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林殊意熄掉手中半长的女式香烟,塞了一颗口香糖进嘴,嚼着口香糖淡化嘴里的烟味。

    林殊意嚼第二颗口香糖时方姿和吴飞才好。三人并行走进宴席大厅,新郎新娘还没有来,三人按照桌上的名字坐定。有点无聊,桌子还没有坐满,这桌都是吴飞的高中同学,林殊意和方姿都是蔡磊的高一同学。林殊意无聊地有点想抽根烟找事情做。

    方姿的头从吴飞那里转过来,和林殊意开始猜蔡磊的前任会不会被请。林殊意都要被方姿的脑洞笑抽过去,她压低声音和方姿讨论,按蔡磊的情史,他可以额外再开一桌,然后带着现任去敬酒。两人为蔡磊想敬酒词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两人的头分开四周环顾一圈,才发现戴有初已经坐在林殊意对面了。

    “正说前任呢,你的前任来了。”方姿幸灾乐祸地把头转向吴飞,留林殊意一个人。

    林殊意和戴有初打了一个招呼,戴有初向她讨第一杯酒。

    “第一杯酒能不能敬给我。”像他过去和林殊意讨跨年的第一个新年快乐一样。

    “我今天不喝酒,我开车过来的。”

    “我送你回去或者找代驾。”戴有初打着商量。

    林殊意对他摆了摆手,就没再接话。

    林殊意低头看着划着手机上的热搜,方姿还没和空和她聊聊天。嘴里的痒意又泛了上来,那是欲望没有被满足的抗议。旁边的空位坐了一个人,林殊意抬眼看去,许满泽坐在她边上。她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向她。林殊意就打消了和她打招呼的念头,宋淇巧还在读研,来不了吃席,旁边的位置不用给谁留,许满泽坐了就坐吧。

    “我坐这没事吧。”偏偏有人爱问。

    “没事,没人坐。”林殊意视线骤然抬起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许满泽定定地望着她,距离有点太近。

    “你干什么。”林殊意有点磕磕绊绊,想起了什么对着许满泽解释道,“那个吴飞不小心把你和我之前的事情说出去了,我要向你道个歉,之后要是有什么关于我们的风言风语…”

    “林殊意,”许满泽打断了她,“你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不是担心你不想嘛。”表白失败算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喜欢上我更不是什么好事,女生喜欢上女生更要承担别人异样或者猎奇的眼光,林殊意腹诽道。

    “我为什么会不想。”

    林殊意犹豫着要不要把话说明白,“为了保全你的自信心,你应该不想被别人到处议论吧,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当时是怎么想的。”这种修辞他应该听得懂了吧。

    “我还是得向你道歉来着,吴飞嘴不严,但是我告诉了他,我也有责任。”林殊意继续补充。

    “喜欢上你是一件坏事吗,林殊意。”许满泽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表白丢了你的脸,然后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林殊意侧过身坐正,面对许满泽一字一顿地说,“我没觉得你和我表白和丢脸,我反而很感谢你,你在那个时间点的确肯定了我。没有到处说是不想让你被别人到处议论,我觉得你是在肯定我,但是别人不一定会这么想。之后延伸出的各种猜测和调笑我不想看到。但是现在可能会看到了,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要和你道歉,原不原谅是你的自由,我…”

    “我让蔡磊问吴飞的。”许满泽交代了。

    “什么?”林殊意有点诧异,方姿往他们这看过来了。林殊意扫视了一眼许满泽,人家从上到下一副正常人的样态,林殊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没话讲,拉着方姿借口上厕所走开了。

    “许满泽让蔡磊问你老公的。”林殊意对着方姿耳语。

    “什么!”方姿又贴着林殊意耳语说,“他神经病吧。”,稍后方姿又反应过来,“你不会想拉着我跑路吧。”

    林殊意一指就指方姿脑门上去了,“跑路我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我真的想上厕所,顺便提醒你一下,吴飞是不是在喷隔离剂的时候亲你了,你口红一半没有了。”

    方姿手机拿出,调出镜子照了一下,气愤地两人一同走向厕所。方姿在厕所外面的镜子前补妆,林殊意进了厕所隔间,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烟,把烟壳纸揉皱还是没拿出来。

    这没有意义的一切让她止不住地想逃离,她不想去琢磨许满泽奇怪的举动,也不想去猜透任何人的内心。林殊意靠坐在马桶盖上,思绪一片乱麻的时候,听到隔壁隔间的打电话声音。

    “你不知道我遇见了谁?”

