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妈妈…妈…啊啊…”姚峣桃站在学校门口抱着妈妈不松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妈妈捋着女儿的头发,一股酸意涌上鼻尖:“没事啊,没事。妈妈有事没事就来看桃子啊!”

    “妈…”

    “哎。”妈妈回应着。

    “妈“

    …

    早已经在家哭过几场,姚峣桃紧紧抱着妈妈不松开。

    “哎,好了,进学校吧,把东西收拾好。”爸爸站在后面,找时机开腔。

    姚峣桃撅着嘴,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拎着大包小包进学校。

    “等等,把这一袋打开。”门卫眼疾手快,拦住去路。

    “啊?这是我衣服。”骗他的,是零食。

    他用铁棍捣了捣,发出沉闷的“咕吱”声,是装的很满的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嗯?”门卫瞪了一眼。

    爸爸笑呵呵地走向前和他交谈。

    …

    没用。

    除了牛奶面包,其余的被爸妈拎走。

    被宿舍阿姨领到宿舍。

    整个房间是规整的正方形,靠墙放四张床,上下铺,八个人。房间正对门的内侧是一个小阳台和卫生间,各有一个窗户,被牢牢焊上铝合金制的防护网。

    不止是窗户,整个一高,只要是能通过一只麻雀的地方都被焊上防护网,密密麻麻,严不透风。

    姚峣桃跑到阳台双手握住防护网的两条竖杆,把脸放到两个杆之间,挤着头勉强看到靠墙停的车。

    “妈!”

    “爸!”姚峣桃扯着沙哑地嗓子喊道。

    原本启动的车停下,爸爸妈妈从车里下来。

    “桃子!”爸爸抬起头,一只手大幅度挥动,另一只手搀着妈妈,妈妈不敢抬起头。

    “你们慢点走吧。”姚峣桃眼眶再次发红,大颗粒的眼泪滚落下来。

    姚峣桃依依不舍的靠在防护网上,风把泪水吹干,僵在脸上。

    回过身,看到芮意默默在床上收拾东西。

    姚峣桃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垫子和被子拿出来,爬到上铺。

    在家就和爸妈一起把被套套好,姚峣桃只用铺好就行。

    可是床单铺地皱巴巴的,皱巴也能睡,姚峣桃没有心情继续铺了。

    “你去那边,我们俩把床单抖平。“芮意捏着床单两角。

    姚峣桃爬到对面,两人一起合作把床铺平。

    “谢谢你。”

    “没关系,上次你收试卷的事我还没谢你。”芮意勾着浅笑。

    “…收试卷”姚峣桃仔细思索,猛地敲手:“哦!没事没事。”

    “你睡那头吗?”芮意看着姚峣桃的枕头:“你对着门睡,凌晨走廊灯会亮,透过门上的玻璃,晃的睡不着。”

    “原来如此,谢谢啊,那我睡这边。”姚峣桃利索把枕头换个边。

    现在俩人是头挨脚,芮意的脚挨着她的头。芮意怪自己多嘴,按刚刚那样睡就是脚对着脚。想了片刻,芮意也把枕头换个边。

    “你这样不会晃眼吗?”

    “我这边还好。”朝墙或者蒙着头睡就好。

    “其实我不失眠,不会到零点还睡不着。”姚峣桃说着,把枕头换回去,保持最开始的样子:“好像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姚峣桃爬下床,弯腰穿上鞋子,伸出手等着芮意。

    一只伸出的,等着被牵的手。

    芮意紧随其后下床,右手随着穿鞋的动作向前伸。

    姚峣桃一把抓住,往前跑:“咱们要快些了。”

    芮意拿住床头的饭卡和水卡,匆匆塞进口袋。

    她今天确实来晚了,妈妈要送她上学,三轮车在半路没电了,路上拦了好心人的车送她到县里。

    到班级,大家都已经坐定,小路老师坐在班级后面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高的要求,所有班主任把办公桌搬到教室后面办公,恨不得把班主任们封印到教室里。

    “人已经到齐了,大家把东西收拾好站在门外,我们调位置。”

    按成绩自选位置。

    芮意第一个进班,还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姚峣桃紧跟着她,坐在她旁边。

    每一次调位,都是心眼的斗争。桌椅不好的,不想带着桌椅走,桌椅好的,想带着桌椅走;和同学换墙上的书柜的位置,她和她对视,心照不宣。

    “这个柜子是你的吗?”

    “嗯,我们俩换换柜子吧,我调到那边了。”

    “好啊。”

    这是最好的情况,两人互换。

    更复杂的情况要四五个人来回换,换到最后一无所有。

    “老师,我没柜子了!”

    “同学们,我们的柜子是够数的,那哪个柜子是空的?”

    “老师,这里。”

    “我不想要那个,太远了。”

    “把不常用的书放里边,常用的书放自己手边。”小路老师不打算进一步管。

    姚峣桃继承了书柜,把自己的书分成两摞,一摞塞进书柜,一摞放在脚下的书箱里,桌洞里塞满自己的宝贝。

    太完美的座位了,然而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美中不足的也是最危险的是—靠窗,要在侧面进化出一只眼睛,时刻观察着政教处的巡查。

    DEFEAT!

    短短两天,军书十二卷,卷卷有桃名。

    姚峣桃上数学课打瞌睡被记名;姚峣桃上英语课修理电动吸尘器被没收加记名;姚峣桃上数学课喝水被记名…

    “姚峣桃,你讲还是我讲,我都没喝水,你还喝上了!”数学老师老陆是个毒舌老头,下课坐在教室外,拿着茶叶缸一边喝水一边“呵忒”吐茶叶:“你知不知道就这两天,你在我课上被扣了三分,我被连带着也要扣工资。”

    一高是责任连带制,学生个人被扣分,班级,班主任,任课老师也跟着扣分。根据领导所说,这样做,可以激起共同体意识,整个班级一荣俱荣。这样只会激起民愤,姚峣桃不敢看同学们忧郁的眼神。

    姚峣桃压力山大,评分最后的班级要一起去操场上罚跑。姚峣桃求神拜佛,希望月末有人带手机被抓,或者谈恋爱被抓,直接被扣50分。

    不得不说,学校转移得好一手矛盾。把师生和政教处的矛盾转移到师生或者生生之间。

    “我知道老师,对不起。”姚峣桃看着老陆,表示歉意。

    “我看见他们来就咳嗽,你没听见?”

    “老师,我真错了,我真没注意到。”姚峣桃声若蚊蝇。

    “回去吧,长点眼色,木有下次了。”

    “好的,好的。”

    压力给到芮意,姚峣桃之前一个月都还好好的,刚坐过来两天就接二连三上榜。路老师也来给她交代,看到人来了提醒提醒姚峣桃。

    一高的学生都是互帮互助,当班级里有一个人看到教导处,教室里就会接连发出不同的声音,咳嗽声,“啧啧”声。发呆的同学会被同桌狠狠怼胳膊,不过这个动作太明显,已经被政教处破译,同学们升级改成踩脚、碰腿,或者别的私人暗号。

    芮意上课一门心思全在讲台上,从没有分神到屋外走廊上过。

    还是留个心眼在屋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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