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穿过殿堂,落在苏枝耳畔,如同晴天霹雳从她头顶劈下。
所有人目光汇及在刚进殿的两人身上,只见一位婢女手里提着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位老太医,正是太医院院首萧蔷。
两个人进宫殿一眼就注意到了靠近屏风外端坐着的女人。
那金丝绣着的龙袍穿在她身上威严庄重,眉间带着久经朝堂的老练精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身边还围绕着几位宫廷女官站在女人旁侧。
萧蔷曾有幸见过龙颜,自然识得眼前之人,她扯了扯香草的衣袖,递给了她一个眼神,香草心领神会,两个人立马颔首低眉跪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枝眼里倒影出大殿羊角灯烛光及跪在殿内的两个人,黑白分明的眼瞳一缩,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这下完了,躲不过去了。
一旁的苏岚眉眼间带着的阴郁一扫而空,这下人证物证俱全,看苏枝如何狡辩。
一个是嫉恶如仇的宫廷御医萧蔷,萧蔷平时就很讨厌三皇女,她平日性子嫉恶如仇,根本不会偏袒三皇女。
一个是和香雨情同姐妹的婢女,她看到好姐妹遇到危险,不可能见死不救。
两个人要是实锤三皇女苏枝,她肯定免不了挨板子的,可能还要面临更严重的惩罚。
别提还有一个原主得罪的女官江婉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看她笑话。
一股寒气往苏枝脚上直冲天灵盖,苏枝感觉自己浑身好像坠入了冰窖,明明宫殿炉火旺盛,四季如春,她身体却如同躺在雪地里,冷得彻骨。
苏枝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挪开眼线,低垂着头,轻咬着唇角,眼珠子转了转。
苏岚捕捉到了苏枝细微的表情,更认定她是做贼心虚,嘴角上扬,以一副胜在必握的姿态,眼神轻蔑,嘲讽她的愚蠢。
苏则天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苏枝身上,又转向了苏岚,那双锐利的双眼似乎早已看透两人的想法。
声音落地,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殿外的寒风呼啦啦刮着,窗户被寒风撞得咯吱响。
所有人目光惊变,吓得不敢吱一声。
宫殿内羊角灯被外面挤进殿内的寒风吹的一晃,光线时而明亮,时而昏暗。
苏枝闻言,脸上假装镇定,神色淡淡,但是平静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藏于袖口中的五指紧攥着,漂亮的红色长指甲嵌入掌心,出卖了她内心真实想法。
一旁的香雨见到香草,眼里透露着希翼的光,那眼神似乎再说,我的好妹妹你快救救我,两个人四目相对,香草眼神湿润,似乎有所触动。
苏则天站起了身,一脸疲倦,她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摆了摆手,淡淡道,“平身吧!”
香草和萧蔷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身。
香雨跪在地上,跪的腿脚麻木,双眼水汪汪,看着昔日的好姐妹,像是看到了救星,“好姐妹,快救救我,我真的没有说谎。”
“三殿下欺凌质女,还玷污了她的清白,你也是亲眼目睹,你一定能为我作证,对吗?”
香草唇角蠕动了一下,想说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被萧蔷一把扯住了手,那眼神似乎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哪怕是两个人曾经是好姐妹,也不要插手这件事。
“我的好枝枝,人证来了,你还有什么能辩解的地方?”
苏枝轻咬着唇角,沉默不语,落在苏则天眼里,苏则天以为她是心虚的表现。
苏则天二话没说,一锤定音,她太了苏枝的脾气秉性,目露失望之色,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江婉,询问她的建议,“婉儿,你说该如何惩治犯了错的三皇女?”
此刻女皇并没再用亲昵的语气称呼苏枝,而是直接用三皇女来表达她此刻的失落。
江婉眼神幸灾乐祸看着苏枝,这嚣张跋扈的三殿下仗着女皇的宠爱肄意妄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过着花团锦簇的人生,不懂居安思危,像极了温室带刺的玫瑰,殊不知女皇的宠爱是爱,也是裹着蜜的砒霜。
但凡女皇的宠爱日复一日消耗殆尽,等待三殿下场想想可知。
江婉见她轻咬着唇角,贝齿洁白,唇角殷红,眼珠子转了转,绞尽脑计思考应对之策的样子,也依旧那么美丽生动。
眼底晦暗不明,种种阴暗的心思骤然在江婉心里滋生。
她觊觎苏枝已久,这具美丽的皮囊令她深夜辗转反侧,夙夜难眠。
江婉相信她终会等到那天,将三殿下囚禁在她精心布置的囚笼里,用锁链囚着手脚,在她白皙光泽的后背上刻上属于她的彼岸花刺青。
然后一边又一遍的“怜爱她”,让三殿下眼里只剩下她一人。
越细想,江婉嘴角勾起弧度越大。
对上那双褐色眼眸,苏枝浑身打了个冷颤,那阴暗的心思差点直接写在了江婉脸上,她不敢想象自己落到江婉手里是何下场!
苏枝内心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烛,向上天祷告,千万不能栽倒江婉手里。
正当江婉想到了如何罚苏枝时,话还未说出口,苏枝眼神一亮,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想到了对策。
在江婉即将开口的时候,苏枝打断她的思绪。
“母皇,儿臣不想在欺瞒母皇了。”
“儿臣,确实有错。”
苏岚一听这句话,差点没有当场笑出声,她以为这个蠢货想到什么好计策,却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认错。
苏岚以为苏枝变了,没有想到她还和以前一样蠢,她以为坦诚认错就能逃避惩罚了吗?
苏岚微微仰着头,目露轻蔑之色看着苏枝,眼神似乎在说,你这个蠢货是永远斗不过我的。
苏枝面对苏岚挑衅轻蔑的眼神,面露微笑,脑海里早就想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下去不行,要化被动为主动,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定先发制人!
这样子不行,再上演苦情戏。