    “方姿,就是她,那个高中的娇气鬼。我真的服了,蔡磊会请她来。”

    那是李杏的声音。李杏,是高二下学期带头诋毁孤立方姿的人。林殊意对她自然更是没有什么好感。林殊意和方姿没先发现她,倒是李杏先看见了她们。林殊意推开自己的隔间门,确认了李杏在自己右手边的隔间里,走到最边上的工具间里拿了一把拖把,斜放在右手边的门把手上,把李杏隔间的门卡上,从里面推不开。走出最里面的女性卫生间,隔间里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等林殊意走到外面入口处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方姿背靠着外面洗手台上,已经补好妆等着林殊意了。

    林殊意拉着方姿的手就往外走,“宝宝,我隔壁有人在外放电影解说诶。你有没有听到…”林殊意故意拖长尾调,缺了一块让方姿填。

    “听到什么啊?”方姿好奇地问,“我什么都没听到,那个女厕所在太里面了。”

    “当然是听到,”林殊意能确认方姿没有听到李杏的声音,语调不自觉地上扬,“注意看,这是小帅,这种经典的电影解说开头啊。”

    林殊意和方姿回到桌上的时候,圆桌已经围满人了,人齐了菜就开始上。林殊意先一步把方姿的椅子挪了一下位置,完完全全地背对出入口,方姿坐下就掐了吴飞一下,林殊意则是随后诺无其事地坐下,看着桌上的几个Alpha开酒,问她喝不喝,她都一一回绝。

    许满泽看林殊意回来,再次坐下,一派冷静持重的样子,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最后落在她耳垂上一颗小小的耳钉。许满泽也没打算喝酒,杯里是白水。桌上的饮料是芒果汁,她芒果过敏,喝不了。

    桌对面的戴有初倒是湛满了酒,正一杯杯挨个敬酒。林殊意回了一杯芒果汁,神情自若,和别人并无差别。许满泽要是不是知道内情,这么也不知道林殊意对敬的是曾经的爱侣。她还是忍不住问,

    “你喜欢那种类型?”

    “哪种类型,”林殊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戴有初那种类型。”

    “你知道了啊。我是喜欢过他。”林殊意并不惊讶,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看起来很喜欢被人议论啊,戴有初到处和别人讲你都不阻拦一下”

    “谈过就是谈过,对我来讲,事实而已,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他自己乐意,我有什么理由拦住。”

    “那你和我之间为什么不讲。”

    “你想讲出去啊。那你讲呗。我之前不知道你不害怕让大家都知道。”

    这不是许满泽想要的答案,她也不明白她想要什么。说出去让大家知道她和林殊意的关系不普通吗。

    “你和希望别人在议论你的事情吗,还专门让蔡磊问吴飞。”林殊意反问。

    “我只不过是好奇别人为什么不知道而已。”许满泽不会说他喜欢他的名字在街头巷尾传播,因为他的母亲是单亲妈妈,多嘴的八婆们聚在街头巷尾提及她妈妈的名字多是恶语,和对一个Omega生活的窥探和揣度幻想。她应该为林殊意的举动而感谢,她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成为八卦中心,如果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就不会一直拖到毕业才表白,甚至只敢在小角落表白。她应该感谢林殊意为保全他的自尊心的举动,现在却心生一股酸涩,不知是因为林殊意对曾经的爱意的坦率打了她这个纠结遮掩的脸,还是猝不及防知道林殊意和戴有初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喜欢戴有初啊。”许满泽忍不住和林殊意咬耳朵讲小话。

    林殊意侧过脸瞪了许满泽一眼,又马上转头去看戴有初。戴有初正和别人相谈甚欢,没看到他们这。

    “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林殊意的语气有点不可置信,看着许满泽不愿意放过的眼神,“我喜欢过他不假,我喜欢谁,是人是狗也是我的事吧。而且他就在一桌,你直接这么问,他听到了会怎么想。”说完林殊意就偏过脸去。

    许满泽面色沉下来又回到桌上的话题中。同学见面,绕来绕去离不开回忆校园和打探现在的发展。林殊意聊得火热,戏笑地谈起学校新改造的湖和花卉。

    菜上得接近尾声,林殊意看着端上来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拍了方姿一下,方姿瘪着嘴,正打算接受赌注和吴飞喝杯交杯酒的时候,下一道菜,煎包就上桌了。方姿指了指桌上满满当当的两道菜,努努嘴。算平手,两人的赌注在林殊意剪刀石头布输给方姿之后,变成了每个人都要做自己的惩罚。

