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则天眼神带着失落之色,心情烦躁,她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耐烦。
一旁的女官们察觉到了苏则天情绪不好,手心吓得都冒着汗,生怕殃及池鱼。
心里暗骂,蠢货!
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有如此美丽愚蠢的女儿,连身边的婢女都约束不好。
要不是苏枝长的有几分酷似于陛下,他们都会误以为陛下的女儿被人掉包了。
刀人的眼光齐刷刷落在苏枝身上,好似死神最后的审判,苏枝感到如芒在背,脊背上冒出一层寒气。
观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眼前之人应该是动怒了。
只见为首的女官从腰间袋子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喂给了苏则天,陛下每当烦躁都会服下这个药平复情绪。
待到心情平和时,苏则天眉眼间带着几分厉色,目光咄咄逼人,问,“枝枝,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贴身婢女亲眼所见?”
为首的女官听闻也是一怔,她知道陛下这是再给苏枝机会。
她眼神晦暗不明,心想若是这三皇女还像以前那样犯蠢,女帝还不是向以前那般就装装样子罚罚她。
哪怕她品德恶劣,刁蛮任性,肆意欺负宫婢,女帝还不是包庇着她,不为她,只因为苏枝有个好母妃。
谁知苏枝说,“三皇姐你这样子说就不对了,捉人要讲究证据,要人证物证俱全。”
这话说的没错,女官目露出诧异之色,连带苏则天也不例外,平日里她这个三女儿刁蛮任性,说话不过脑子,以往遇到事情只晓得发脾气,甩鞭子虐待宫女,今日怎么开窍了,竟然还晓得反驳,据理力争。
“没错,光凭婢女一张嘴,又没有人证物证,岚儿,你如何指证?”苏则天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淡淡说道。
虽不喜欢皇女为了皇位争的你死我活,但今日她有点期待苏枝后面的表现。
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无脑蠢货,更何况她是一个女人,还是至高无上的女皇。
过了片刻,苏则天动手揉了揉脖颈,女官见状从一旁找了一张椅子,苏则天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沉之色,慵懒地依靠着椅子,淡淡道。
跪在地上的苏岚,闻言怔了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是之前那般温婉可人,眼神不停的来回变动,她偏过头对着婢女微微一笑,仿佛在说,有我在,你别怕。
苏枝瞧见这一幕,斜勾唇角,这苏岚表面上对原主很好,待人温和有礼,谦卑恭顺,实则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这不苏岚着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再没有明确的证据之下,就听信一个婢女一张嘴,匆匆跑到母皇这边告状。
要是苏岚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她虐待质女宁雪,恐怕母皇对她心目中的印象大打折扣。
苏枝见女帝是站在她这一边说话,趁机装哭,做样子用帕子抹着眼角,哭着,“母皇,儿臣命苦呀,儿臣比窦娥还要冤,岚姐姐素日对我很好,今日她怎了突然变了,竟然让婢女往我身上破脏水,难不成素日的姐妹情都是假的?”
苏枝用帕子遮住勾起的嘴角,美眸水汪汪,好似一汪泉水,脸上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苏岚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讪笑道,“三妹妹,我同你可是情同手足的亲人,怎么可能会害你呢?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这么错下去,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苏岚眼神落在婢女身上,“你别怕,你可有什么人证物证,要是没有的话,你可知冤枉皇权贵族有什么下场?”
一旁的婢女对上苏岚和煦的眼神,原本脸上露出慌乱之色立马消散了,她突然眼神一亮,说道:“陛下,奴婢没有撒谎,说的千真万确,宫里人都知晓三殿下刁蛮恶毒,经常用鞭子虐待打骂身边的宫婢,就今夜殿下打晕了质女,玷污了她清白,还将她赶来出来,奴才看见她时,她病的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一旁的女官们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位宫婢,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在死亡边缘蹦哒的人。
不得不说这个婢女有点脑子,精准踩到了上位者不能容忍的底线,可这位婢女忘了一件事,这三皇女确实恶毒任性了些,宫里的人都知道三皇女是陛下的心尖宠,掌上明珠,哪怕她做错了事情,也不是她们这些奴婢能议论指控的。
婢女的这一句话,苏枝明显察觉到苏则天嘴角扯了扯,脸色明显有些不悦,她拿帕子抹着眼角,一边偷偷观察着苏则天脸上的表情,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这位婢女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原主就是一个刁蛮恶毒的无脑草包。
她担心苏则天听完这句话,会大发雷霆,罚她倒是一件小事,要是革了她的皇女之位,圈禁宗人府终生。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她从穿越过来就明确自己的野心。
天授以命,既寿永昌。
既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便要做这大楚的皇。
怎能可能因为一个叛主的婢女,就此倒下?
苏枝一脸委屈道,“香雨,我平日里对你是苛责了些,但你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往主子身上泼脏水呀。”
苏枝带着几分哭腔,“母皇,儿臣是冤枉的,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呀!”
谁知,苏则天慢悠悠询问身边女官的建议,“婉儿,依你看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为首的女官温婉可人,一身深蓝色官服衬得她亭亭玉立,苏枝撞进了那双褐色瞳眸,昏暗的灯光下,眸子闪烁着水润的光泽。
两个人四目相对,江婉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枝一眼。
苏枝脑海里闪过一段片段,那日苏枝听闻江婉欺负了宁雪,气势汹汹领着一群人堵在了她办事的地方,肆意羞辱。
苏枝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为别的,这位女官在宫中办事出了名的狠辣无情,睚眦必报。
恰逢原主那日羞辱她。
“江婉,你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女帝身边的一条恶犬。”
“过来,给本殿下学狗叫!”
“殿下,好威风!”
话刚落,一道身影穿过大堂,风尘仆仆踱步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当时苏枝一听宁雪被江婉欺负,失心疯红了眼一般带着一群奴仆上门找茬。
还没有等苏枝动手,江婉先发制人就将她身边的奴仆制衡。
“既然殿下骂我是恶犬,何不见识一下恶犬的手段!”
苏枝那时被江婉绑在凳子上,杖责了十多棍。
那人越打她,她疼的嗷嗷大叫,骂更起劲。
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土拨鼠再蠢,得罪了天敌,还可以晓得打洞钻进去。
原主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身份四处得罪人,却没有能力自保,最后让魂穿过来的她收拾烂摊子。
不作死就不会死。
简直天崩开局,还手拿着一摊烂牌。
江婉嘴角微勾,眉眼含笑,淡淡道:“陛下,若这件事情是真的,当然要严惩三殿下,以儆效尤,倘若是这个婢女说谎,直接杖毙即可。”
苏则天满意道,“如此甚好。”
苏岚一听要惩罚苏枝,目露喜悦之色,她打起精神来,声音更是温和对香雨,“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香雨赶紧说,“还有一人可以作证,贴身伺候三公主的香草,她可以为我证明。”
江婉双眼盯苏枝的眼神如同审视一个犯人,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苏枝对上那双褐色瞳眸,浑身上下不寒而栗,她吞咽唾沫,不敢直视。
苏枝面对香雨的指证不惧怕,可她面对江婉她心里发怵。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传到了躺在软榻上的宁雪,她唇角微勾,这下宁雪死定了。
“殿下,药来了!”
声音穿过风雪夜,传到了宫殿里,一位侍女捧着热气腾腾的碗,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进入了大殿。
苏枝偏头一看:“…”
不会吧,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