他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看得特别专注似的,动也不动,我就多瞟了他几眼。进门的时候我远远瞥见了他的侧脸,突然感觉有点像时子骞。”

    没等展新月说话,桌上又有一个人说:“没准真是呢,我看见酒店外面停了辆宾利。”不过刚说完,他自己又否定了,“不过也不一定,停挺远的。”

    展新月笑了笑:“如果真是他怎么不进来,应该不会是。”

    大家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对啊,要真是时子骞他总不能是专门来随份子的吧?来一趟,仪式都不参加就走了。况且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来参加咱们这些老同学婚礼的人。”

    “人不是在美国吗?你绝对是认错了。”

    至于什么宾利就更是牵强了,且不说宾利的主人是不是来参加这出婚礼的,就算是,今天婚礼上不少展巍生意上的伙伴,许多人比展巍生意做得还大,虽然资产肯定跟时子骞家没得比,但开豪车的也不在少数,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出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转了话题,展新月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很快就忘记了。

    不过意外的是,后来翻礼册的时候,展新月还真在上面看到了时子骞的名字。

    他的名字隐在密密麻麻的一排姓名中,随礼的金额也没什么特殊,和他前面几个人的数字一模一样,普通到她第一次看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也许今天那人看见的那道背影真是时子骞?她摇了摇头,还是不大相信。时子骞人名的前两位恰好也是班上的两位同学,也许他只是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然后礼节性地请人帮他捎了礼金?

    展新月原本想发消息问问那两位同学的,但又觉得问起来略显刻意,况且这事儿好像也不怎么重要,没必要这么当回事地研究,渐渐便又抛之脑后了。

    之后随着大家渐渐都离开校园,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昔日同学也聚的少了,她便没怎么再听到过关于时子骞的消息。倒是他父亲时越生老当益壮,集团进一步壮大,规模发展到了惊人的程度,风头比年轻时更劲。

    时子骞的名字没有和他同时出现过,想来确实是出国后就抛下了这边的一切,没怎么再回来过。至于他后面过着怎样的生活,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孩子,这些展新月就完全不清楚了。

    现在再想起这段旧事,展新月依旧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但心里却隐隐有一个念头:时子骞可能真的来过她的婚礼。

    可是那又如何呢,就算那时候时子骞仍然没完全放下她,可彼时她身旁早已有了爱人,而后来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远在大洋彼岸的,和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从错过后,两人像两条发散的直线,沿着各自的路渐行渐远,再无交集。就像那段青涩萌生的感情,隐秘生长又在不知不觉中消亡,终于再也找不到存在过的踪迹。

    展新月胡乱想着,一抬头,眼睛避无可避地瞥见了坐在讲台旁极为显眼的许慎。

    他向来是乐天派,走哪热闹到哪,这会儿明显气场有点低,一个人埋着头在做题。他的桌子横在讲台边,恰好和第一排旁边同学的桌子连着。上午许慎跟他聊的挺多,这会儿对方仍旧在絮絮地跟他讲话,许慎却接得很懒怠,对方便也没再讲话,那片终于安静了不少。

    再往后看,第二排的位置坐着的便是谢宛之了,换了座位后,她跟许慎的位置倒是挺近。

    展新月看见她,又想起了别的事。起初她刻意和谢宛之维持了原有的关系,本意是想探寻她和许慎后来的关系是因为什么契机开始的,何时开始的。但后来两人意外因为换座位那事闹翻了,这事好像走进了死胡同,需要重做打算。不过她暂时没有心力去理她,还是过段时间再说的好。

    她揉了揉眉心,总算是定下心,开始仔细琢磨面前的物理题。

    月考很快就来了,比起上次考试心里完全没底的状态,这次展新月要松弛得多了。这一个月她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地勤奋,此时也想通过一场考试检验一下这一个月的成果。

    巧合的是,上次10班是第一考场,她在本班考试。而这次她得在最后一个考场,恰好这次是以1班为第一考场,她又凭借上次多门缺考的成绩,成功留在了本班考试。

    布置完考场,班上人都拿着文具出教室往各自的考场走。10班的人及时不在第1第2考场,也都在比较靠前的考场里,像她这样滞留最后一个考场的显然是个异类。

    展新月拿起笔袋,逆着往外涌的人流往教室后面的角落里走。刚找到位置坐下,前排有人也同样逆行着穿过来,冲她说了声“嗨”,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了。

    哦,许慎。差点忘了,上次缺考沦为倒数的人,这班上可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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