    酒席将止,新郎新娘已经挨桌敬过酒,大厅上面,司仪还在尽力调动气氛,主持各种节目。方姿大大方方地和吴飞在一桌人的起哄下喝了交杯酒。紧迫感这边交给了林殊意,她觉得方姿是真的要坑死她。林殊意举起酒杯,朝着隔壁桌的一个帅哥走去。方姿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殊意和帅哥低声聊了几句,拿出手机,林殊意和帅哥加上了微信。林殊意向方姿走回来的时候,后面的隔壁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起哄声。林殊意感觉方姿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滞销的尾货一样,咋这么卖力地为她牵线。

    静坐一会后,桌上的几位都喝得大着舌头讲话,林殊意萌生早退的想法,找了一个借口之后就回车上了。

    开到半路,还是受不了口腔中的痒意,林殊意半路找了一个临时停车位停下车,点了一根烟夹在手上。刚加微信的小哥哥微信发来消息表示他对beta没有兴趣。林殊意回赠表示这只是一场输掉的大冒险惩罚。闻着烟味,晚上这场荒唐,但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聚会让她心里郁结起来。

    方姿说过她寡淡的恋爱经历,的确,在情场上没有腺体和信息素的助力,beta并不吃香。人们总是觉得ABO分化多出的腺体和信息素是给男男女女之间的爱情更上一层楼的,信息素契合会增加情趣和依赖性,也使配偶选择更加自由。ABO的分化使这个世界变成了随意排序都可以结婚生子的世界。男Alpha可以和男Omega结合,女Omega可以和女Omega结合,更别提上世纪传统的男女结合。只剩下beta,这个好像没有在ABO分化中获得任何一点突破的种类,似乎可以和Alpha,Omega交合,又可以随意选择和男或女交合,选择过多造成的结果就是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他们都不觉得beta的爱是一定的,确定的,也就不被任何群体认同。更多人会更倾向于选择有腺体和信息素的Omega和Alpha,而不是没有信息素和腺体和beta。

    林殊意闻着手上烟的烟味,看着烟灰一节节变长。烟不是好东西,她知道。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好东西,林殊意也知道。

    林殊意呆望着香烟一截截地烧没,直到暗红色的小点烧到她的手指,指尖神经性地一抖。林殊意熄灭了烟头,重新扭动钥匙发火。方姿的电话打进来了。

    “喂,宝宝。”林殊意懒洋洋地问。

    “我靠,我跟你讲,我听到许满泽是有对象的,还谈了特别久。听蔡磊讲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方姿之后讲的一切都像流水一样从林殊意耳朵流进去,然后从肋骨的缝隙之间流出。

    林殊意僵硬了一瞬,然后继续发动车子。慢慢打圈开出停车区,然后驶向家。

    “我知道了。”林殊意边打电话边开车。“这不是也蛮好的吗,她找到了幸福了。”

    远离我就能找到幸福,果然我是一切厄运的起源。

    那她问什么,问我喜欢这种类型什么的,有对象不和我避嫌吗?

    “我?”

    “我怎么了嘛宝宝,我一个人也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啊。”林殊意想起车上点着的但是没有抽的烟。

    “嗯嗯…回家了。”

    “你也回去吧,你今天住吴飞那边吗。”

    “我放心,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

    “宋淇巧一周之后就回来了啊,她和我讲了。”

    如果是拍电影,这种毫无逻辑的家长里短,应该是被虚化,镜头拉远,营造一个孤寂的,只能从他人话语里窥探别人的一个剪影。

    林殊意只是觉得无趣而已,没什么人值得她有任何大的情绪波动。左右还是睡不着,干脆看点遴选资料,走进家,拿出自己的杯子,紫色的陶瓷杯,给自己做了杯泡沫咖啡,顺便把方姿下午喝过的杯子给洗了。林殊意和方姿的杯子是一套的,宋淇巧也有一个专属的杯子是蓝色的,也是一个系列的。林殊意和她们两个都是高一同学。林殊意和宋淇巧在高一就玩得好,之后宋淇巧选了物化生,和许满泽一个班。林殊意和方姿都选了政史地,在高二之后逐渐熟络起来。不过宋淇巧因为读研,已经很久没有回a市了。再过一周就是六月底,宋淇巧研究生放假回来,杯子不会再蒙尘了。

