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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血浓于水释前嫌

    三月的午后,阳光温暖而和煦。

    萧寒起来到小五的房间,屏退了瓦松和落梨。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小五先开了口:“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萧寒起愧疚道:“从你和大师相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小五问道:“我真的是大梁的公主吗?”

    “当然!你本该在宫中金尊玉贵的长大,有父皇母后的疼爱,有哥哥的保护,可这一切都被萧峦夺走了。小五,哥哥并非有意想破坏你的生活,对不起!”萧寒起说道。

    “可我并不想做公主,而你,并非有意也无法挽回了。”小五毫不留情地说道。

    萧寒起深深地低下头,默了许久,哽咽道:“七岁那年我把你送到了栖凰山,我告诉大师,若是等到你金钗之年我还活着,就去栖凰山与你团聚。我好不容易捱过了冰天雪地,熬过了饥肠辘辘,躲过了萧峦的追杀,可等我回到栖凰山时才知道你早已不在了。我以为你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而萧峦那个罪人竟然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从那时起我便决心要复仇,要为父皇母后、为我年幼的妹妹、为我,复仇!”

    小五怔怔地看着萧寒起,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正如师父所说,萧寒起他又有什么错呢?

    于私,萧峦弑兄篡位,害得他父母双亡、兄妹离散,他不过是想手刃萧峦报仇雪恨;于公,萧峦昏庸无能、祸国殃民,他不过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救大梁于水火。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哥哥,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纵使她再不愿承认,可他们身体里始终都流着同样的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小五小心地问道:“能跟我说说吗?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寒起合上双眼,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眉头紧锁,鼻息粗重,紧咬着牙关似乎在极力抗衡着脑海中那不断翻涌的技艺。再睁开眼时,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和悲凉。

    他艰难说道:“那一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稍稍晚了一些,白日里还好,可到了夜里便甚是寒凉。但依照父皇定下的规矩,过了惊蛰,宫中便不许再用炭火取暖了,一来是节约用度,二来春日干燥可以减少火情。就这样,一场春雨过后,父皇便病倒了。起初我们都以为父皇只是着了风寒,可医治了大半个月,父皇也未见好转,我去看望他时,他形如枯槁,十分虚弱地躺在榻上。父皇询问了我的功课,告诉我不可懈怠,还说等他病好了要带我去春狩。我十分开心,还憧憬着随父皇一起去骑马围猎,可我没有想到,这竟是我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是夜,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推开窗户,只见四大宫门的方向火光冲天,不知在何处传来的惨叫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我惊慌得不知所措,刚要大声叫喊,便被嬷嬷捂住了嘴。嬷嬷告诉我,萧峦反了,此刻已经杀进宫中。印象里我只见过萧峦一次,听父皇说皇爷爷在位时便命他驻守北疆,无召不得返京,还是五岁那年的中秋,父皇念他离家太久,下旨召他回京团聚。我记得那年的中秋节,父皇母后很是开心,父皇拉着萧峦的手说了很多话,他们兄友弟恭很是和睦。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萧峦竟毫无征兆地反了。我要去找父皇,可嬷嬷哭着告诉我,父皇已经遇害了。嬷嬷带着我去找母后,走的是刚刚被叛军血洗过的一条路,路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宫人的尸体,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我们提心吊胆地来到母后的宫中,你刚刚吃饱了奶已经在母后的怀中睡熟了。母后腾出一只手把我揽进怀里,对我说,起儿啊,母后不能陪着你们一起长大了,母后要去找你们的父皇,从今天起,你就要和妹妹相依为命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妹妹。母亲要我带着你从密道离开,去栖凰山找文师父。我大哭起来,却被嬷嬷死死地捂住了嘴,她说不能哭,被萧峦听见了,就都得没命。我很想说,父皇已经死了,我和妹妹不能再没有母亲,可我张着嘴只能无声地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抱着你进了密道,眼见着母后用火油点燃了窗幔,火势越来越大,最后遮住了她的脸,我实在忍不住,终于放声大哭。”

    小五心疼地看着萧寒起。

    七岁时,自己还常常依偎在师父的身边撒娇,尽管没有父母,但师父却把她照顾得很好。可是七岁的萧寒起,却要亲眼目睹这样骇人的场面,亲身经历与亲人的生离死别。老天对他何等残忍!

    小五倒了杯茶,默默地推到萧寒起的面前,轻轻问道:“后来呢,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长大后,我悄悄潜回盛安,找到了当年为父皇医治风寒的太医。我一直怀疑父皇当年并非是得了风寒,所以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我扮做父皇的样子,果然从他嘴里套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年中秋之后,萧峦便已有了谋逆之心,他让这位太医在父皇每日的补品中下毒,这毒无色无味且每日用量极少,根本无从发觉。两年的时间,等到毒性发作时,父皇已经无力回天,萧峦便趁机发动了宫变。”

    小五难以置信道:“那可是他的亲兄弟啊,他如何下得去手?”