    林殊意端着杯子回到书房,打开书页。偏偏有人不愿意让她安生研究。戴有初电话打过来了,林殊意按住太阳穴,接起了电话。

    对面是沸沸扬扬的背景声,林殊意听着有些烦躁,她能听到手机的持有者渐渐离开音源,于是她也耐心等着对方开口。

    “林殊意。”她等到了,戴有初张了嘴,粗重的喘息声昭告着他酒精摄入过多,“许满泽向你表白了,你又拒绝,你是不是当时心里有我才拒绝的。”

    “戴有初,你喝多了,这些话你该想想要不要说出口。”林殊意揉着眉心起身,把咖啡倒掉,从柜子里拿出金酒和汤力水,家里没有柠檬,加了话梅,随意搅拌了一下调了杯乱调版金汤力。遴选的书是没有心思去看了,她保持她最大的耐心听着对面的回话。

    “我认真的林殊意。”

    “我和你讲过了戴有初,我要是高中就喜欢你,我会忍不住对你表白,而不是等到大一下学期的时间点,而且我对你的特殊之处只不过是你的表白我会马上接受答应的程度。我高中只不过是对你有好感而已。喜欢你是大一的时候,这个和许满泽有什么关系。”说完林殊意灌了半杯酒,冰块还没化,酒劲又猛又冲。

    “你对许满泽也没有马上拒绝他,你说对我的特殊我看也没特殊到哪里去。”

    “所以呢,你来指责我了。”林殊意把酒里的话梅捞出来放进嘴里。

    “你们这些beta就是缺乏进化,哪会和Omega和Alpha一样长情。聊天的时候多暧昧,谈起来的时候没几天就要分手,林殊意,你就是…”

    “把我的问题扩展到对beta这个群体的侮辱,戴有初,你也就那样。”林殊意打断戴有初的话,“我为什么和你谈不过一周,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留住我的实力。表白也是我先说的,你唯唯诺诺地说可以试一试,结果开始谈了还要问我怎么谈恋爱。我承认我眼瞎了,你还反问我为什么不一直眼瞎下去,你希望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还没拆穿你和别人讲说我们谈了半年的事情,这个撒谎你也不羞得慌,明明是过了三天我就想把你踹了。你现在不对我感恩戴德还质疑上我了。”

    “你要是Omega我们还会谈不过半年,beta就是进化不好,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也不能标记,你要是被我标记了,你哪会有分手的自信力。听说你现在还是单身,你们这些没有腺体的beta本来就不适合谈恋爱,活该没有长期伴侣。你们beta宣传的自己不受信息素和腺体的影响,有更多的独立和清醒,就是放屁,伴侣都找不到还谈什么人格伟大。”

    在戴有初第二次提到Omega的时候,林殊意已经把电话挂了,然后拉黑了戴有初的所有联系方式。她以为可以做到体面,就是她以为。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林殊意喝完了剩下的酒,把书房里的书重新收起来,洗漱之后躺在床上,陷进玩偶堆里面,看着天花板,等着酒意上头。她的酒量很好,一杯金汤力对她而言没什么。睡前一杯酒的习惯,不过是在为入睡寻找一个酒意上头,微微有点晕的契机,是酒意还是真正的睡意来临,入睡的林殊意又怎么会在乎。

    被戴有初气到的林殊意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入睡的契机,她抱着长条形的狗狗玩偶,走到冰箱门前,打开冰箱门,把剩下半易拉罐汤力水拿出来想再调杯金汤力,关门的时候看见方姿的粉红色标签“小殊殊不许空腹喝酒。”愣了半晌,晚上吃过饭了,这次不算空腹喝酒了。一犹豫,就不想喝东西了。林殊意把汤力水重新放进去,拆开方姿下午放进去的饼干,拿出一小片吃了起来。希望饼干里的淀粉之神赋予我沉睡的力量,林殊意祈祷着。

    手机又响了,林殊意拍拍手上的饼干渣,暗暗发誓如果是戴有初换号码打进来,就把他刮皮抽筋。划开接听键,是许满泽的声音,林殊意挂了电话,备注了一下陌生来电。她之前都没存过许满泽的电话,对着这个陌生号码一顿猜测。许满泽,当事人之一,现在的林殊意对他没什么好话。挂断电话之后,许满泽电话又打进来,林殊意挂了两遍还打。林殊意实在没什么心思参与进这群喝大了酒的Alpha之间。许满再打电话进来,林殊意对着对面说了句她要睡觉就挂了电话。许满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再打电话进来。