    萧寒起不屑一笑:“皇权、富贵、江山、美人,对于一个贪婪的人来说,哪一样都会让他丧心病狂,而亲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后来呢?你杀了那个太医吗?”

    “当然,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再后来,我从一个淫贼的手中救下了一位姑娘。我杀了那个淫贼,用石头砸烂了他的脸,又把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腰佩放在了他的身上,之后就把他丢在了盛安城外的树林里。那腰佩,是父皇赠与我的,萧峦回京时也见过。几日后,我发现城中巡逻的士兵少了很多,就连城门口的搜查都松懈了不少,这就说明萧峦把那淫贼当成了我,他以为我已经死了。”

    小五倒抽一口冷气,问道:“你冒充萧寒屹回到了宫中,可是真正的萧寒屹呢?你也杀了他?”

    萧寒起的声音有些低沉:“真正的萧寒屹恐怕早就死了,我寻访了当地的几户人家,他们都只是听说过此人,却并不知道他在哪里,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萧寒屹是谁。他就像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飘走,甚至都无人记得他来过这一遭。”

    “可是坊间不是流传......”

    “坊间流传大多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试问谁家女子遇到这样的丑事还能张扬出去,要么就是隐忍不发,要么就是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不过我倒要感谢这添油加醋的传言,才给我冒充萧寒屹的机会。”

    “嗯,的确。”小五赞同地点点头,又问道,“那萧峦他相信你就是萧寒屹吗?”

    萧寒起苦笑道:“他若是相信我就是萧寒屹,恐怕你我也不会在此相遇了。不过,他纵使不相信也没有证据。”

    “他既然不信你,为何还要封你为王?”

    萧寒起道:“明升暗降,过河拆桥。他应该是担心我会威胁他的皇权,所以一杆子把我支出了盛安。不过这次请远山大师来,就是想请他帮我再造谣言,顺利回京。”

    小五诧异道:“凝儿中毒昏迷时,你为何不同她一起回去,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这的确是一次机会,可惜萧峦这只老狐狸,只派人来接走了凝儿,却不许我一同回京。”

    “唉——”小五忍不住一声惋惜。可她瞬时就被自己的这声惋惜吓了一跳,因为她恍然发觉,明明方才他进屋时自己还十分抗拒,可不知不觉间,竟与他平心静气地说了很多话。

    小五直了直腰背,复又拉下脸来道:“若是有一天,凝儿发现她信赖的哥哥只是把她当做复仇的工具,她会不会伤心欲绝?若是她亲眼瞧见你杀死她敬爱的父皇,她会不会崩溃癫狂?你谋划的这些,有为她想过吗?

    “她不是我的妹妹!”萧寒起定定地望着小五,道,“在这世上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萧寒止。她无父无母,从小受尽离乱之苦。我若同情萧寒凝,谁又来心疼我的妹妹萧寒止!”

    小五绷直的肩膀微微一震,她缓缓转过头,动容地看向萧寒起。

    是啊,这些年她与哥哥受的苦,又是拜谁所赐呢?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哥哥放下仇恨呢?

    萧寒起缓缓地走到小五的身边,见她没有拒绝,从袖口里拿出那只玉镯,卑微地笑着:“这只镯子本就是母亲留给你的。那年我逃到世安,险些被萧峦的人抓到,幸而被一个小兄弟所救,当时我身上只有这一只镯子,便把它作为答谢送给了那位小兄弟。不久前,你把这镯子抵给我时,我才知道那小兄弟竟然是南风。小五,你说这是何等的缘分,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咱们兄妹!”

    小五呆呆地看着那镯子,脸色变得苍白,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小五颤声问道:“那小兄弟是不是还狠狠地踢了你一脚,然后告诉那些坏人,说你偷了她的钱袋子,那是给他娘治病的钱?他是不是帮你包扎了腿上的伤口,还拿了他的衣服给你穿?”

    萧寒屹惊愕道:“你怎会知道这些细节?是南风告诉你的吗?”

    小五使劲地摇头,泣不成声:“那个小兄弟就是我啊,我那是在酒楼里干活,穿女装多有不便,所以就把自己打扮成了男人的模样......”

    “哥哥——”小五一头扑到萧寒屹的怀中。

    萧寒起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手臂在空中僵了半晌才慢慢环在小五的肩头。

    这一声“哥哥”他等了二十年,听到文师父说小五走丢了的时候,他心痛得几乎要发疯,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见了,就好像自己的双手或是双脚被砍去了一样。可是,苍天总爱戏弄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八年前救下自己的那个少年竟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原来那个时候老天爷就已经让他们相见了,只不过咫尺天涯,他们竟然相见不相识!

    “寒止......止儿......”萧寒起轻声地唤道,任凭泪水肆意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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