    林殊意侧抱着狗狗抱枕,再次祈祷酒精之神和淀粉之神可以赐予她入睡的能力。在两尊大殿之间跑来跑去轮流拜佛,林殊意最后还是入睡了。

    林殊意被早上的闹铃声吵起,被抱枕围了一晚上,后背黏黏糊糊地出了一点汗。换了睡衣,冲一个凉水澡,在水流下脑子慢慢苏醒。昨天的烂事又涌上心头,糟透了。林殊意尽力不去想这件事,转而思考起早上的工作日志,还有好几份扣划没有做。

    林殊意收拾好自己,带上一小袋方姿做的饼干,准备晃去法院蹭咖啡机。

    路上,方姿电话打进来了,林殊意连上车内蓝牙开始接听。

    “宝宝,”方姿打了一个哈欠,“你在干嘛。”

    “开车上班,”林殊意打趣方姿的困意,“财政局的工作你不干了啊。”

    “今天我不用值班,嘻嘻。”林殊意能听到方姿那边传来的衣物窸窣的声音。

    “不上班干嘛还这么早起。”

    “我挂念你呢,昨天我们那桌同学吃完饭又叫了些人去ktv玩了,我待了一会就走了。昨天你可成了八卦中心。许满泽输了大冒险,是把上一个前任加回来。她说没有前任,只有一个表白失败的对象,然后就把她和你表白过的事情说出来了。估计在场的都知道了。”

    “她说了就说了呗。”

    “你不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吗?”

    “她昨天问过我了,我原以为表白失败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和一个女生,讲出去肯定有损她的自尊心,会被别人不知道怎么叽叽歪歪。不过昨天她好像还蛮想让别人知道的。随她去吧。”

    “那你的取向?”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取向。我觉得我是个泛性恋吧,现在没有爱上任何人,也就是说我可能爱上任何人。他们议论就议论去吧。”

    “哦,这件事就结束了。不过戴有初之后好像不是很高兴,后来我不是走了来着。吴飞倒是没走,他回家和我讲,之后戴有初出去打了一个电话,他回来之后脸都破相了,一个眼眶都青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林殊意难掩笑意,“他那通电话是打电话过来骂我来着呢。”

    “他以为我是因为心里有他才拒绝许满泽的,他这Alpha就是多进化出很多自信心。被我讲了一通就恼羞成怒开始骂我了。”

    方姿接着说,“那他也不算冤枉了。随机检查一下,林殊意,你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大小姐,我每天都会坚持吃早饭,再也不会出现吐酸水的情况。”林殊意迎合道。

    “你要是再犯一次胃病,我就…”

    “绝对不会的,宝宝”林殊意赶紧打断方姿的话,“不要乌鸦嘴。”

    “我到法院了,宝宝再见。”林殊意语速飞快,然后挂断电话,调出车载音乐,慢悠悠地行驶在早八车流中。

    到了法院,林殊意打着哈欠灌着咖啡,把手上的扣划程序走掉。食堂的饭不好吃,中午点的外卖也不好吃,林殊意吃了几口外卖就放下了筷子,许满泽的电话在这个时间又打进来了。林殊意一边啃着方姿做的饼干,一边听着许满泽的电话。

    “我昨天打你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一开始没接。”

    “我不想接。”林殊意边咔嚓咔嚓地咬饼干,又觉得有点过于任性,补了一句,“我想睡觉了当时。”一边继续想着要不要再点一份外卖过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戴有初那种人,你居然真的会喜欢他。他昨天和别人打电话,语气里外全是对beta的歧视。他弊气又重…”

    “你听到他出来打电话了啊。”林殊意饶有兴趣地抓住了一个重点,“我听说他打完电话就被别人打了,你既然看到了他在打电话,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打了他。”

    “啊?”许满泽顿了顿,一下子变得难以言辞。

    “戴有初当时的电话就是给我打的。他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我想问问谁在声张正义。”林殊意语气很轻快,想着要不要中午把方姿约出来吃顿饭,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是我。”许满泽接了话茬,“我打的电话,戴有初他的话处处歧视ABO性别,他本来就该…”

    “我想起来我还欠你一顿饭,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我请你吃晚饭。”

    “我破相了,能不能不去公开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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